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鹤门孙长老那脸色,精彩得跟调色盘似的。
曹大镖头那句“我才二十啷当岁”,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他老脸火辣辣的疼。
“你……”孙长老指着曹大镖头,手指头都在抖,“你二十多岁?二十多岁能有这身功夫?你唬谁呢!”
“爱信不信,”曹大镖头摊手,“要不孙长老去查查户籍?凉州府衙应该有记录,我曹某人今年二十三,虚岁二十四,腊月生日——哎对了,快过年了,孙长老要不要给我包个红包?”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孙长老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本来打的算盘是让弟子消耗曹大镖头一方——按江湖惯例,这种抢房的比武都是年轻弟子出手,老一辈自重身份,一般不掺和。可谁能想到,曹大镖头这货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一个二十多岁的家伙,武功高得能跟老一辈掰腕子,这他妈合理吗?!
“孙长老,”老江湖这时候出来打圆场了,他拍了拍曹大镖头的肩膀,“曹镖头说得没错,抢房确实是年轻弟子的传统。您这提议……不太合适。”
他转向曹大镖头,语重心长:“曹镖头,你也别较真。成名高手下场跟小辈抢房,传出去不好听,还容易结仇。不值当。”
曹大镖头摸摸鼻子:“我也没想下场啊。”
他回头看向身后大炎风云快递的众人:“那什么,咱们这儿谁想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落下,一片安静。
肉肉往后退了半步,小孙抬头看天,其他人要么摸鼻子要么抠手指——总之,没人接茬。
曹大镖头:“……”
“老大,”肉肉小声说,“咱们不是来看风景的吗……”
“对呀对呀,”小孙附和,“武林大会还没开始呢,打打杀杀多不好。”
“就是,咱们是文明观光团……”
曹大镖头嘴角抽搐。
这帮兔崽子,平时一个比一个能咋呼,真到动手的时候全怂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那个……我试试?”
众人齐刷刷转头。
说话的是马小花。
曹大镖头愣了愣。
马小花这人吧,在大炎风云快递里一直属于“小透明”类型。倒不是他不合群,主要是性格太闷——平时话不多,干活倒是勤快,可总让人记不住他。
曹大镖头记得,半年前刚认识马小花时,这家伙还是个严重偏科的选手。
轻功好得离谱。
好到什么程度呢?曹大镖头自认轻功不差,可跟马小花比起来,就像自行车追高铁——不是一个量级的。但这货除了轻功,其他方面简直一塌糊涂。拳脚功夫稀松平常,内力更是勉强摸到“初窥门径”的门槛。
问他为啥只练轻功,这货当时的回答曹大镖头现在还记得:
“打打杀杀是强盗干的事。我练轻功,跑得快,遇到麻烦溜就是了。”
这理论,没毛病。
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马小花有个妹妹,叫马小朵,比他小五岁。去年年底,马小朵来凉州城找他玩,结果在街上被几个地痞调戏。马小花当时就在旁边——他轻功好,一溜烟跑了,跑去报官。
等官差赶到时,马小朵已经被欺负了。
虽然那几个地痞后来被收拾得很惨,可马小花从那以后变了个人。
他不再只练轻功。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扎马步,一扎就是两个时辰;跑到城外瀑布底下练拳,水流砸得浑身青紫也不停;下雨天在院子里练呼吸,差点呛死;大太阳底下练眼功,眼泪流干了还瞪着眼;晚上钻小树林练耳功,被蚊子咬得满身包。
最绝的是,这货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套负重装备,铁砂绑腿、铁砂背心,加起来百十来斤,天天穿着。
曹大镖头有次看不下去,劝他:“小花啊,练武要循序渐进,你这么折腾,容易把自己练废了。”
马小花当时说了一句曹大镖头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镖头,我以前觉得跑得快就行。可那回我跑了,我妹出事了。以后……我不能跑了。我得能站在她前面。”
从那以后,大炎风云快递多了个“魔鬼训练狂”。
半年时间,马小花的内力从“初窥门径”硬生生练到“登堂入室”,拳脚功夫也突飞猛进。曹大镖头把自己会的几门粗浅武功教给他,这货居然融会贯通,打出了自己的风格。
上个月,曹大镖头跟马小花过了几招,打完后沉默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
“你现在这状态,可以叫‘完全体马小花’了。”
偏科生,正式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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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曹大镖头看着马小花,“对面那个何守义可不简单。”
马小花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坚定:“我想试试。”
“行,”曹大镖头拍拍他肩膀,“输了不丢人,赢了加鸡腿。”
马小花咧嘴笑了——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他走出人群,来到客栈门前的空地上。何守义已经在等着了。
围观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大炎风云快递派人了?谁啊这是?”
