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德禅师的金刚伏魔阵，确实有点东西。
曹大镖头一边应付着八个灰衣僧人连绵不绝的攻势，一边在心里默默评估。这八个和尚单拎出来，武功顶多算二流，但凑在一起结阵，攻防一体，互相补位，居然能把他缠住小半盏茶时间。
最离谱的是——这阵法特别抗揍。
“砰！”
曹大镖头一掌拍在正面僧人的胸口，九阳真气喷吐，按理说这一掌下去至少得断几根肋骨。但那僧人只是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居然没倒，很快又有其他僧人补位上来，阵势丝毫不乱。
“诶哟？”曹大镖头挑了挑眉，“有点意思啊。”
他又试了几招，发现这金刚伏魔阵的奥妙在于内力分摊。八个人的气机连成一片，任何一人受到攻击，力道都会被分散到其余七人身上。所以除非能一击破掉整个阵法，否则想快速击溃其中一人，很难。
“善守不善攻。”曹大镖头很快就看明白了，“就是个乌龟壳子，想耗死我？”
他倒是不急。
因为肉肉那边的信号烟花已经放出去了。夜空中那朵大红花的残影还没完全消散，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听动静，至少二十骑，正在往娄宅这边狂奔。
虚德禅师显然也听到了。
老和尚的脸色变了又变，忽然喝道：“变阵！擒贼先擒王，先拿下姓曹的！”
八个僧人闻言，阵势骤然收缩。
原本覆盖整个正堂的包围圈瞬间缩小到一丈方圆，八人不再试图困住曹大镖头三人，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八双眼睛死死盯住了曹大镖头一人。
“啧，急了？”曹大镖头笑了，“想抓我当人质？想法不错，但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话音未落，八个僧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他们的攻势完全不同。八个人不再追求阵型完美，而是舍弃了部分防御，将全部内力灌注在招式之中。八道掌风、拳影、指劲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招都直奔要害，阴柔的内力波动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味道更浓了。
肉肉和小何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曹大镖头却是眼睛一亮。
“这才像话嘛！”他不但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打架就得有点打架的样子，老缩在乌龟壳里有什么意思？”
说着，他双手一分，左手九阳真气炽热如火，右手灵犀一指凌厉如剑，竟然同时迎向八个方向攻来的招式！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金铁交鸣般的爆响在堂内炸开。
曹大镖头的速度快得离谱，整个人仿佛化作八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精准地接住了一招。九阳真气与欢喜禅的阴柔内力剧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气劲撕裂声。
八个僧人闷哼连连，齐齐倒退。
曹大镖头也晃了晃，脚下地面“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缝隙。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甚至还抽空甩了甩手：“诶哟，你们这阵法居然还有减震功能？刚才那一下力道分散得挺均匀啊，我手都没麻。”
虚德禅师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曹大镖头根本就是在玩。什么“手都没麻”，纯粹是气人——刚才那八人合击，换做寻常炉火纯青境高手，硬接的话至少也得气血翻腾。可这姓曹的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情调侃？
“禅师，您还不出手？”曹大镖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再不出手，您的徒子徒孙可就要撑不住咯。”
虚德禅师眼神一厉。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外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多再有三五十息，大炎风云快递的援兵就会冲进娄宅。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曹施主，这是你逼老衲的。”
老和尚缓缓脱下身上的袈裟，露出一身精悍的短打。他身形虽然干瘦，但肌肉线条分明，皮肤泛着一种诡异的玉白色——这是欢喜禅练到一定境界的特征。
曹大镖头眼神认真了些：“嚯，终于亲自下场了？我还以为您打算一直站在后面当指挥呢。”
虚德禅师不答话。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原本干瘦的身躯瞬间变得魁梧，玉白色的皮肤下隐隐有红光流转，那双老眼也变得妖异起来，瞳孔深处仿佛有粉色的漩涡在转动。
“欢喜禅，第七重。”虚德禅师的声音都变了，带着一种男女难辨的诡异音调，“曹施主，能死在老衲的欢喜禅第七重之下，你也算不枉此生了。”
说完，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来。
