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581章：办法只有一个了
曹大镖头站在柴房里，盯着尸体脖子上的那个红点，脑子里嗡嗡作响。
梅花香。
很淡，但确实有。
和若曦身上的香味很像。
可是……怎么可能？
那个连打水都能把自己淋湿、洗个衣服手就红肿、见到生人就往肉肉身后躲的丫头，会是昨晚那个身手矫健、临危不乱的黑衣女子？
这也太扯了！
但那股香味……曹大镖头又凑近闻了闻。
确实很像。
可万一只是巧合呢？梅花香很常见，很多姑娘家都喜欢用梅花味的香粉。
但脖子后面的红点又怎么解释？
那明显是中了某种暗器或者毒针的痕迹。如果是黑衣女子下的手，那她为什么要对同伙下手？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
曹大镖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总镖头！”
外面传来山茶的声音。
曹大镖头定了定神，走出柴房：“怎么了？”
“县衙来人了。”山茶压低声音，“说是接到报案，昨晚有人看到镖局这边有动静，袁三光派人来问问。”
来得正好。
曹大镖头点点头：“让他们进来，把人带走吧。”
“啊？”山茶一愣，“把谁带走？”
“柴房里那个。”曹大镖头说，“就说昨晚有人闯进来，被我打死了，让他们处理。”
山茶犹豫了一下：“可是……这会不会惹麻烦？”
“不会。”曹大镖头摆摆手，“袁三光那家伙胆子小，我给他送具尸体，他高兴还来不及——又能立功了。去吧，就说我请他来喝茶。”
“好。”
山茶走了。
曹大镖头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现在需要冷静，好好理一理思路。
半个时辰后，袁三光来了。
这胖子一进门就擦汗：“曹总镖头，您这可真是……又给我出难题啊。”
“怎么，收个尸体也叫难题？”曹大镖头给他倒了杯茶，“这可是功劳一件——有人夜闯民宅，被主人正当防卫打死，你带回县衙一查，说不定还能查出个通缉犯什么的。”
袁三光苦着脸：“话是这么说，可这尸体……它烫手啊。”
“烫手？”曹大镖头挑眉，“什么意思？”
袁三光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您知道这人是谁吗？”
“不知道。所以才让你查啊。”
“我……我刚才看了一眼。”袁三光声音更低了，“那张脸……那是被毁容了啊！自己毁的！什么人会这么狠？肯定是见不得光的！”
曹大镖头笑了：“所以我说是功劳嘛。你查出来，说不定能挖出个大案子。”
“我可不敢。”袁三光连连摆手，“这种案子，查出来是功劳，查不出来就是麻烦。万一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
“怂。”曹大镖头嗤笑，“行了，尸体你带走，爱查不查。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人昨晚是来找东西的。”
“找什么？”
“一个铁盒子。”曹大镖头说，“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应该挺重要的。你要是有兴趣，可以顺着这条线查查。”
袁三光眼睛一亮：“铁盒子？多大的？什么样？”
“我怎么知道。”曹大镖头摊手，“他又没找到。”
“唉……”袁三光又泄气了，“这线索跟没有一样。”
两人正说着，一个老仵作走进来——是袁三光带来的，刚才在外面验尸。
“大人，总镖头。”老仵作行礼。
“怎么样？”袁三光问。
老仵作神色凝重：“这人死于混合毒药，毒性很强，见血封喉。但奇怪的是……”
“奇怪什么？”
“毒药里有罂粟成分。”老仵作说，“罂粟能致幻，也能镇痛。一般来说，死士用的毒药都是剧毒，越快死越好，不会加罂粟这种成分。”
曹大镖头心里一动：“您的意思是？”
“这人可能不是普通的死士。”老仵作说，“他更像……更像那种专门负责寻找东西的‘寻宝人’。罂粟能让人保持亢奋，长时间不睡，还能缓解疼痛。他们常常要连续几天几夜不休息，到处翻找，有时候受伤了也得坚持，所以会用含有罂粟的毒药。”
“寻宝人？”曹大镖头皱眉，“找什么宝？”
“这就不知道了。”老仵作摇头，“不过这种人一般不会单独行动，都是成组出没。一个负责找，一个负责望风，一个负责接应……昨晚应该还有同伙。”
袁三光听得脸都白了：“还、还有同伙？”
“跑了。”曹大镖头说，“轻功很好，没追上。”
“那……那他们还会不会再来？”袁三光紧张地问。
“你说呢？”曹大镖头看了他一眼，“东西没找到，人死了一个，他们会善罢甘休？”
袁三光哭丧着脸：“曹总镖头，您这可真是……把我坑惨了。”
“怎么叫坑你呢？”曹大镖头笑了，“这是给你立功的机会。这样，尸体你带回去，慢慢查。我这边加强戒备，等他们再来。到时候抓个活的，送给你，功劳全算你的，怎么样？”
