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曹大镖头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房梁,一点睡意都没有。
不是不困——昨晚上跟雷泽涛那一架打的,伤得不轻,林雪瑶帮他疗伤到后半夜,他现在浑身跟散架似的,动一下都疼。
可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一会儿是雷泽涛那张冷静到可怕的脸,一会儿是黑火药被倒进暗河的画面,一会儿又是雷震子出现时那种疲惫又坚定的眼神。
还有……姬姑娘。
那个被关在山派天牢里的寒玉宫主。
曹大镖头越想越不对劲。
姬姑娘是什么人?百年前就能把武林搅得天翻地覆的主儿!就算现在武功没完全恢复,可那脑子、那心眼,能是省油的灯?
她被擒得太容易了。
被关进天牢后也太安静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道理曹大镖头懂。
“唉……”他叹了口气,翻身坐起来。
旁边林雪瑶也醒了,睁开眼看他:“怎么了?”
“睡不着,”曹大镖头说,“总觉得要出事。”
“担心姬姑娘?”
“嗯,”曹大镖头点头,“你说她这么老实,图啥呢?总不会是突然想开了,打算在山派天牢里安度晚年吧?”
林雪瑶坐起身,想了想,说:“也许……她是在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等武林大会,”林雪瑶说,“等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大会上,等看守松懈,等……某个能帮她脱身的人出现。”
曹大镖头心里一紧。
他想到了一个人——书山派掌门宁秋。
昨晚雷泽涛说过,宁秋会亲自审问姬姑娘,想从她嘴里撬出寒玉宫的绝学和宝藏下落。
如果姬姑娘的目标是宁秋……
“不行,”曹大镖头掀开被子下床,“我得去书山派看看。”
“现在?”林雪瑶看看窗外刚蒙蒙亮的天,“太早了吧?”
“早才好啊,”曹大镖头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万一宁秋已经去见姬姑娘了呢?万一那娘们儿憋了一晚上大招,就等着早上动手呢?”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姬姑娘那种级别的高手,就算被下了禁制,也肯定有后手。而且她跟书山派有血海深仇——百年前书山派带人屠了寒玉宫,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记一辈子。
现在仇人掌门要亲自审她,她能不搞点事情?
“我跟你一起去,”林雪瑶也起身。
“别,”曹大镖头按住她,“你留下,看着观光团。万一真出事了,你带着他们先撤。”
林雪瑶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曹大镖头难得严肃,“媳妇儿,这事儿听我的。我一个人去,就算出事也方便跑路。你去了,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他说的是实话。
林雪瑶武功是高,但真打起来,曹大镖头肯定忍不住要护着她。到时候束手束脚,反而麻烦。
林雪瑶看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点头:“好。但你答应我,别逞强。发现不对就撤,别硬来。”
“放心吧,”曹大镖头咧嘴一笑,“我这人最惜命了。”
他穿戴整齐,揣上几颗疗伤药,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观光团的人都还在睡觉。肉肉那屋甚至传出了呼噜声——这货心是真大。
曹大镖头摇摇头,轻手轻脚地出了院子,往书山派方向走去。
清晨的七盘镇,街上人还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摆摊,卖包子卖豆浆的,热气腾腾的。
曹大镖头买了俩包子,边走边吃。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嗯,不错,”他评价,“比候财主惦记的那个‘小茹包子’应该也不差。”
吃完包子,书山派的山门也到了。
两个守门弟子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行礼:“曹镖头早。”
“早啊,”曹大镖头摆摆手,“雷泽涛雷先生在吗?我找他有事。”
“雷师兄……”一个弟子犹豫了一下,“好像陪掌门去地牢了。”
曹大镖头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地牢在哪儿?”他问。
“后山,”弟子说,“不过曹镖头,地牢是禁地,外人不能进。”
“我知道,”曹大镖头说,“我就问问。”
他表面平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硬闯?不行。地牢是书山派禁地,硬闯就是打书山派的脸,到时候有理也变没理了。
不闯?万一宁秋真出事了怎么办?那可是对付圣父的关键大腿,要是折在姬姑娘手里,明天的武林大会就别玩了。
“那个……”曹大镖头想了想,问守门弟子,“你能不能帮我给雷泽涛传个话?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弟子点点头:“可以。不过掌门在地牢,雷师兄不一定能马上出来。”
“没事,你传话就行,”曹大镖头说,“就说……就说大炎风云快递有急事。”
他其实没啥急事,就是找个借口把雷泽涛叫出来。只要雷泽涛出来了,他就能问清楚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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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应了一声,转身往山里跑去。
曹大镖头站在山门外,等得心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升高,街上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可那个传话的弟子还没回来。
“不会真出事了吧……”曹大镖头嘀咕。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硬闯了。
虽然会得罪书山派,但总比眼睁睁看着宁秋送死强。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山门里终于走出了一个人。
不是刚才那个弟子,是雷泽涛。
雷泽涛脸色看起来还行,就是有点疲惫,眼睛里有血丝,看样子昨晚也没睡好。
“曹镖头,”他走过来,“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曹大镖头看看他身后,没看见宁秋。
“宁掌门呢?”他直接问。
“在地牢,”雷泽涛说,“审问姬姑娘。”
“审了一晚上?”
