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你这么说没问题吗？
曹大镖头从乐平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独孤阿吉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清点赃物、审问犯人、整顿水师，一堆事儿等着他。曹大镖头没兴趣掺和这些，打了个招呼，骑马回青阳县。
路上，他心情不错。
蒋正抓到了，清河帮连根拔起了，老板和若曦也都安置好了。虽然冒出来个什么“七月十四”和“影子”，但那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现在就想回镖局，好好睡一觉，然后想想怎么应付那个武林大会。
想到武林大会，他就头疼。
四年一次，各门各派齐聚，比武功、比排场、比人脉——说白了就是大型装逼现场。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但独孤阿吉说了，他代表凉州官府，不去不行。
“烦。”曹大镖头嘟囔了一句，催马快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树林。
树林很密，路从中间穿过，两边都是高大的树木，枝叶遮天蔽日。
曹大镖头勒住马，看了看。
这地方，适合埋伏。
他摸了摸怀里的匕首，继续往前走。
刚走进树林，就听见前面传来说话声。
“蒋帮主，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是老板的声音。
曹大镖头皱眉，翻身下马，把马拴在路边，悄悄摸了过去。
树林深处，一块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老板，另一个是蒋正。
蒋正穿着一身黑衣，脸色阴沉，手里拿着一把刀，架在老板脖子上。
老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老东西，”蒋正冷冷地说，“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蒋帮主，我……我没想跑……”老板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就是出来透透气……”
“透气？”蒋正笑了，“透到这儿来了？离乐平寨二十里地，你这气透得够远的啊。”
老板说不出话来。
蒋正把刀往前送了送，刀刃贴着老板的脖子。
“说，”他沉声道，“账本是不是你偷的？”
“不……不是我……”老板连忙否认，“是曹大镖头！是他偷的！”
“曹大镖头？”蒋正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
“我……我看见的！”老板说，“昨天晚上，我看见他偷偷溜进船坞，出来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肯定是账本！”
蒋正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老东西，”他说，“你当我傻？”
老板一愣。
“曹大镖头是昨天晚上才到的乐平寨，”蒋正说，“可账本前天晚上就丢了。你说他偷的？时间对不上。”
老板脸色更白了。
“我……我记错了……”他连忙改口，“是前晚！前晚我看见的！”
“前晚？”蒋正挑眉，“前晚曹大镖头还没到乐平寨，他在青阳县。这个，独孤阿吉可以作证。”
老板彻底傻了。
他没想到蒋正连这个都知道。
“我……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蒋正冷笑一声：“其实账本是谁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昨晚在河里找到了什么？”
老板瞳孔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蒋正说，“乐平寨是我的地盘，河里有什么，我会不知道？你昨晚在水里扑腾了半个时辰，真当我不知道？”
老板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原来蒋正早就知道他在河里找东西。
原来蒋正一直盯着他。
“东西呢？”蒋正问。
“什……什么东西？”老板装傻。
蒋正手上一用力，刀刃划破了老板的皮肤，血珠渗了出来。
“别跟我装傻，”他说，“翡翠白菜，鼻烟壶。拿出来。”
老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两样东西——曹大镖头只拿走了翡翠白菜，鼻烟壶还在他这儿。
蒋正接过鼻烟壶，看了看，揣进怀里。
“翡翠白菜呢？”他问。
“被……被曹大镖头拿走了……”老板小声说。
蒋正眼神一冷。
“又是曹大镖头。”
他收回刀，一脚把老板踹倒在地。
老板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直冒冷汗。
蒋正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老东西，”他说，“我给你个机会。告诉我，曹大镖头现在在哪儿，我就饶你一命。”
老板连忙说：“他……他回青阳县了！刚走不久！”
“回青阳县？”蒋正站起来，看向树林外，“走哪条路？”
“就……就这条路！”老板指着曹大镖头来的方向，“他说要回镖局，肯定走这条路！”
蒋正点点头，转身就走。
老板松了口气，以为逃过一劫。
可就在这时，蒋正突然回头，一刀劈下！
“噗！”
刀锋划过老板的脖子。
老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蒋正。
他想说话，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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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喷涌而出。
