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赌坊门口的告示牌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牌子上用歪歪扭扭的大字写着：“开盘！赌曹大镖头带谁去武林大会！赔率实时更新！买定离手！”
底下是一长串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
“杨过，一赔一点五……啧，这赔率也太低了，庄家是不是傻？”
“你才傻呢，杨过是曹大镖头最得力的徒弟，武功又好，人又靠谱，带他去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庄家肯开一点五已经很有良心了。”
“那也不一定，我听说杨过前两天护送阿九姑娘去京城了，这一去最少两个月，赶不上武林大会。”
“啥？杨过不去了？那庄家怎么还把他列在名单上？”
“所以才开一点五啊——要是杨过真去，这点赔率谁买？庄家精着呢！”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掏钱下注，有人观望，还有人跑去镖局门口蹲点，想打听第一手消息。
赌坊二楼，掌柜的扒着栏杆往下看，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是曹大镖头有号召力啊，”他对身边的账房先生说，“这才半天，押注的银子已经超过五百两了。照这个势头，武林大会开始前，咱们能赚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账房先生眼睛一亮：“三千两？”
“保守估计。”掌柜的得意地捋了捋胡子，“等名单一公布，咱们还能再开一轮‘谁能在武林大会上扬名’的盘口，到时候……嘿嘿。”
两人正做着发财梦，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一个瘦得像竹竿的汉子挤进人群，挥舞着手里的纸条，“曹大镖头刚才在镖局宣布了！武林大会带二十个人去！”
“二十个？具体都有谁啊？”
“快念快念！”
竹竿汉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名单：“曹大镖头本人肯定去，肉肉也去，张静、谢峰……一共九个核心成员，都是之前就定好的。”
“九个？那剩下十一个呢？”
“剩下十一个，”竹竿汉子顿了顿，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抽签决定。”
赌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抽签？！哈哈哈哈！曹大镖头这是搞什么名堂？”
“武林大会带谁去……抽签决定？这、这也太儿戏了吧！”
“等等，抽签的话，那咱们下的注怎么算？”
这个问题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如果抽签，那之前的所有预测、所有分析、所有下注……不全白费了？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冲下楼，抢过竹竿汉子手里的纸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纸条上清清楚楚写着：大炎风云快递武林大会随行人员，核心九人已定，剩余十一人，明日辰时，镖局院内公开抽签决定。所有镖局成员均可参与，一视同仁。
“完了……”掌柜的瘫坐在椅子上，“全完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下注的人冲进来要求退钱的场景。
而此刻的镖局院子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曹大镖头站在台阶上，面前摆着三个大木箱。一个箱子里装着写有所有人名字的竹签，一个箱子空着，还有一个箱子里……装着奖品。
“都听好了啊，”他敲了敲桌子，“抽奖规则很简单。所有人排队，从这个箱子里抽一根签。抽到‘武林大会’的，恭喜你，中大奖了——带薪十日游，包吃包住包热闹。抽到‘肥皂’的，二等奖，手工肥皂一块。抽到‘腊肉’的，参与奖，腊肉一条。”
底下有人举手：“镖头，那要是啥也没抽到呢？”
“啥也没抽到？”曹大镖头挑眉，“那就明年再来。”
众人哄笑。
肉肉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曹大哥，我也能抽吗？”
“能啊，”曹大镖头说，“所有人一视同仁。不过肉肉，你要是抽中了，可别高兴得太早——去了武林大会，得跟着我，不许乱跑。”
“知道啦！”肉肉用力点头。
抽奖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厨房的李大娘。老太太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抽出一根签。
“腊肉！”她念出签上的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正好家里腊肉快吃完了！”
曹大镖头从奖品箱里拿出一条用油纸包好的腊肉，递给李大娘：“李婶，拿好了。回去炖白菜，香得很。”
“谢谢镖头！”李大娘乐呵呵地抱着腊肉走了。
第二个是看门的王大爷。老爷子手气不错，抽到了“肥皂”。
“肥皂好，”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好老伴念叨着要买肥皂洗衣服。”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有人抽到腊肉，有人抽到肥皂，就是没人抽到“武林大会”。
气氛渐渐有些紧张了。
毕竟大奖只有十一个名额，抽一个少一个。
轮到小何时，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进箱子，摸索了半天，才抽出一根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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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皂。”他念道，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失望。
曹大镖头拍拍他的肩：“留下来看家也好，镖局总得有人坐镇。”
小何点点头，接过肥皂站到一边。
