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578章：此地有鬼！
一个月时间，过得飞快。
若曦已经完全融入了镖局的生活。每天早起去账房，中午和大家一起吃饭，晚上偶尔还会跟着肉肉学做菜——虽然成功率依然不高，十次有八次会把菜烧糊，但至少不会再引发厨房事故了。
镖局上下都挺喜欢这个新来的姑娘。她脾气好，见谁都笑眯眯的，说话细声细气，做事又认真。账房那几个老伙计把她当亲闺女疼，连带着对曹大镖头的态度都更恭敬了——毕竟是他“堂妹”。
更离谱的是，镖局里好几个年轻镖师，居然对若曦动了心思。
“师父！你管管他们！”
这天下午，肉肉气冲冲地跑进书房，脸涨得通红。
曹大镖头正在看武林大会的行程安排，抬头瞥了她一眼：“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还不是那几个不长眼的！”肉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今天上午，小王偷偷给若曦塞了包点心；中午吃饭，小李故意坐若曦旁边，还给她夹菜；刚才我去账房，看见小赵在门口转悠，说是‘路过’，可他那眼睛一直往里面瞟！”
曹大镖头听完，乐了：“这不是好事吗？说明咱们若曦姑娘讨人喜欢。”
“好什么好！”肉肉瞪眼，“若曦才十九岁！那些家伙最小的都二十五了！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你这话说的。”曹大镖头放下手里的文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正常。再说若曦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那也得找个好的！”肉肉嘟囔，“我看那几个都不靠谱。小王太老实，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小李太滑头，油嘴滑舌的；小赵……小赵还行，就是武功太差，配不上若曦。”
曹大镖头看着她：“你这么操心若曦的事，怎么不操心操心自己？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婆家了吧？”
肉肉脸一红：“我才不要！我要一辈子待在镖局！再说了，若曦是我妹妹，她的事我不管谁管？”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若曦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碗绿豆汤。
“曹大哥，肉肉姐。”她小声说，“天气热，我煮了点绿豆汤，你们尝尝。”
肉肉立刻换了笑脸：“谢谢若曦！正好我渴了！”
曹大镖头也接过一碗：“辛苦你了。”
若曦摇摇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曹大镖头问。
“就是……”若曦咬了咬嘴唇，“这几天有好几个人……给我送东西。点心啊，手帕啊，还有簪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肉肉立刻说：“退回去！全都退回去！就说你现在不想谈这个！”
曹大镖头却摆摆手：“退回去多伤人面子。这样吧，你就说，你现在刚到镖局，想先安心做事，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态度温和点，别把人得罪了。”
若曦点点头：“好，我听曹大哥的。”
她顿了顿，又说：“那个……裴朗公子来信了。”
曹大镖头眼睛一亮：“信呢？”
若曦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曹大镖头拆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是裴朗写的，内容很详细。他查了云州府衙的旧档案，三十年前确实有个张明远（曹大镖头的祖父）因弹劾刘知府被诬陷下狱，后来病死在狱中。张明远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张四海被一个姓王的镖师收养，小儿子张二毛被送到京城亲戚家。
至于张二毛，京城商界确实有这么个人。早年做海运生意发了家，后来船队遇风暴全沉了，欠了一屁股债，最后上吊自尽。他确实有个女儿，叫张若曦，但在张家败落后就不知所踪了。
所有信息，都和若曦说的一模一样。
曹大镖头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师父，信上怎么说？”肉肉好奇地问。
曹大镖头把信递给她，看向若曦：“你……真是我堂妹。”
若曦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曹大镖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曹大哥……”若曦终于哭出声来，扑进他怀里。
曹大镖头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以后有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肉肉在旁边看着，也抹了抹眼睛：“太好了……太好了若曦，你终于有家了！”
等若曦情绪平复下来，曹大镖头说：“既然是一家人了，有些事我得跟你商量商量。你现在在账房做得不错，但光会算账还不够。我想让林雪瑶教你武功，防身用。”