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蒋正收起刀，看都没看老板的尸体，转身走出树林。
可刚走出树林，他就愣住了。
曹大镖头站在路中间，正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气氛瞬间凝固。
“蒋帮主，”曹大镖头先开口，“好巧啊。”
蒋正眼神阴沉，手摸向刀柄。
“曹大镖头，”他说，“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曹大镖头笑了笑，没接话，而是看向蒋正身后。
“老板呢？”他问。
“死了。”蒋正说。
曹大镖头沉默了一会儿。
“何必呢，”他说，“他都那么大年纪了。”
“他该死。”蒋正冷冷地说，“偷我的东西，还想跑。死有余辜。”
曹大镖头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他看向蒋正：“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蒋正说，“顺便，处理一些事。”
“比如？”
“比如你。”蒋正拔出刀，“曹大镖头，你坏了我的好事，还拿走了我的账本。今天，咱们得算算账。”
曹大镖头叹了口气。
“蒋帮主，”他说，“你现在是通缉犯，独孤阿吉正到处抓你。你不想着跑，还想跟我算账？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蒋正冷笑：“抓我？就凭独孤阿吉？他算个屁！”
说完，他举刀就砍！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取曹大镖头面门！
曹大镖头侧身躲过，同时拔出匕首，架住蒋正的第二刀。
“当！”
火星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几步。
蒋正看着曹大镖头手里的匕首，眼神凝重。
“好身手。”他说，“难怪能从我寨子里偷走账本。”
“过奖。”曹大镖头说，“蒋帮主也不差。”
蒋正不再废话，再次攻来。
他的刀法很猛，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风声。曹大镖头则以巧破力，匕首在他手里像条毒蛇，专攻蒋正的空档。
两人在树林外打得难解难分。
打了十几招，蒋正突然变招，刀锋一转，横扫曹大镖头腰间！
曹大镖头往后一仰，躲过这一刀，同时匕首上挑，刺向蒋正手腕！
蒋正反应极快，收刀回防。
“当！”
匕首刺在刀身上，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又各自退开。
曹大镖头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心里暗惊。
蒋正这力气，真不是盖的。硬碰硬，他占不到便宜。
蒋正也是同样的想法。
曹大镖头看着吊儿郎当，可身手了得，反应快，招式刁钻，不好对付。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曹大镖头，”蒋正突然开口，“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什么商量？”曹大镖头问。
“账本你拿走，我认了。”蒋正说，“翡翠白菜，你也拿走，我也认了。但其他的东西，你别再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曹大镖头笑了。
“蒋帮主，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蒋正说，“你抓我，无非是为了立功。可你想想，你把我交给独孤阿吉，他能给你什么？最多赏你点银子，再给你个虚名。可你要是放了我，我能给你更多。”
“哦？”曹大镖头挑眉，“比如？”
“比如钱。”蒋正说，“我在外面还有几处藏宝地，里面的东西，值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两？”曹大镖头问。
“五十万两。”蒋正说。
曹大镖头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万两，够他送一辈子快递了。
“怎么样？”蒋正看着他，“放我走，钱归你。抓我回去，你最多得几千两赏银。哪个划算，你心里清楚。”
曹大镖头沉默了。
他在思考。
蒋正也不催他，就那么等着。
过了一会儿，曹大镖头抬起头，看着蒋正。
“蒋帮主，”他说，“你说的很对。放你走，我能得五十万两。抓你回去，我只能得几千两。从钱的角度看，放你走更划算。”
蒋正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但是，”曹大镖头话锋一转，“钱不是万能的。”
蒋正笑容僵住。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曹大镖头说，“有些事，比钱重要。”
“什么事？”
“公道。”曹大镖头说，“那些被你劫镖害死的人，他们的公道。那些被你逼得家破人亡的人，他们的公道。还有老板他儿子，那个被你沉进乐平河的年轻人，他的公道。”
他看着蒋正，眼神认真。
“钱能买来很多东西，但买不来公道。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接受审判。这是你欠那些人的。”
蒋正脸色阴沉下来。
“曹大镖头，”他冷冷地说，“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曹大镖头说，“蒋帮主，束手就擒吧。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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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正不再说话，举刀就砍！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刀风呼啸，杀气凛然。
曹大镖头也不敢大意，全力应对。
两人又打在一起。
这一次，曹大镖头不再保留。他运起“暗夜凝香”身法，速度骤然提升，像一道影子，绕着蒋正打转。
