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和杨过走后的第三天，肉肉还是蔫蔫的。
吃饭的时候少了一个人说话，练功的时候少了一个人吐槽，连晚上睡觉都觉得隔壁房间空荡荡的。她抱着枕头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那轮半圆的月亮，叹了口气。
“想阿九了？”
曹大镖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肉肉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他端着个碗，碗里装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西瓜，正啃得满嘴红。
“没、没有。”肉肉嘴硬，“我就是觉得今晚月亮挺圆的。”
“哦。”曹大镖头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块西瓜，“那你继续看月亮吧，我吃瓜。”
肉肉接过西瓜，咬了一口，甜是甜，但总觉得没滋味。
又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问：“曹大哥，你说阿九姐姐和杨过大哥现在到哪儿了？”
“按照他们的速度，”曹大镖头掰着手指算，“今天应该刚出凉州地界，明天才能到雍州。顺利的话，二十天左右能到京城。”
“二十天啊……”肉肉又叹了口气，“好久。”
“久什么久？”曹大镖头啃完最后一口瓜，把瓜皮随手一扔，“二十天眨眨眼就过去了。再说了，阿九不是说了吗？每年都会回来看你。”
“那也得一年呢。”肉肉嘟囔。
曹大镖头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行了，别在这伤春悲秋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有热闹看了。”
肉肉眼睛一亮：“什么热闹？”
“武林大会。”曹大镖头说，“书山派刚送来的请帖，二月中旬，在七盘镇办。凉州近百个门派、世家、独行侠客都会去，四年一度的江湖盛会。”
肉肉眨眨眼：“武林大会？就像说书先生讲的那种？各门各派摆擂台，比武论剑，选出武林盟主？”
“差不多吧。”曹大镖头点头，“不过现在的武林大会没那么玄乎，主要就是个交流平台——各门派切磋武艺，年轻弟子长长见识，顺便解决一些江湖恩怨。当然，打是肯定会打的，不打叫什么武林大会？”
肉肉终于来了点精神：“那咱们要去吗？”
“当然要去。”曹大镖头说，“大炎风云快递现在好歹也是凉州有头有脸的镖局，这种场合不去露个脸，别人还以为咱们怕了呢。”
“那……那我也能去吗？”肉肉小心翼翼地问。
曹大镖头看着她：“你想去？”
“想！”肉肉用力点头，“我还没见过武林大会呢！听说可热闹了，有各种武功表演，还有小吃摊，还有……”
“行了行了，”曹大镖头打断她，“带你去可以，但得约法三章。”
“曹大哥你说！”
“第一，不许乱跑。”曹大镖头竖起一根手指，“七盘镇到时候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要走丢了，或者被人拐跑了，我可不去找你。”
“我不乱跑！”肉肉保证。
“第二，”曹大镖头竖起第二根手指，“不许惹事。看到别人打架，躲远点；看到别人吵架，别掺和；看到什么不平事……回来告诉我，我去管。你一个小丫头，别强出头。”
“我保证不惹事！”
“第三，”曹大镖头竖起第三根手指，“好好看，好好学。武林大会是江湖年轻一辈崭露头角的地方，你多看多学，对你以后有好处。”
“我一定认真学习！”
曹大镖头看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满意地点点头：“行，那就算你一个。”
肉肉欢呼一声，但马上又想起什么：“对了曹大哥，咱们镖局……都谁去啊？”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曹大镖头摸着下巴，开始盘算。
武林大会这种场合，去的人不能太多——毕竟镖局还要正常运转，生意不能停。但也不能太少——去少了显得没气势，容易被其他门派看轻。
按照以往的经验，像大炎风云快递这种规模的镖局，去二十个人左右比较合适。十个核心成员，再加十个普通镖师，既能撑场面，又不至于影响正常运营。
但问题在于……现在镖局的人手，有点紧。
杨过护送阿九去京城了，这一去最少两个月。小何要留在镖局主持日常事务，走不开。肉肉肯定要带去见见世面，但她的武功……嗯，主要是去当吉祥物的。
还有其他几个武功不错的镖师，各有各的任务，不可能全拉走。
“难办啊……”曹大镖头嘀咕。
肉肉小心翼翼地问：“要不……咱们少去几个人？”
“少去几个人？”曹大镖头看她一眼，“那咱们去了干什么？当观众？咱们大炎风云快递好歹也是凉州镖局的龙头，去武林大会当观众，丢不丢人？”
“那怎么办？”
曹大镖头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这样，咱们先定几个必须去的核心人员，剩下的名额……抽签。”
“抽签？”肉肉愣住了。
“对，抽签。”曹大镖头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公平，公正，公开。谁抽到谁去，抽不到的也别有意见。反正武林大会也就十来天，就当是带薪休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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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肉眼睛亮了：“这个好！大家肯定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曹大镖头拍板，“明天开会，宣布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镖局大堂。
曹大镖头把武林大会的事一说，整个镖局都炸了。
“武林大会？！四年一度那个？咱们能去？”
“去！必须去！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武林大会呢！”