袁三光眼睛又亮了：“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那行！”袁三光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我这就把尸体带回去，让仵作再仔细验验！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
老仵作却摇头：“大人，这尸体……可能查不出什么了。”
“为什么？”
“脸毁了，指纹磨了，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老仵作说，“这种人，都是专门处理过的‘干净人’。除非找到他们的老巢，否则很难查出来。”
袁三光又泄气了。
曹大镖头却不在意：“查不出来就算了。你把尸体处理掉就行，别留在我这儿碍眼。”
“行吧……”袁三光有气无力地说。
送走袁三光和老仵作，曹大镖头回到书房，脸色沉了下来。
寻宝人。
专门找东西的。
他们要找的铁盒子，到底装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若曦到底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他想起昨晚黑衣女子的身手——轻功很好，暗器手法精准，内力阴寒。这些特征，若曦一个都对不上。
但那股梅花香……
曹大镖头揉了揉太阳穴。
不能光靠猜，得想办法验证。
可是怎么验证？
直接问？不行，万一是她，打草惊蛇。
暗中观察？她已经观察一个月了，什么都没发现。
除非……
曹大镖头眼睛一亮。
除非能让她露出破绽。
比如……受伤？
他想起昨晚那一掌，拍在黑衣女子胸口的感觉。如果有淤青，那应该还在。
但总不能直接扒开人家衣服看吧？
那不成流氓了？
得想个办法，既能验证，又不显得刻意。
曹大镖头在书房里踱步，脑子里飞快转着。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山茶！”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山茶推门进来：“总镖头？”
“你去请林姑娘过来，就说我有事商量。”
“是。”
不一会儿，林雪瑶来了。
“怎么了？”她问。
曹大镖头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想法。
林雪瑶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你想带若曦去泡温泉？”
“对。”曹大镖头点头，“王家村那边不是新开了个温泉区吗？老村长前几天还托人带话，说想请咱们去试试，提提意见。”
王家村是镖局经常走镖路过的一个村子，村里有天然温泉。老村长一直想把村子发展成温泉度假地，但苦于没资金没人脉。曹大镖头前阵子投了点钱，帮他们建了基础设施，现在初具规模了。
“可若曦会去吗？”林雪瑶说，“她胆子那么小，跟陌生人一起泡温泉，会不会……”
“所以才要你出面。”曹大镖头说，“你邀请她，她应该不会拒绝。而且可以叫上肉肉，她们俩关系好，有肉肉在，若曦能放松点。”
林雪瑶想了想：“那你怎么验证？”
“你们泡温泉，肯定要脱衣服。”曹大镖头说，“如果她胸口有淤青，你就能看见。”
“你让我偷看？”林雪瑶瞪眼。
“不是偷看，是……关心。”曹大镖头赶紧改口，“你就说看她气色不好，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然后顺理成章地看看。如果有淤青，她就没法解释了。”
林雪瑶还是不太愿意：“这……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曹大镖头正色道，“如果她真是清白的，那咱们以后就彻底放心了。如果她有问题……那咱们也得早做打算。”
林雪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好吧，我去试试。但若曦要是不愿意，我可不强求。”
“行，你去说就行。”
林雪瑶走了。
曹大镖头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
万一若曦真是黑衣女子，而且胸口没淤青呢？或者淤青已经消了呢？
那不就白忙活了？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进来。”
是杨过。
“总镖头。”杨过行礼，“您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说。”