蒋正虽然力气大，但速度跟不上，很快就被逼得手忙脚乱。
“噗！”
曹大镖头抓住一个空档，匕首刺进蒋正肩膀！
蒋正闷哼一声，后退几步，捂住伤口。
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曹大镖头，”他咬着牙说，“你真要跟我死磕？”
“不是死磕，”曹大镖头说，“是抓你归案。”
蒋正眼神一狠，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把里面的东西倒进嘴里。
曹大镖头一愣。
什么东西？
下一秒，蒋正的气息暴涨！
他原本就很高大的身体，好像又膨胀了一圈。双眼变得通红，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这是……”曹大镖头瞳孔一缩，“狂暴丹？”
狂暴丹，江湖禁药。服用后短时间内提升功力，但副作用很大，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蒋正竟然用了这东西！
“曹大镖头，”蒋正声音沙哑，“这是你逼我的！”
说完，他再次冲来！
这一次，速度、力量都提升了一倍不止！
曹大镖头不敢硬接，只能闪躲。
可蒋正的速度太快了，他躲得很吃力。
“噗！”
一刀划过曹大镖头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曹大镖头闷哼一声，后退几步，脸色发白。
“妈的，”他骂了一句，“玩真的？”
蒋正不答话，继续猛攻。
曹大镖头边打边退，很快就被逼到了树林边。
退无可退。
“死吧！”蒋正举刀，全力劈下！
这一刀，势不可挡！
曹大镖头深吸一口气，准备硬接。
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挡在他面前！
“当！”
刀劈在那人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蒋正一愣。
曹大镖头也一愣。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
蒙面人手里拿着一把剑，架住了蒋正的刀。
“你是谁？”蒋正沉声问。
蒙面人不答话，手腕一抖，剑尖划过一道弧线，刺向蒋正咽喉！
蒋正连忙后退。
蒙面人也不追击，转身看向曹大镖头。
“你没事吧？”他问。
声音很年轻，是个男的。
曹大镖头摇摇头：“没事。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蒙面人说，“重要的是，你不能死在这儿。”
说完，他看向蒋正。
“蒋帮主，”他说，“收手吧。再打下去，对你没好处。”
蒋正冷笑：“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举刀就要再攻。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多人，很多马。
蒋正脸色一变，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树林外，一队官兵正朝这边赶来。
带队的是独孤阿吉。
“糟了。”蒋正暗骂一声。
他知道，今天抓不住曹大镖头了。
他狠狠地瞪了曹大镖头一眼，转身就跑。
蒙面人想追，被曹大镖头拦住了。
“别追了，”曹大镖头说，“他吃了狂暴丹，追上去危险。”
蒙面人想了想，点点头，收起剑。
这时，独孤阿吉带人赶到了。
看到曹大镖头受伤，他脸色一变。
“曹兄，你没事吧？”
“没事，”曹大镖头摆摆手，“皮外伤。”
独孤阿吉看向蒙面人：“这位是？”
蒙面人没说话，冲曹大镖头点点头，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树林里。
“高手。”独孤阿吉赞叹道。
曹大镖头没接话，他看着蒙面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帮他？
“曹兄，”独孤阿吉说，“蒋正呢？”
“跑了。”曹大镖头说，“往那边跑了。”
独孤阿吉立刻派人去追，然后扶着曹大镖头坐下，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很深，但没伤到筋骨。独孤阿吉拿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又用布包好。
“曹兄，”他说，“这次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拖住蒋正，我也赶不及。”
“凑巧而已。”曹大镖头说，“对了，你怎么来了？”
“我处理完寨子里的事，就带人往这边赶。”独孤阿吉说，“我猜蒋正可能会在半路伏击你，所以就追来了。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
曹大镖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还在想那个蒙面人。
那个声音，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儿听过。
可一时想不起来。
“曹兄，”独孤阿吉说，“武林大会的事，你别忘了。下个月十五，七盘镇。到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
“知道了。”曹大镖头有气无力地说。
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独孤阿吉看出他累了，也不再多说，安排人护送他回青阳县。
曹大镖头骑上马，往回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今天的事。
蒋正跑了，但受了伤，应该跑不远。
老板死了，虽然有点可惜，但也是他咎由自取。
蒙面人是谁？为什么帮他？
还有武林大会……
一堆事儿，想想就头疼。
他摇摇头，不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先回去睡觉。
睡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