626章：你的精灵球呢？
七盘镇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曹大镖头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像台快要散架的老爷车。胸口那两根断了的肋骨时刻提醒他：你丫现在是重伤员，别嘚瑟。
姬寒玉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白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跟个女鬼似的——当然这话曹大镖头不敢说出口。
“姬宫主，”他喘着气回头，“咱们能不能商量个事？”
“说。”
“你看我现在这状态，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帮你找什么恢复实力的方法了。”曹大镖头一脸诚恳，“要不你先让我在七盘镇养几天伤？我保证不跑，真的，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你有人格吗？”姬寒玉淡淡地问。
曹大镖头：“……”
这女人说话怎么这么呛人呢！
“我的意思是，”他试图讲道理，“伤好了办事效率高。你看我现在这样，走两步喘三下，别说找天材地宝了，找个药店都费劲。”
姬寒玉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伸手按在他后背上。
曹大镖头浑身一僵：“你要干嘛？说好的一个月时间，你不能反悔……”
话没说完，一股温和的内力从姬寒玉掌心涌入他体内。
那内力很冷，冷得像冰，但奇怪的是，进入他身体后反而变得温暖，开始在他经脉中游走，修复受损的部位。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酥麻的感觉，疼痛明显减轻了。
“你……”曹大镖头愣住了。
“闭嘴。”姬寒玉说，“专心引导内力。”
曹大镖头赶紧闭嘴，配合着那股内力运转周天。大约一炷香后，姬寒玉收手。
曹大镖头活动了一下身体，惊讶地发现胸口已经不疼了，虽然肋骨还没完全愈合，但至少能正常走路了。
“这是……”他看向姬寒玉。
“寒玉宫秘法，凝冰化春术。”姬寒玉淡淡地说，“能暂时压制伤势，让你恢复行动能力。但要彻底痊愈，还需要静养。”
曹大镖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女人……好像没他想的那么坏。
“谢谢。”他认真地说。
“不必。”姬寒玉转身，“我只是需要你快点帮我办事。”
曹大镖头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七盘镇走。
越靠近镇子，曹大镖头心里越不安。
太安静了。
七盘镇虽然不大，但也是凉州有名的交通枢纽，平时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叫卖，有镖局的车马进出，有赶路的武者交谈。
但现在，镇子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
“不对劲。”曹大镖头停下脚步。
姬寒玉也停下了，她眉头微皱，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沿着镇外的树林绕行，找了个高地往下看。
这一看，曹大镖头心脏差点跳出来。
七盘镇的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
有普通百姓，有江湖武者，还有……书山派的弟子。
那些年轻弟子，他昨天才让他们逃来这里的。
现在，他们躺在街上，生死不知。
“妈的……”曹大镖头咬牙，就要冲下去。
姬寒玉一把拉住他：“等等。”
“等什么？下面可能还有人活着！”
“所以更得等。”姬寒玉冷静地说，“你看清楚，那些人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他们不是被杀，是被下了药。”
曹大镖头一愣，仔细看去。
确实，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胸口还在起伏，明显还活着。而且街道上很干净，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
“迷药？”他问。
“而且是范围很大的迷药。”姬寒玉说，“能覆盖整个镇子，让所有人都昏迷，这种药不常见。”
曹大镖头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七月十四。
只有那个组织，才喜欢用这些阴损的手段。
“那现在怎么办？”他看向姬寒玉。
“等。”姬寒玉说，“下药的人肯定还在附近，等他们现身。”
“可是林雪瑶他们可能也在镇子里！”曹大镖头急了，“大炎风云快递的镖队，还有那些年轻弟子……”
“你现在冲下去，就是送死。”姬寒玉说得很直白，“你能打几个？十个？二十个？如果对方有高手呢？如果对方有埋伏呢？”
曹大镖头沉默了。
他知道姬寒玉说得对。
但他做不到就这样干等着。
“我有一个办法。”他突然说。
“什么办法？”
“你留在这儿，我下去。”曹大镖头说，“我会轻功，跑得快。我去查看情况，如果遇到危险就跑。你在上面策应，如果看到我被人围攻，你就出手。”
姬寒玉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我去？”
“因为……”曹大镖头咧嘴一笑，“你厉害啊。有你在上面看着，我心里踏实。”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姬寒玉确实厉害，有她在上面压阵，安全系数高很多。
假的是，他其实不想让姬寒玉下去——万一下面真有七月十四的人，姬寒玉一露面，那就是天雷勾地火，直接开打。他现在还没准备好跟七月十四全面开战。
姬寒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但如果你死了，我不会救你。”
