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580章：真以为咱只是敏捷英雄吗？
曹大镖头蹲在蒙面男尸体旁，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服毒自尽，而且用的是剧毒，见血封喉的那种。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伙人不是普通的小偷小摸，而是有组织的死士。任务失败就自杀，绝不泄露半点信息。
“够狠。”曹大镖头低声骂了一句。
他伸手在尸体身上摸索，想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
衣服是普通的夜行衣，布料一般，针脚粗糙，像是成衣铺里买的便宜货。鞋子也是常见的黑布鞋，鞋底磨得差不多了，看来穿了有些日子。
但腰间挂着个布袋，里面装着些零碎东西。
曹大镖头把布袋倒出来，借着月光仔细看。
几块碎银子，加起来不到五两。一包火折子，半盒火柴，还有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白色粉末，闻了闻，是迷药。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木牌。
木牌巴掌大小，质地坚硬，像是某种硬木。正面刻着一个图案——又是那个蛇缠剑的图案。背面刻着两个字：甲七。
“甲七？”曹大镖头皱眉，“编号？还是代号？”
他把木牌收起来，继续检查。
在尸体怀里，他又找到了一样东西——一张纸。
纸叠得整整齐齐，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一幅图。是镖局的布局图，画得很详细，连他住哪个院子、账房在哪里、厨房在哪儿都标得清清楚楚。
图旁边还写着几行小字：
“西厢房三号，疑似藏宝处。”
“主院东侧，守卫薄弱。”
“后门戌时换岗，间隙半刻。”
曹大镖头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他娘的是把镖局摸透了啊！
连换岗时间都知道了，这得踩点踩了多久？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镖局里总有人说感觉有人窥视，但每次都抓不到人。当时他还以为是大家太紧张，现在看来，是真的有人在暗中观察。
“妈的，被盯上多久了？”曹大镖头站起身，环顾四周。
夜色中的镖局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曹大镖头心里清楚，从今晚开始，镖局不会再太平了。
他拖着尸体来到柴房，找了块破布盖上，然后转身回房。
林雪瑶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等他。
“怎么样？”她问。
“死了一个，跑了一个。”曹大镖头把布袋和图纸扔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林雪瑶拿起图纸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想找什么？”
“说是找一个铁盒子。”曹大镖头说，“但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铁盒子……”林雪瑶沉思片刻，“镖局里铁盒子多了去了，装账本的，装印章的，装零碎东西的……谁知道他们找哪个？”
“所以才要踩点。”曹大镖头指着图纸，“你看，他们把镖局摸得这么清楚，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怀疑，他们已经来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没动手。”
“为什么今晚动手？”
曹大镖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武林大会快到了。咱们最近在准备大会的事，注意力分散，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有道理。”林雪瑶点头，“那现在怎么办？报官？”
“报什么官。”曹大镖头摇头，“袁三光那家伙，抓个小偷还行，这种江湖事他搞不定。再说了，尸体在咱们这儿，报官还得解释半天，麻烦。”
“那……”
“我自己查。”曹大镖头眼神冷了下来，“敢来我这儿撒野，就得付出代价。”
林雪瑶看着他：“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曹大镖头说，“你继续忙学园的事，别分心。这事我来处理。”
“那你小心点。”
“放心。”
第二天一早，曹大镖头把山茶叫到书房。
“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吧？”他问。
山茶点头：“杨过早上跟我说了。总镖头，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曹大镖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加强镖局的守卫。从今天开始，晚上加一班岗，每个时辰巡逻一次。后门、侧门都要有人守着。”
“明白。”山茶记下。
“第二，你帮我查个东西。”曹大镖头把那个木牌递给她，“这个图案，你见过吗？”
山茶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摇头：“没见过。不过这雕工……挺特别的。”
“怎么特别？”
“您看这蛇的眼睛。”山茶指着图案，“是嵌进去的，红色石头，像是……红宝石？但又不完全像。”
曹大镖头凑近细看。
确实，蛇的眼睛是红色的，在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他之前以为是颜料，现在听山茶一说，才发现是嵌进去的石头。
“这东西不便宜。”山茶说，“能用得起这种木牌的组织，肯定不简单。”
“我也这么觉得。”曹大镖头点头，“行了，你先去安排守卫的事。木牌留在我这儿，我再研究研究。”
山茶走了。
曹大镖头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个木牌发呆。
甲七。
如果这是编号，那前面至少还有甲一到甲六。后面可能还有乙、丙、丁……
一个组织，有多少这样的死士？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些年，大炎风云快递发展得太快了。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镖局，到现在凉州数一数二的大势力，树大招风，被盯上是迟早的事。
但被什么组织盯上，这是个问题。
普通江湖门派，没必要养死士。只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组织，才会用这种手段。
七月十四？
曹大镖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神秘组织。但他很快否定了——七月十四的行事风格不是这样。他们更喜欢暗中渗透，而不是直接硬闯。
那会是谁？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若曦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两碟小菜。
“曹大哥，吃早饭了。”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我熬了点小米粥，您尝尝。”
曹大镖头看着她，忽然心里一动。
“若曦，你过来。”他招手。
若曦走过去：“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曹大镖头把木牌递给她，“见过吗？”
若曦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摇头：“没见过。这是什么？”
“昨晚有人闯进镖局，身上带着这个。”曹大镖头盯着她的眼睛，“你真没见过？”
若曦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摇头：“真没见过。曹大哥，您……您不会怀疑我吧？”
“不是怀疑你。”曹大镖头收回木牌，“就是问问。行了，你去忙吧。”