但这一掌拍出的瞬间，整个正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掌风未至，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已经扑面而来，肉肉和小何闻到这味道，顿时头晕目眩，差点站不稳。
曹大镖头皱了皱眉：“这味儿……你们练功的时候不刷牙的吗？”
说话间，他也一掌迎了上去。
双掌相接。
“轰——！！！”
这一次的动静，比刚才八人合击还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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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劲爆开的冲击波直接把正堂的窗户全震碎了，桌椅板凳翻倒一地，连房梁都簌簌落灰。肉肉和小何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才停下，胸口一阵发闷。
场中，曹大镖头和虚德禅师双掌相抵，僵持在原地。
两人的内力正在疯狂对拼。
虚德禅师脸色潮红，眼中粉色漩涡疯狂旋转，欢喜禅的阴柔内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向曹大镖头。那内力带着极强的侵蚀性，一旦侵入经脉，就会让人气血躁动、神智迷乱，最终内力失控，任人宰割。
但曹大镖头的九阳真气，恰恰是这类阴邪内力的克星。
炽热的九阳真气如同熊熊烈焰，将那些阴柔内力悉数焚烧、净化。虚德禅师能感觉到，自己辛苦修炼的内力正在飞速消耗，而对方的真气却仿佛源源不绝，越战越勇。
“这不可能！”虚德禅师失声道，“你的内力怎么会如此浑厚？！”
曹大镖头咧嘴一笑：“可能是因为我吃得比你好？”
虚德禅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这个曹大镖头的内力确实深厚得离谱，而且……他好像根本没出全力？
“你在拖延时间？”虚德禅师猛地反应过来。
“才发现啊？”曹大镖头笑得更开心了，“您这反应速度，难怪练了几十年才到第七重。”
话音刚落，娄宅外传来一声暴喝：“镖头！我们来了！”
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宅院的大门被整个撞开，二十多匹高头大马冲进院子，马上汉子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手持一杆长枪，正是大炎风云快递凉州分号的镖师杨过——当然，跟那个“神雕大侠”没啥关系，纯粹同名。
杨过一眼就看到正堂里的情况，长枪一挺：“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跑！”
二十多个镖师翻身下马，迅速散开，将整个娄宅围得水泄不通。八个灰衣僧人还想抵抗，但刚一交手就被放倒三个——这些镖师可都是刀头舔血的实战派，下手又快又狠，专攻要害，跟苦寂寺这些闭门造车的和尚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虚德禅师脸色惨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老和尚当机立断，猛地震开曹大镖头的手掌，身形暴退，就想从后窗逃走。
但曹大镖头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曹大镖头嗤笑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问过我没有？”
虚德禅师听到身后破风声，心中一凛，回身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次，曹大镖头没再跟他硬拼。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虚德禅师的手腕轻轻一敲。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虚德禅师惨叫一声，右手腕软软垂下，显然是断了。但他也是狠人，左手一扬，一把白色粉末撒向曹大镖头面门——那是欢喜禅特制的“迷情散”，中者会气血躁动、神智迷乱，任人摆布。
可惜，曹大镖头早有防备。
“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是没用的。”他嘴里念叨着不知道哪学来的怪话，袖子一拂，九阳真气鼓荡，将那些粉末悉数震散，“哦不对，您可能没看过《圣斗士》……反正意思就是，这种下三滥手段，用一次就够了。”
说话间，他已经欺身近前，又是一指点在虚德禅师左肩。
“噗！”
虚德禅师左肩胛骨应声而碎，整个人瘫软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曹大镖头这才拍拍手，转身看向院子里。
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
八个灰衣僧人全被放倒，捆得跟粽子似的扔在一边。杨过带着人正在挨个搜查娄宅，肉肉和小何也缓过劲来，开始帮忙。
“镖头，这老和尚怎么处置？”杨过走过来，看了眼瘫在地上的虚德禅师。
曹大镖头想了想：“挑断手筋脚筋，废了武功，然后……”
他话还没说完，虚德禅师忽然嘶声道：“曹、曹施主！老衲……老衲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老衲一命！老衲愿将苦寂寺所有财物悉数奉上，只求留条生路！”