“放心，我惜命得很。”曹大镖头摆摆手，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他的轻功确实不错——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天赋之一。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在镇子边缘的屋顶上。
他趴下，仔细观察。
镇子里的街道上，昏迷的人越来越多。除了百姓和武者，他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昨天逃下山的书山派年轻弟子。
“还好，都还活着……”曹大镖头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看到了林雪瑶。
在镇子中央的广场上，林雪瑶盘膝而坐，闭着眼睛，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她身边，大炎风云快递的伙计们横七竖八地躺着，也都昏迷了。
但林雪瑶没昏迷。
她在运功抵抗。
曹大镖头能看到，她额头渗出汗珠，脸色发白，显然撑得很辛苦。
“妈的……”他咬牙，就要跳下去。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劝你别下去。”
曹大镖头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人站在隔壁屋顶上，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人长得普普通通，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那种，但曹大镖头能感觉到，这人很强。
“你是谁？”曹大镖头问。
“七月十四，代号‘算盘’。”中年人笑得很和善，“负责这次行动的善后工作。”
算盘……
曹大镖头脑子里迅速搜索这个名字。他想起来了，之前在江湖传闻里听过，七月十四有个专门负责“清理”的杀手，代号算盘，擅长用毒和算计。
“下面的人是你弄晕的？”曹大镖头问。
“准确地说，是我放的毒。”算盘点头，“‘醉生梦死散’，无色无味，随风扩散。吸入者会陷入深度昏迷，十二个时辰后自然苏醒，不会有后遗症。”
“为什么？”曹大镖头问，“七月十四的目标不是书山派吗？为什么要对普通百姓下手？”
“因为我们不想节外生枝。”算盘说得很坦诚，“今天这里会有大事发生，普通人还是睡着比较好，免得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
曹大镖头心里一沉。
大事？
什么大事？
他看向广场上的林雪瑶，突然明白了。
七月十四的目标，不止书山派。
还有大炎风云快递。
还有……所有可能阻碍他们计划的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曹大镖头握紧拳头。
“你想知道？”算盘笑了，“那得看你有没有资格知道了。”
话音未落，算盘动了。
他明明站在三丈外的屋顶上，但一眨眼就到了曹大镖头面前，一掌拍向曹大镖头胸口。
这一掌不快，但很怪。
曹大镖头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他就像掉进胶水里的苍蝇，动作变得迟缓，连抬手都困难。
“又是这种招数……”他咬牙，尝试进入“入势”状态。
但这次没成功。
不是他不行，是算盘的内力太诡异，干扰了他与天地的共鸣。
眼看那一掌就要拍中——
“嗖！”
一道冰针从远处射来，直取算盘后心。
算盘脸色一变，硬生生收回手掌，侧身躲开冰针。冰针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屋顶上，瞬间将瓦片冻成冰晶。
“谁？”算盘转身。
姬寒玉从树林中走出，白衣飘飘，踏空而行，几步就落在曹大镖头身边的屋顶上。
“寒玉宫，姬寒玉。”她冷冷地说。
算盘的脸色变了。
他显然知道姬寒玉是谁。
“姬宫主，”算盘拱了拱手，“七月十四与寒玉宫素无恩怨，今日之事，还请姬宫主不要插手。”
“如果我非要插手呢？”姬寒玉问。
算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就只能得罪了。”
他抬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算盘——真的是算盘，木质的，有珠子那种。
曹大镖头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年头杀手都这么有个性吗？用算盘当武器？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算盘手一挥，算盘上的珠子突然弹射出来，化作几十道流光，从不同角度射向姬寒玉。
那些珠子在空中还会变向，会加速，会互相碰撞改变轨迹，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姬寒玉脸色不变，抬手一挥。
寒气从她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冰墙。
“叮叮叮叮——”
珠子打在冰墙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冰墙上出现一道道裂痕，但总算挡住了。
“有点意思。”姬寒玉说。
她正要反击，算盘却突然收手了。
“姬宫主果然名不虚传。”算盘笑着说，“不过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想告诉二位，下面那些人，暂时不会有事。但前提是，二位不要插手今天的事。”
“如果我们要插手呢？”曹大镖头问。
“那……”算盘的笑容变得冰冷，“他们就得死了。”
曹大镖头心脏一紧。
他看向广场上的林雪瑶，看向那些昏迷的伙计，看向那些年轻弟子。
算盘继续说：“姬宫主，我知道你想恢复实力。我们可以合作。圣父说了，只要你今天不插手，七月十四愿意提供你所需的一切资源，包括‘九转还阳丹’。”
九转还阳丹！
曹大镖头听说过这东西，传说中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药，更能帮助武者突破瓶颈，恢复修为。