若曦却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我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而且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在镖局很安全，用不上武功。”
“那万一以后出门呢？”曹大镖头皱眉。
“我……我可以少出门。”若曦小声说，“就在镖局待着，挺好的。”
曹大镖头看着她怯生生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胆子太小了，得慢慢来。
“行吧，不勉强你。”他说，“不过基本的防身术还是要学点。这样，我让肉肉教你几招简单的，遇到危险能跑就行。”
若曦这才点点头：“好。”
若曦的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但镖局的其他事，还在继续。
刘飞羽出去办事，归期不定。林雪瑶最近忙着青阳学园的事——新学期快开始了，要安排课程，要考核新学员，还要研究她一直在琢磨的“三力相融”理论。
曹大镖头反而闲下来了。
武林大会的行程安排好了，随行人员定下来了，该准备的贺礼也备齐了。镖局的日常事务有山茶管着，井井有条。
他每天要么去押几趟短镖，活动活动筋骨；要么去青阳学园当客座教授，给学员们讲讲走镖的经验和江湖规矩。
日子过得很惬意。
这天晚上，曹大镖头和林雪瑶躺在床上闲聊。
“你说，咱俩成亲也快半年了。”曹大镖头忽然说。
“嗯。”林雪瑶侧过身看他，“怎么了？”
“是不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曹大镖头一本正经地说，“你看，我现在镖局稳定了，你也把学园打理得不错。是时候研究研究‘造小人’的事了。”
林雪瑶脸一红：“胡说八道什么！”
“这怎么是胡说呢？”曹大镖头凑近些，“这是正经事。你看老王头，孙子都会打酱油了。老李头更厉害，重孙子都有了。咱们再不抓紧，以后孩子跟人家孙子一个年纪，多尴尬。”
林雪瑶推了他一把：“越说越离谱。”
但她的手被曹大镖头抓住了。
“我是认真的。”曹大镖头看着她，“雪瑶，咱们要个孩子吧。男孩女孩都行，最好是两个，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林雪瑶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你……你真想要？”她小声问。
“想。”曹大镖头点头，“特别想。”
林雪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那得看你的本事了。”
曹大镖头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答应了？”林雪瑶脸更红了。
“太好了！”曹大镖头一把抱住她，“那咱们现在就开始研究！”
“你……你轻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房间里。
夜深了。
曹大镖头睡到半夜，忽然惊醒。
不是做了什么噩梦，而是一种本能的感觉——有危险。
他睁开眼睛，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一点微光。林雪瑶睡在他身边，呼吸均匀。
一切都很安静。
但曹大镖头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他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听见屋顶传来极其轻微的“咔”的一声。
像是瓦片被踩了一下。
曹大镖头眼神一凛。
有人！
他迅速穿上衣服，鞋都没穿，轻轻推开窗户，像只猫一样翻了出去，落地无声。
院子里月光很亮，能看清大部分地方。但屋顶是背光的，一片漆黑。
曹大镖头屏住呼吸，抬头盯着屋顶。
等了一会儿，又传来一声轻响——这次是在西厢房的屋顶。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西厢房下面，借着阴影的掩护，抬头往上看。
果然，一个黑影正趴在屋顶上，一动不动。
那黑影穿着一身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似乎在观察什么，目光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曹大镖头心里冷笑。
敢来镖局撒野？真是活腻了。
他正准备出手，忽然发现那黑影的动作有点奇怪。
那蒙面人盯着地面看了很久，然后身体开始发抖。
是的，发抖。
曹大镖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地面上，是月光投下的影子。
他自己的影子，还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
但蒙面人却像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老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曹大镖头仔细看了看那影子。
等等……
影子好像……不太对劲？
他定睛一看，心里也咯噔一下。
月光下，他自己的影子确实没什么问题。但蒙面人的影子……居然有四条手臂？