“听说七盘镇到时候会有全国各地的小吃摊，还有杂耍表演，还有……”
“你那是去看武林大会的吗？你那是去逛庙会的！”
众人七嘴八舌，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曹大镖头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都听我说，”他清了清嗓子，“武林大会，咱们肯定要去。但镖局不能没人看着，生意还得照做。所以这次去的人，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我定的是二十个名额。”
“二十个？”有人问，“那谁去啊？”
“这就是我要说的。”曹大镖头说，“二十个名额里，十个是核心成员，由我指定。剩下十个，抽签决定。抽到的去，抽不到的留下看家，就这么简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个办法挺公平。
“那……核心成员都有谁啊？”有人问。
曹大镖头开始点名：“我肯定要去。肉肉也要去——带她见见世面。张静得去，她武功好，关键时刻能镇场子。谢峰也得去，他江湖经验丰富，能帮着应付一些场面上的事……”
他一口气点了九个名字，都是镖局里武功不错或者能力突出的人。
“还有一个名额，”曹大镖头顿了顿，“给沫沫留着。不过她现在人在外地，联系不上，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如果赶不回来，这个名额也并入抽签。”
众人点头，都没意见。
“那抽签什么时候抽啊？”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明天。”曹大镖头说，“明天早上，院子里，公开抽签。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包括做饭的李大娘、看门的王大爷——只要你是镖局的人，就有机会。”
这下大家更兴奋了。
李大娘？王大爷？他们要是抽中了，难道也去武林大会？
曹大镖头看出了大家的疑惑，解释道：“抽中了去，是去长见识，不是去打架。年纪大的，去了就看看热闹，吃吃小吃，感受感受江湖气氛。年纪轻的，多看多学，对自己有好处。总之，抽中了就是福利，带薪休假，包吃包住，还有热闹看。”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明天大展身手——哦不，大展手气。
散会后，肉肉找到曹大镖头，小声问：“曹大哥，你真让李大娘他们也抽签啊？万一抽中了……”
“抽中了就去呗。”曹大镖头不以为意，“李大娘在镖局干了八年了，王大爷看了十年门，没功劳也有苦劳。让他们去玩玩，怎么了？”
“不是……”肉肉犹豫，“我是说，武林大会……挺危险的吧？万一打起来……”
“放心吧。”曹大镖头笑了，“书山派不是傻子。他们把举办地定在七盘镇，提前半个月就封闭管理，还给居民补贴，承诺保护安全——这说明他们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真要有人敢在武林大会上闹事，书山派第一个不答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咱们是去看热闹的，又不是去打架的。真打起来，躲远点不就行了？”
肉肉想想也是，就不再多说了。
接下来的几天，镖局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兴奋气息。
每个人都在讨论武林大会，讨论七盘镇，讨论抽签的事。有人开始提前收拾行李，有人打听七盘镇有什么好吃的，还有人偷偷练习武功——万一抽中了，总不能太丢人吧？
曹大镖头看着这一切，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他也理解——江湖人，谁还没点热血？武林大会这种四年一度的盛会，确实值得期待。
而与此同时，七盘镇那边，书山派的筹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七盘镇位于书山脚下，是个只有三百多户人家的小镇子。平时冷冷清清，但一到武林大会，就会变成整个凉州最热闹的地方。
书山派提前半个月就派了弟子过来，开始筹备工作。
首先是封闭管理。
镇子四个出入口都设了关卡，书山派弟子二十四小时值守。所有进出的人都要登记，说明来意。非武林大会相关人员，原则上不得进入——当然，本地居民除外。
其次是居民安置。
书山派给每户居民都发了补贴，金额不小，足够弥补他们因为封镇带来的损失。而且承诺，武林大会期间，会全力保障居民安全，绝不会让江湖纷争波及到普通人。
大多数居民对此表示支持——毕竟白拿钱，还能看热闹，何乐而不为？只有少数几户人家有些微词，但看在钱的份上，也都闭嘴了。
最后是场地布置。
镇子中央的空地被清理出来，搭起了巨大的擂台。擂台四周设了观礼台，按照门派地位分配座位。镇子里的客栈、民居都被提前预定，作为各门派的落脚点。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书山派作为凉州武林正道之首，做事确实有一套。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既展现了大门派的气度，也保证了大会的顺利进行。
当然，暗流也在涌动。
武林大会是江湖盛事，也是解决恩怨的场合。很多积压多年的矛盾，都会在这个时候爆发。书山派虽然承诺保护居民安全，但对江湖人之间的争斗，只要不波及无辜，他们一般不会过多干涉。
所以，这次的武林大会，注定不会太平静。
这些，曹大镖头心里都有数。
但他不担心。
江湖就是这样，有热闹看，有架打，有恩怨了结，有新仇旧恨。
但这就是江湖的魅力所在。
“武林大会啊……”曹大镖头站在镖局院子里，看着远处书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四年了，不知道这次会冒出哪些有趣的人物。”
他忽然想起阿九。
那丫头要是没去京城，肯定也吵着要去看热闹吧？
“等你回来，”他低声说，“大哥给你讲武林大会的故事。”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但江湖人的血，已经开始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