姬寒玉眼神微动。
“怎么样？”算盘问，“这个条件，够诚意吧？”
姬寒玉沉默了很久。
曹大镖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姬寒玉答应……
那林雪瑶他们就危险了。
“姬宫主，”他开口，“你不会真信他们的鬼话吧？七月十四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他们说的话能信吗？”
“为什么不能信？”算盘笑着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书山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姬宫主应该懂。”
姬寒玉看向曹大镖头，又看向算盘。
然后她说：“我需要考虑。”
“考虑？”算盘皱眉，“姬宫主，时间不等人。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只能……”
“我答应。”
说话的不是姬寒玉。
是曹大镖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大镖头深吸一口气，看向算盘：“我答应你，今天不插手。但你要保证，下面那些人不会有事。”
算盘笑了：“曹大镖头果然识时务。你放心，我们只要书山派的人，其他人只是顺便清理一下，不会伤他们性命。”
“好。”曹大镖头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走。”
他看向姬寒玉：“姬宫主，咱们走吧。你不是要恢复实力吗？我带你去找天材地宝。”
姬寒玉看着他，眼神复杂。
但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算盘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但就在曹大镖头走到屋顶边缘时，他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对了，算盘老兄，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们七月十四，”曹大镖头一脸认真，“有没有那种……精灵球？”
算盘一愣：“什么球？”
“精灵球啊。”曹大镖头比划着，“就是那种，扔出去能收服神奇宝贝……不对，能收服高手的东西。我看姬宫主这么厉害，你们想收买她，总得有个仪式感吧？比如扔个精灵球，大喊‘就决定是你了’之类的。”
算盘：“……”
姬寒玉：“……”
空气突然安静。
几秒后，算盘脸色铁青：“曹大镖头，你在耍我？”
“没有啊，我很认真的。”曹大镖头摊手，“你看，你们想招募姬宫主，总得给点诚意吧？光嘴上说说谁信啊。要是你们有精灵球，那就说明你们是真心的，毕竟那玩意儿制作成本高……”
“够了！”算盘怒吼，“你们走不走？不走就别走了！”
曹大镖头赶紧举手：“走走走，马上走。”
他拉着姬寒玉，纵身一跃，跳下屋顶，消失在树林里。
算盘站在屋顶上，脸色变幻不定。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算了，”他摇摇头，“反正任务完成了。”
他看向广场上的林雪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如果不是圣父有令，真想收进七月十四。”
他转身，也消失在屋顶上。
树林里。
曹大镖头拉着姬寒玉一路狂奔，直到确定算盘没追来，才停下喘气。
“你刚才……”姬寒玉看着他，“为什么要答应？”
“我不答应，咱们走得了吗？”曹大镖头反问，“那家伙明显有备而来，真打起来，咱们不一定能赢。就算赢了，他肯定还有后手，到时候下面那些人就危险了。”
“所以你是假意答应？”
“废话。”曹大镖头翻了个白眼，“你真以为我会丢下林雪瑶不管？那是我老婆！”
姬寒玉眼神微动：“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曹大镖头说，“等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认为咱们真的走了。然后……杀回去。”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冷。
冷得连姬寒玉都有些意外。
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家伙，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挺吓人。
“不过在那之前，”曹大镖头看向姬寒玉，“我得问你个问题。”
“问。”
“如果刚才，算盘真的拿出‘九转还阳丹’，你会答应他们吗？”曹大镖头盯着她的眼睛。
姬寒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姬寒玉看向七盘镇的方向，“你刚才说，林雪瑶是你老婆。”
曹大镖头一愣：“这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姬寒玉说，“三百年前，也有人这样对我说过。”
她没再说下去，但曹大镖头懂了。
这女人，心里还装着那个死了三百年的故人。
而她不愿意背叛的，或许不是曹大镖头，而是那份跨越三百年的感情。
“行吧。”曹大镖头拍拍她的肩，“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了。等我救出林雪瑶，一定帮你找到恢复实力的方法。”
姬寒玉看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皱了皱眉，但没拍开。
“现在，”曹大镖头看向七盘镇，“咱们得想个办法，怎么在不惊动算盘的情况下，救出所有人。”
他脑子飞快转动。
硬闯肯定不行。
调虎离山？怎么调？
声东击西？声哪边？击哪边？
想着想着，他眼睛突然一亮。
“有了！”
“什么？”姬寒玉问。
曹大镖头咧嘴一笑：“姬宫主，你会……放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