不对，不是四条手臂。是影子的轮廓很奇怪，手臂的部分似乎重叠了，看起来像是有好几条胳膊。而且影子的头部，好像还长着……兔子耳朵？
曹大镖头揉了揉眼睛。
再看，影子又正常了。
难道是眼花了？
可蒙面人显然也被吓到了。他趴在屋顶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环顾四周，眼神里满是恐惧。
曹大镖头忽然明白了。
这蒙面人不是被影子吓到，而是想到了什么。
他想起了一个传闻——镖局这块地，几十年前是个乱葬岗。后来有个富商在这里盖了宅子，但住了没几年就全家暴毙，说是闹鬼。宅子荒废了很久，直到王老馆主买下这块地，建了镖局。
难道这蒙面人联想到了那个传闻？
曹大镖头心里好笑。
什么鬼不鬼的，他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怪事。那影子异象，估计是月光角度问题，加上自己眼花了。
但蒙面人显然不这么想。
他趴在屋顶上，犹豫了很久，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慢慢往后退，看样子是想逃走。
曹大镖头哪能让他这么轻易跑了。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蒙面人背后，等对方退到屋檐边时，忽然开口：
“朋友，大晚上不睡觉，跑我屋顶上赏月呢？”
蒙面人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曹大镖头站在院子里，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清晰。
蒙面人瞳孔一缩，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想跑？”曹大镖头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轻轻落在屋顶上，“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嘛。”
蒙面人根本不搭理，脚下发力，在屋顶上狂奔。
曹大镖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轻功好，追这么个小毛贼跟玩似的。但他没急着抓人，而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在镖局的屋顶上追逐。
蒙面人显然对镖局布局很熟悉，专挑阴影处跑，好几次差点甩掉曹大镖头。但曹大镖头经验丰富，总能提前预判他的路线。
追到后院的时候，蒙面人忽然停下，转身看着曹大镖头。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决绝？
曹大镖头也停下脚步，离他三丈远。
“怎么不跑了？”他问。
蒙面人没说话，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朝曹大镖头扔过来。
曹大镖头侧身躲过。
那东西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冒出一股白烟。
烟雾弹？
曹大镖头屏住呼吸，等烟散开，蒙面人已经不见了。
他跳到地上，查看那个碎掉的东西——是个小瓷瓶，里面装的确实是烟雾粉，没什么特别的。
但奇怪的是，瓷瓶上刻着一个图案。
曹大镖头凑近细看，眉头皱了起来。
那图案很诡异——一条蛇，缠绕在一把剑上。蛇的眼睛是红色的，即使在这种光线下，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他没见过这个图案。
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大半夜的，闹什么呢？”
林雪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外衣走出来，睡眼惺忪。
曹大镖头把瓷瓶收起来，转身说：“没事，抓了只老鼠。”
“老鼠？”林雪瑶挑眉，“老鼠能把屋顶踩得咚咚响？”
“可能……是只特别大的老鼠。”曹大镖头讪笑。
林雪瑶白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曹大镖头摇头，“但肯定不是普通的小偷。身手不错，对镖局布局很熟，而且……”
他顿了顿：“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吓到了？”林雪瑶疑惑。
“嗯。”曹大镖头点头，“他看到影子的时候，吓得直发抖。可能是想到了那个传闻——咱们镖局以前是鬼宅的传闻。”
林雪瑶愣了愣，随即笑了：“鬼？你信这个？”
“我当然不信。”曹大镖头说，“但有人信。而且这个人，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今晚这事，没那么简单。”
林雪瑶也严肃起来：“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曹大镖头拍拍她的手，“你回去睡觉。这事我来查。”
“那你小心点。”
“放心。”
林雪瑶回房了。
曹大镖头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瓷瓶，眼神越来越冷。
不管来的是人是鬼，他都要查清楚。
敢来镖局撒野，就得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