“差不多,”雷泽涛点点头,“姬姑娘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掌门有点恼火,不过……应该没事。”
“应该?”曹大镖头挑眉,“雷先生,你确定姬姑娘真的被制住了?她可是寒玉宫主,百年前……”
“我知道,”雷泽涛打断他,“但地牢是书山派绝字牢,墙壁是玄铁打造,门是三尺厚的精钢。而且姬姑娘被下了四道禁制,丹田被封,现在的她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说得很肯定。
可曹大镖头还是觉得不踏实。
“我能去看看吗?”他问。
雷泽涛摇头:“地牢禁地,外人不能进。曹镖头,我知道你担心,但真的没必要。书山派关押重犯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差错。”
“那是因为之前没关过姬姑娘这种级别的犯人,”曹大镖头说,“雷先生,我不是信不过书山派,我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雷泽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
“曹镖头,说实话,我也有点担心,”他低声说,“但掌门坚持要亲自审问,我也劝不动。不过我刚才从地牢出来时,里面一切正常。姬姑娘很安静,掌门也很冷静。”
“她说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说,”雷泽涛摇头,“问什么都是沉默。掌门已经没耐心了,说等武林大会结束后,如果她还不合作,就不客气了。”
曹大镖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如果姬姑娘真的在憋大招,那她应该会想办法拖延时间,或者套话。可她现在什么都不说,这反而……正常?
不对,也不正常。
一个被关押的囚犯,面对审问一言不发,这本身就挺诡异的。
“雷先生,”曹大镖头说,“你能不能跟宁掌门说一声,审问的时候多带几个人?万一……”
“地牢里除了掌门,还有四位隐世供奉,”雷泽涛说,“那四位前辈的功力,加起来比掌门还高。有他们在,姬姑娘翻不起浪。”
这话让曹大镖头彻底松了口气。
四个隐世供奉,加上宁秋,五个天人合一境级别的高手看着姬姑娘。这阵容,别说姬姑娘现在被封印,就是全盛时期,也得掂量掂量。
“那就好,”他说,“那我就放心了。”
雷泽涛点点头,然后问:“曹镖头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曹大镖头摆摆手,“就是担心,过来看看。既然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慢走。”
曹大镖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雷先生,明天武林大会,你们准备好了吗?”
雷泽涛眼神一凝:“准备好了。”
“那就好,”曹大镖头笑了笑,“明天见。”
他大步离开书山派,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看来是他多虑了。
姬姑娘再厉害,被五个顶尖高手看着,还能翻天不成?
“唉,看来是我太敏感了,”曹大镖头自嘲地摇摇头,“也是,书山派好歹是凉州第一门派,关个人还能关不住?”
他心情轻松地往回走,甚至又买了俩包子。
一边吃一边想,等武林大会结束了,得找宁秋聊聊。那老哥虽然严肃,但人应该不坏,而且实力强,大腿够粗。
抱紧了,以后在凉州横着走。
想到这儿,曹大镖头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包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直觉。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书山派的方向。
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一派仙家气象。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曹大镖头心里那点不安,又冒出来了。
“算了,”他甩甩头,“不想了。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我操什么心。”
他加快脚步,往候财主家走去。
得赶紧回去补个觉,晚上还得跟媳妇儿疗伤呢。
至于姬姑娘……
“爱咋咋地吧,”曹大镖头嘀咕,“反正别耽误我参加武林大会就行。”
他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街角。
书山派山门内,雷泽涛还站在原地,看着曹大镖头离开的方向,眉头微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往山里走去。
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
“希望……真的没事吧。”
阳光洒在青石台阶上,映出一片金黄。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