若曦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曹大镖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刚才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若曦看木牌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但他看见了。
是害怕？还是……认识？
吃过早饭，曹大镖头去了一趟柴房。
尸体还在那儿，他用布盖着，暂时没处理。
掀开布，曹大镖头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的脸。
昨晚太暗，没看清。现在借着晨光，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张脸很普通，没什么特点。但嘴角那丝黑血，还有发青的脸色，显示他是中毒而死。
曹大镖头伸手摸了摸尸体的脸。
触感有些怪。
他皱了皱眉，用力一搓。
一层薄薄的皮掉了下来。
曹大镖头眼睛瞪大了。
他继续搓，又搓下来一层。
等他把整张脸都搓了一遍，地上堆了一小堆像是胶泥一样的东西。而尸体的脸……完全变了样。
不再是那张普通的脸，而是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纵横交错的刀疤，几乎毁掉了整张面容。最可怕的是，那些疤痕还很新，有的地方还在渗血。
“自毁容貌……”曹大镖头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多狠的心，才能对自己下这种手？
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这个人，不能让人认出他的脸。
他可能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一旦被人认出来，就会暴露组织的身份。
曹大镖头站起身，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心里越来越沉。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回到书房，他找来杨过。
“总镖头。”杨过行礼。
“昨晚跑掉的那个黑衣人，有什么线索吗？”曹大镖头问。
杨过摇头：“没有。那人轻功很好，转眼就不见了。不过……”
“不过什么？”
“我捡到了这个。”杨过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
正是昨晚黑衣女人掉的那块梅花手帕。
曹大镖头接过手帕，仔细看了看。
绣工很精致，梅花栩栩如生。手帕的材质也不错，是上好的棉布。
“这手帕……”杨过迟疑着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
“想不起来了。”杨过摇头，“就是觉得眼熟。”
曹大镖头把手帕收起来：“行了，你去忙吧。继续留意镖局周围，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报告。”
“是。”
杨过走了。
曹大镖头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块梅花手帕，脑子里乱糟糟的。
黑衣女人，梅花手帕，自毁容貌的死士，蛇缠剑的木牌……
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但他有种直觉——这些事，可能都和若曦有关。
不是怀疑若曦是坏人，而是……若曦的到来，可能触发了什么。
就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若曦就是那颗石子。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进。”
这次进来的是隼离。
“总镖头，您找我？”隼离问。
“嗯。”曹大镖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有件事想问你。”
隼离坐下。
“你之前给若曦把过脉，确认她不会武功，对吧？”曹大镖头问。
隼离点头：“对。我仔细检查过，她经脉里没有内力流动的迹象，确实不会武功。”
“那有没有可能……她是装的？”曹大镖头盯着他，“比如用什么方法隐藏了内力？”
隼离想了想：“理论上有可能。江湖上有一些功法可以隐藏内力，但那些都是高深武学，一般人学不会。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隐藏内力需要持续运功，很耗心神。”隼离说，“如果若曦姑娘真的一直在隐藏内力，那她白天在账房工作，晚上还要运功，早就累垮了。但我看她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不像是在耗神的样子。”
曹大镖头沉默了。
隼离说得有道理。
如果若曦真是高手，那她这一个月来的表现，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影后了。
但如果不是她……
“总镖头。”隼离忽然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觉得……您可能想太多了。”隼离斟酌着用词，“若曦姑娘就是个普通的姑娘，有点胆小，有点笨手笨脚，但心眼不坏。您把她想得太复杂了。”
曹大镖头苦笑：“我也不想多想，但昨晚的事……太蹊跷了。”
“昨晚的事，不一定和若曦姑娘有关。”隼离说，“镖局现在树大招风，被人盯上很正常。那些人可能是冲着镖局的财物来的，也可能是冲着您来的，但未必是冲着若曦姑娘来的。”
曹大镖头没说话。
他知道隼离说得有道理，但心里那点疑虑，就是挥之不去。
“行了，我知道了。”他摆摆手，“你去忙吧。”
隼离走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曹大镖头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的场景。
蒙面男的惊恐，黑衣女人的身手，那枚绕过他打向同伴的铜钱……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那枚铜钱！
他想起一个细节——黑衣女人扔出五枚铜钱，四枚打向他，一枚打向蒙面男。但打向蒙面男的那枚，轨迹很怪，像是……故意打偏的？
不对，不是打偏。
是打中了某个穴位！
曹大镖头猛地站起身。
他想起蒙面男挨了那枚铜钱后，眼神立刻清明了。那不是巧合，而是那枚铜钱打中了他某个能提神醒脑的穴位！
也就是说，黑衣女人知道蒙面男中了什么招，而且知道怎么解！
她不是要伤害同伴，而是要救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蒙面男之前那种惊恐万状的样子，不是装的，是真的中了招。而黑衣女人知道解法。
他们是一伙的，但蒙面男中了招，黑衣女人在救他。
那蒙面男中的是什么招？
曹大镖头想起那股从蒙面男脖子后面冒出来的白气，还有那冰凉的感觉……
难道是……毒？
某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毒？
蒙面男看到四条手臂、兔子耳朵的影子，可能是因为中毒产生了幻觉。
那毒是谁下的？
曹大镖头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冲出书房，直奔柴房。
掀开盖着尸体的布，他仔细检查尸体的脖子。
果然，在脖子后面，有一个极小的红点，像是被针扎过。
他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极淡的香味。
很熟悉的味道……
在哪里闻过？
曹大镖头拼命回忆。
忽然，他想起来了。
在若曦身上！
若曦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他以为是姑娘家用的香粉，没在意。但现在想来，那香味……和这个红点上的香味很像！
虽然很淡，但很像！
曹大镖头的手抖了一下。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门外。
若曦的房间，就在不远处。
那个总是怯生生、说话细声细气、笨手笨脚的姑娘……
真的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