“没见过……看着挺面生。”
“马小花,大炎风云快递的趟子手。听说以前只会轻功,最近半年突然开窍了……”
“只会轻功?那跟何守义打不是送菜吗?”
议论声嗡嗡响。
孙长老看着马小花,脸上露出不屑之色。他转头对何守义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速战速决。
何守义却没那么轻松。
他打量马小花几眼,抱拳:“铁鹤门何守义,请指教。”
马小花也抱拳:“大炎风云快递马小花。”
没有多余废话,比武开始。
马小花一上来就主动进攻——他用的是一杆长枪,枪长七尺,红缨如火。一枪刺出,枪影如龙,直取何守义面门!
“好枪法!”有人喝彩。
何守义眼神一凝,侧身避过,同时右手探出,五指成爪,抓向枪杆。这是铁鹤门“鹤爪手”的精髓——一旦抓住兵器,就能顺势夺下。
可马小花枪法一变,枪身一抖,红缨炸开,晃得何守义眼前一花。紧接着枪尾横扫,抽向他腰间!
何守义不敢硬接,纵身后跃。
两人一攻一守,转眼过了十几招。
围观的人渐渐看出了门道。
“这马小花……枪法不错啊!”
“何止不错,你看他步法,稳得很!”
“可何守义还没真正出手呢……”
果然,何守义在适应了马小花的节奏后,开始反击。他不再一味躲闪,而是看准时机,一爪抓向枪杆中段!
“嗤啦——”
指甲划过枪杆,带起一溜火星。
马小花脸色不变,枪身一转,用枪尾点向何守义手腕。何守义收爪变掌,一掌拍在枪尾上。
“砰!”
闷响声中,马小花后退三步,枪身微微颤抖。
何守义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鹤,飘然而上,双爪齐出,直取马小花胸前要穴!
马小花举枪格挡,但何守义这招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脚下——他左腿悄无声息地扫出,正中马小花小腿!
“噗通!”
马小花一个趔趄,单膝跪地。
何守义趁机欺近,一爪抓向他咽喉!
“小心!”肉肉惊呼。
马小花就地一滚,狼狈躲过,但衣襟还是被爪风撕开一道口子。
他爬起来,喘着粗气,握枪的手紧了紧。
何守义停在原地,没有追击,反而皱了皱眉。
他刚才那一爪,明明应该能抓住的……可马小花躲开的时机,精准得有点诡异。
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出这招一样。
“再来!”马小花抹了把脸,重新摆开架势。
何守义深吸一口气,不再留手。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成了一边倒。
何守义的实战经验太丰富了,他很快就摸清了马小花的套路:枪法虽然不错,但变化不多;步法稳,但不够灵活;内力……勉强够用。
他像猫戏老鼠一样,不急不躁地进攻。每一次出手都逼得马小花手忙脚乱,衣衫被划破的地方越来越多,脸上也添了几道血痕。
围观的人开始摇头。
“不行啊,差距太大了。”
“马小花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认输吧,再打下去得挂彩……”
小孙急得直跺脚:“老大,小花他……”
曹大镖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马小花虽然狼狈,但眼神一直很平静。而且每次何守义出杀招时,他都能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躲开——那不是运气,更像是……计算好的。
还有,马小花的手上,戴着那枚黑色指环。
重力指环。
这玩意儿是曹大镖头从系统里换出来的黑科技,能调节佩戴者承受的重力。马小花训练时一直戴着,而且开的是最高档——五倍重力。
刚才曹大镖头特意看了一眼,指环上的刻度……还在五倍位置。
也就是说,马小花现在身上背着五倍重力,跟何守义打。
“这小子……”曹大镖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场上,马小花又被一脚踹中胸口,倒退七八步,差点摔倒。
他撑着枪杆,大口喘气。
何守义停手,淡淡道:“马兄,还要继续吗?”
马小花抬起头,脸上沾着灰和血,但眼睛很亮。
“继续,”他说,“还没完呢。”
何守义皱了皱眉。
他觉得马小花有点不识抬举了。明明打不过,还硬撑着,这不是找罪受吗?
“那得罪了。”
他不再留情,身形一闪,如鹤掠空,一爪抓向马小花天灵盖!
这一爪又快又狠,若是抓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围观众人惊呼。
可就在爪风即将触及马小花头顶时,马小花忽然动了。
他脚下一滑,身形诡异地侧移半尺——就那么半尺,刚好躲过这一爪。同时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刺向何守义肋下!
何守义大惊,仓促间回手格挡。
“铛!”
枪尖点在掌心,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马小花一击得手,却不追击,反而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忽然笑了:
“何兄,热身结束。现在……我要认真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马小花。
这哥们儿……被打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