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花那句“我要认真了”,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围观群众愣了两秒钟,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不是吧兄弟,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装呢?”
“就是啊,刚才那一爪差点把你天灵盖掀了,还认真?”
“哥们儿,认输不丢人,硬撑才丢人!”
连铁鹤门那边都有人憋不住笑出声了。
孙长老更是嗤之以鼻:“大炎风云快递的人,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何师侄,既然人家要‘认真’,你就陪他‘认真’到底。”
何守义却没笑。
他盯着马小花,眉头微皱。
刚才那一枪……不对劲。
那一枪的速度、角度、力道,都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而且马小花躲开他杀招的身法,快得有点诡异——那不是轻功好能解释的,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马兄,”何守义缓缓开口,“你若还有底牌,便使出来吧。我接着。”
马小花点点头,做了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黑色指环。
然后,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下一秒,马小花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不是气势暴涨,也不是内力爆发——而是那种……轻松。就好像一个背着两百斤沙袋跑步的人,突然把沙袋扔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又甩了甩手腕。
“刚才是在五倍重力下打的,”马小花自言自语,“现在调到两倍……应该够了吧?”
这话声音不大,但何守义听见了。
五倍重力?什么玩意儿?
没等他想明白,马小花动了。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何守义只觉眼前一花,马小花已经出现在他左侧,长枪如毒蛇般刺向肋下!他慌忙侧身,枪尖擦着衣襟掠过,带起一道裂口。
“好快!”
何守义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后退。可马小花如影随形,长枪一抖,化作七道枪影,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铛铛铛铛铛!”
何守义双手齐出,勉强挡住五枪,剩下两枪却结结实实刺在他肩头和大腿上——虽然没刺穿,但那股力道震得他气血翻涌,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刚才还被压着打的马小花,怎么突然就跟开了挂似的?!
“这……这什么情况?”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不知道啊!就拧了下戒指,突然就爆种了?”
“戒指?难道是传说中的……神器?”
“神你个头!那玩意看着就是个普通铁环!”
曹大镖头在一边捂脸。
他知道真相,但不能说。
重力指环这玩意儿,解释起来太麻烦。反正效果到位就行——马小花之前戴着五倍重力跟他打,现在调成两倍,等于瞬间卸掉了六成负重,战斗力飙升很正常。
场上,何守义脸色凝重起来。
他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丝,深吸一口气:“马兄好手段。既如此,我也不能再留手了。”
话音落下,他双手缓缓抬起,摆出一个奇特的起手式——双手如鹤翼展开,脚下不丁不八,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铁鹤门绝学,鹤舞九天!”有人惊呼。
“何守义连这招都练成了?他才多大!”
“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马小花看着何守义的架势,点点头:“这才像话。”
他随手把长枪往地上一插——那杆精铁打造的长枪,就这么直挺挺插进青石板里,入地半尺。
然后他扎了个马步,双手握拳收在胸口,做了个极其标准的蓄力姿势。
“这一击之后,”马小花认真地说,“一切就结束了。”
何守义:“……”
围观群众:“……”
大哥,你搁这儿拍武侠电影呢?!还带预告的?!
何守义都被气笑了:“马兄,你这……”
话没说完,马小花动了。
不是快。
是消失。
前一秒还在十步之外扎马步,下一秒,何守义就感觉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不是真的被击中,而是拳风刮过皮肤带来的刺痛感。
他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就往前扑倒,同时反手一爪抓向身后!
抓了个空。
马小花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你输了。”
何守义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头,看到马小花的拳头停在他太阳穴旁边,距离不到一寸。拳头上凝聚的劲气,刺得他脸颊生疼。
只要这一拳打实了,他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怎么……可能……”何守义喃喃道。
他根本没看清马小花是怎么移动的!这速度,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了!
围观群众也全傻了。
他们只看到马小花身影模糊了一下,然后就出现在何守义身后——这他妈是轻功?这分明是瞬移!
“承让。”马小花收拳,后退两步,抱了抱拳。
何守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输了就是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人家连兵器都没用,一拳定胜负。
“我……”他咬了咬牙,“我能问问,你刚才用的是什么身法吗?”
马小花想了想,说:“其实没啥特别的,就是跑得快。”
何守义:“……”
你这叫跑得快?你这叫原地起飞!
这时候,孙长老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脸色阴沉得像锅底,死死盯着马小花看了半晌,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来。”
何守义深吸一口气,冲马小花抱了抱拳,默默走回铁鹤门阵营。
孙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随手扔给曹大镖头。
木牌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曹大镖头伸手接住,低头一看——上面刻着个“地”字,背面是“悦来客栈甲三号房”。
“房间归你们了,”孙长老冷冷道,“我们走。”
“等等。”曹大镖头开口。
孙长老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怎么?曹镖头还想赶尽杀绝?”