“那块梅花手帕，我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了。”杨过说，“在城东的‘锦绣坊’，那是专门卖绣品的地方。我上午去了一趟，掌柜的说，这种手帕是他们家的款式，但绣工很特别，不是普通绣娘能绣出来的。”
“怎么特别？”
“梅花的花蕊，用的是金线。”杨过说，“而且绣法很独特，花瓣有立体感，像是……像是‘苏绣’的手法。咱们凉州会这种绣法的人不多。”
曹大镖头心里一动：“能查到是谁绣的吗？”
“掌柜的说，这种高级货，一般都是客人订做的，他们有记录。”杨过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我抄了一份订做记录，最近三个月，订做梅花手帕的一共有六个人。”
曹大镖头接过纸，快速浏览。
六个名字，有男有女，有富商家的夫人，有官家的小姐，还有一个……青楼女子？
他一个个看过去，忽然停住了。
第六个名字，他认识。
不，应该说，他听说过。
“周夫人？”曹大镖头皱眉，“哪个周夫人？”
“就是周楷镖师的夫人。”杨过说，“周楷前段时间不是成亲了吗？娶的就是这位夫人。听说是个寡妇，前夫死了，她一个人生活，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周楷。”
周楷？
曹大镖头心里咯噔一下。
周楷就是带若曦来镖局的那个镖师！
这么巧？
“这个周夫人……会武功吗？”曹大镖头问。
“不知道。”杨过摇头，“我没见过她。不过听说她深居简出，很少出门。”
曹大镖头沉思片刻：“你去查查这个周夫人。小心点，别让周楷知道。”
“明白。”
杨过走了。
曹大镖头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周楷的夫人，订做梅花手帕。
周楷，带若曦来镖局。
黑衣女子，掉了一块梅花手帕。
这一切，是巧合吗？
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如果不是……
曹大镖头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里。
而这个局，从若曦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正想着，林雪瑶回来了。
“怎么样？”曹大镖头问。
“若曦答应了。”林雪瑶说，“不过她说要准备一下，明天再去。”
“明天？”曹大镖头皱眉，“为什么要等明天？”
“她说今天账房有事，走不开。”林雪瑶说，“我看她挺忙的，就没强求。”
曹大镖头心里更疑惑了。
这么巧？今天有事？
“那行，就明天。”他点点头，“你明天带她去，我在镖局等消息。”
“你不去？”林雪瑶问。
“我不去。”曹大镖头说，“我去了，她肯定紧张。你们女人之间好说话。”
其实他是想留在镖局，看看会不会有人趁他不在搞什么动作。
林雪瑶也没多问：“那行，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肉肉也去，她说要教若曦游泳。”
“游泳？”曹大镖头乐了，“若曦那胆子，敢下水吗？”
“试试呗。”林雪瑶也笑了，“说不定泡个温泉，她胆子能大点。”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雪瑶走了。
曹大镖头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默默盘算。
明天，一切应该就能见分晓了。
如果若曦胸口有淤青，那她就是黑衣女子。
如果没有……
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但不管怎样，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张静。”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那是个很普通的女人，三十来岁，长相平平，是镖局里的一个杂役，平时负责打扫卫生，很少说话。
但曹大镖头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飞雨，原七月十四的王牌杀手，后来改容换面，隐姓埋名在镖局里。
“总镖头。”张静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感情。
“明天林姑娘和若曦姑娘要去王家村泡温泉。”曹大镖头说，“你暗中跟去，保护她们。如果发现什么异常……你知道该怎么做。”
张静点点头，没说话，转身消失了。
曹大镖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张静在，应该出不了大事。
现在就等明天了。
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