接下来是张静。这位平时话不多的女镖师，抽签的动作干净利落，抽出来一看——
“武林大会。”
底下响起一阵羡慕的惊叹声。
张静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对曹大镖头点了点头，就站到了中奖区。
谢峰抽到了腊肉，他倒是不在意，笑呵呵地说：“正好，下酒菜有了。”
一个接一个，抽奖继续。
中奖区渐渐有了五个人，还差六个名额。
气氛越来越紧张。
肉肉急得直跺脚：“怎么还不到我啊……”
终于轮到她了。
小姑娘把手伸进箱子，闭着眼睛摸了半天，才抽出一根签。
她不敢看，把签递给曹大镖头：“曹大哥，你帮我看……”
曹大镖头接过签，看了一眼，笑了：“恭喜你，肉肉同学——腊肉一条。”
“啊……”肉肉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要去的！腊肉就腊肉，我可以路上吃！”
众人都被她逗笑了。
抽奖进行到尾声时，还剩下三个“武林大会”的名额。
而还没抽签的人，只剩下十几个了。
喵喵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镖局地下工作室的负责人，平时主要负责制作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册子、地图、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武功一般，存在感也不强，属于镖局里的“技术型人才”。
此刻她站在队伍末尾，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到你了，喵喵。”曹大镖头叫她。
喵喵走上前，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从箱子里抽出一根签。
她闭着眼睛，把签举到面前，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武……武林大会？”她难以置信地念出签上的字，“我、我中了？”
“恭喜。”曹大镖头笑道，“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喵喵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跳起来：“我中了！我中了！我能去武林大会了！”
她兴奋得像个孩子，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最后三个名额也很快抽了出来。
至此，十一人中奖名单全部确定：张静、喵喵，还有另外九个普通镖师。
没抽中的人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闹——毕竟规则公平，奖品也实在，腊肉肥皂都是日常用得着的东西，不算白来一趟。
曹大镖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核心成员加抽签选出的普通成员，既有实力保障，又给了所有人机会，还活跃了镖局气氛——一举三得。
“行了，抽奖结束。”他宣布，“中奖的，回去收拾行李，三天后出发。没中的，该干嘛干嘛，好好看家。散会！”
众人说说笑笑地散去。
曹大镖头回到屋里，刚坐下，林雪瑶就来了。
“名单定了？”她问。
“定了。”曹大镖头把名单递给她，“二十个人。你呢？青阳学园那边怎么说？”
林雪瑶在椅子上坐下，眉头微皱：“我挑了三个教习，三个学员。本来想多带几个学员去长长见识，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雷泽涛和山鬼组织可能会在武林大会期间对七月十四发难。到时候场面恐怕会乱，带太多学员去，不安全。”
曹大镖头脸色严肃起来：“消息可靠？”
“可靠。”林雪瑶点头，“雷泽涛那边已经联络了洗剑阁、沧浪门、流云山庄、刀剑门，十大门派里至少有四家会支持他。再加上山鬼的人手……这次武林大会，不会太平。”
曹大镖头沉默了一会儿，问：“花仙子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林雪瑶摇头，“她继承了大老板的身份后，就一直在整顿七月十四内部。这次武林大会，她应该会来，但什么时候到，会不会露面，都不确定。”
“得尽快联系上她。”曹大镖头说，“七月十四的情况，她最清楚。咱们要想在武林大会上自保，甚至……做点什么，离不开她的情报。”
林雪瑶点头：“我会想办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武林大会的细节，林雪瑶才起身离开。
曹大镖头一个人坐在屋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武林大会，四年一度的江湖盛会。
本该是切磋武艺、交流感情的场合，现在却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雷泽涛要对付七月十四。
山鬼组织潜伏在暗处。
花仙子立场不明。
四海镖局那边，程镖头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那个神秘的老王……
“麻烦啊……”曹大镖头叹了口气。
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
麻烦归麻烦，但这样的江湖，才有趣，不是吗？
如果一切都风平浪静，那还叫什么江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兴奋讨论抽奖结果的镖师们。
喵喵被一群人围着，脸红扑扑的，正在讲她打算在武林大会上怎么“大开眼界”。
张静在一旁安静地擦着她的刀。
肉肉抱着一堆腊肉，正和李大娘请教怎么炖才好吃。
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这就是他的镖局，他的江湖。
“不管什么武林大会，什么七月十四，什么山鬼组织，”曹大镖头低声说，“想动我的人，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窗外，天色渐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三天后，他们就要出发去七盘镇了。
而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江湖风暴。
但曹大镖头不惧。
江湖人，江湖事，江湖了。
这本就是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