“那倒不至于,”曹大镖头把玩着木牌,“我就是想问一句——一间房,不够我们这些人住啊。”
孙长老脸色更难看了。
他以为曹大镖头还想继续抢房,可他们铁鹤门这次就抢到这一间地字房,再输就没得住了。
“曹镖头,”他强压怒火,“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若真想切磋,不如去挑战十大门派的房间,何必盯着我们铁鹤门不放?”
这话说得已经有点服软的意思了。
周围看热闹的也都竖起耳朵——大家都想看看,曹大镖头会不会真的得寸进尺。
结果曹大镖头挠挠头,一脸无辜地说:“孙长老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一间房确实不够住,所以我们还得去找民居。这房……你们要不再拿回去?”
孙长老:“???”
围观群众:“???”
啥玩意儿?赢了房不要?还要还回去?
孙长老愣了半天,才试探着问:“曹镖头,你……不是开玩笑?”
“我开什么玩笑,”曹大镖头把木牌递过去,“我们大炎风云快递十几号人呢,一间房挤不下。再说了,住客栈还得防着别人挑战,多麻烦。不如租个民居,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刚才那场比武就是为了……玩儿?
孙长老接过木牌,手都在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
“那……告辞。”他从牙缝里挤出俩字,转身就走。这次走得飞快,好像生怕曹大镖头反悔似的。
铁鹤门一群人灰溜溜跟着离开,背影那叫一个狼狈。
等人走远了,围观群众才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我去!赢了房不要!这操作我服!”
“大炎风云快递这镖头,路子够野啊!”
“不过他说得对,住客栈确实麻烦,天天有人挑战,睡都睡不安稳。”
“可那是地字房啊!悦来客栈最好的房间!说不要就不要了?”
老江湖这时候凑过来,拍拍曹大镖头肩膀:“曹镖头,你这……大气。”
曹大镖头咧嘴一笑:“主要是我懒。对了大叔,你知道哪儿有空着的民居吗?最好院子大点儿,离菜市场近点儿,能做菜的那种。”
老江湖被他逗笑了:“有有有,我带你们去。不过价格……”
“钱不是问题,”曹大镖头大手一挥,“只要别太离谱就行。”
他转身看向马小花,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小花,刚才那一手帅爆了。”
马小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镖头教得好。”
“我可没教你装逼,”曹大镖头笑骂,“还‘这一击之后一切就结束了’,你咋不说‘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呢?”
众人都笑起来。
肉肉凑到马小花身边,小声问:“小花哥,你那戒指……真是神器?”
马小花看看曹大镖头,见后者点头,才小声说:“不是神器,就是……能调节重力的玩意儿。平时训练戴着,习惯了。”
“五倍重力?!”肉肉眼珠子瞪圆了,“那你刚才调成两倍,不等于卸了三百斤负重?”
“差不多吧,”马小花说,“所以速度快了点。”
“这叫‘快了点儿’?!”肉肉声音都劈叉了,“你管那叫快了点儿?!你那是瞬移!是闪现!是开了疾跑还磕了加速药水!”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小孙则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小花哥你平时走路吃饭睡觉,都背着三百斤?”
马小花点头。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已经不是努力了,这是自虐啊!
曹大镖头拍拍马小花肩膀:“行了,别嘚瑟了。赶紧找个地方住下,晚上给你加鸡腿——加俩!”
“谢谢镖头!”马小花咧嘴笑了,笑得特憨厚。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家伙,刚才一拳差点把铁鹤门年轻一代第二高手给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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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湖带着他们往镇子深处走,边走边介绍:“七盘镇的民居分三六九等,最便宜的是镇子边缘的老房子,条件差点儿;中等的是镇中心的四合院,干净整洁;最好的……是候财主家的别院。”
“候财主?”曹大镖头挑眉。
“七盘镇首富,家里有矿——字面意思上的,”老江湖说,“他家在镇子东头有座大宅子,常年空着。偶尔租给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价格嘛……不便宜。”
“多不便宜?”
“一天一百两。”
“嚯!”曹大镖头咂舌,“这是抢钱啊!”
“人家不差钱,”老江湖笑,“候财主这人脾气怪,看不上眼的,给多少钱都不租;看得上眼的,倒贴钱都行。”
曹大镖头来了兴趣:“那咱们去试试?”
“试试呗,”老江湖说,“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候财主对江湖人士……不太待见。”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镇子东头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街边茶馆二楼,何守义坐在窗边,看着大炎风云快递众人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何师兄,”旁边一个师弟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马小花……到底什么来路?”
何守义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不知道。但他最后那一拳……如果真想杀我,我已经死了。”
师弟们面面相觑。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何守义苦笑,“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不过……”
他看向曹大镖头的背影,眼神渐渐坚定。
“武林大会上,我会再挑战他。下次,我不会输。”
街道尽头,曹大镖头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茶馆二楼的窗户空空如也。
他耸耸肩,继续往前走。
江湖嘛,就是这样。
今天你赢,明天我赢。
但只要拳头够硬,走到哪儿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