曹大镖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禅师，您这话说得就太俗了。我曹某人行走江湖，讲究的是个‘理’字。您掳人在先，修炼邪功在后，还试图杀我们灭口——按江湖规矩，您觉得您还有活路吗？”
虚德禅师面如死灰。
“不过呢……”曹大镖头话锋一转，“我这人心软，最见不得老人家受苦。这样吧，您告诉我若曦姑娘到底在哪儿，还有您背后的人是谁，我可以考虑给您个痛快，不用受太多罪。”
虚德禅师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很快，那点挣扎就被恐惧淹没了。他咬了咬牙，颤声道：“若、若曦姑娘……真的不在我们手里。刚才那个蒙面人说得没错，你们找错地方了。”
曹大镖头眯起眼睛：“那你们抓的是谁？”
虚德禅师迟疑了一下。
曹大镖头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禅师，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您要是不说，我就只能让手下弟兄们‘好好招待招待’您了。您知道我们镖局最近新来了个仵作出身的兄弟吧？他有一套祖传的手艺，能让人疼得死去活来，但表面上看不出一点伤……”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配合他那笑眯眯的表情，效果拔群。
虚德禅师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道：“我说！我说！我们抓的是……是青阳学园的一个女学生，叫、叫欣欣……”
“欣欣？”曹大镖头愣了一下。
肉肉也跑了过来，惊讶道：“欣欣？是那个扎双马尾、脸蛋圆圆的小姑娘？”
虚德禅师连连点头：“是、是她。我们原本是想抓若曦的，但若曦那段时间一直待在镖局，我们没机会下手。后来打听到青阳学园有个女学生体质特殊，就、就想抓她来凑合着用……”
曹大镖头脸色沉了下来：“凑合着用？你们拿活人练功，还挑三拣四？”
虚德禅师不敢接话。
“人在哪儿？”曹大镖头冷声道。
“在、在地窖里……”虚德禅师指向后院，“娄财主帮我们修的暗室，入口在柴房。”
曹大镖头立刻对杨过道：“带人去地窖，救人。”
杨过领命而去。
很快，后院就传来动静。几个镖师从柴房的地窖里抬出三个昏迷不醒的少女，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青阳学园的制服。其中一个正是欣欣，小脸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
肉肉赶紧过去检查，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被迷晕了，没受什么伤。”
曹大镖头点点头，又看向虚德禅师：“那娄财主父子呢？”
杨过道：“在后院厢房捆着呢，吓尿了。”
“带过来。”
很快，娄财主和他那个胖儿子就被押了过来。父子俩一看到虚德禅师的惨状，顿时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曹、曹大镖头饶命啊！小的也是被逼的！”娄财主一把鼻涕一把泪，“这老和尚三年前就找上我，用我儿子的命要挟，让我帮他拐骗少女……小的、小的不敢不从啊！”
曹大镖头冷冷道：“所以你就帮着他祸害了三个姑娘？”
“不、不止三个……”娄财主哆嗦着说，“这三年，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但、但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失踪了也没人报官……这次抓青阳学园的学生，是因为、因为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曹大镖头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头对杨过道：“把这父子俩，还有这些和尚，全部送官。苦寂寺那边，你带人去抄了，所有财物充公，秘籍功法全部销毁。寺中其他弟子……没练过欢喜禅的，遣散；练过的，废了武功，送官治罪。”
杨过点头：“是。”
虚德禅师听到“废了武功”四个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曹大镖头不再理他，走到欣欣身边，蹲下身看了看。
小姑娘睡得很沉，睫毛长长的，脸蛋确实圆圆的，很可爱。他伸手探了探脉象，确认没什么大碍，才站起身。
“欣欣……”他喃喃道，“为什么会是欣欣呢？”
肉肉也凑过来，小声道：“曹大哥，若曦姐姐真的不在这里……那她去哪儿了？”
曹大镖头摇摇头：“不知道。但那个蒙面人提到了四海镖局……”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娄财主：“你们抓欣欣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有没有人试图救她？”
娄财主想了想，忽然道：“有、有的！前天晚上，有个小胖子翻墙进来，想救这姑娘，但被我们的人打跑了……”
“小胖子？”曹大镖头眼睛一亮，“长什么样？”
“就、就圆滚滚的，十七八岁，武功不怎么样，但跑得挺快……”娄财主回忆道，“他好像是青阳学园的学生，跟这姑娘认识。”
曹大镖头和肉肉对视一眼。
“小胖子……是那个经常跟在欣欣屁股后面转的小子？”肉肉想起来了，“他好像叫……叫王富贵？”
“管他叫什么呢。”曹大镖头笑了笑，“明天去青阳学园问问。至于现在……”
他看了眼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收工，回镖局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