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你是大炎风云快递的张小夕？
天快亮的时候，曹大镖头和老板终于看见了青阳县的城墙。
城门还没开，但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等着进城的人：挑着担子的小贩、赶着驴车的农户、还有几个背着行李的行人。
曹大镖头和老板混在人群里，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
“曹爷，”老板看了看城门，又看了看曹大镖头，“咱们……就这么进去？”
“不然呢？”曹大镖头从怀里摸出个馒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递给老板一半，“你还想飞进去？”
老板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含糊着说：“我的意思是，蒋正那边肯定已经知道账本丢了，说不定正派人往这边赶呢。咱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城……”
“放心。”曹大镖头啃着馒头，“越是这时候，越要大大方方。你越是鬼鬼祟祟，人家越怀疑你。”
老板想想也是，就不说话了。
两人吃完馒头，城门也开了。
人群开始往里挤，曹大镖头和老板跟着人流进了城。
青阳县还跟往常一样热闹。街上已经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早点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曹大镖头带着老板，穿街过巷，来到了镖局。
大炎风云快递的招牌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两个趟子手，看到曹大镖头，都是一愣。
“总镖头？！”一个趟子手跑过来，“您、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办完事就回来了呗。”曹大镖头摆摆手，“林师父在吗？”
“在！在院里练功呢！”
曹大镖头点点头，对老板说：“老哥，你先去客房歇着，我去见个人。”
老板应了一声，跟着一个趟子手走了。
曹大镖头则径直往后院去。
穿过前厅，走过天井，来到后院。
院子里，一个白衣女子正在练剑。
剑光如雪，身形如鹤。一招一式，干净利落，不带半点多余动作。
曹大镖头靠在月亮门上，看了一会儿。
那女子练完一套剑法，收剑转身，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
女子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那一笑，如冰雪初融。
“回来了？”她走过来，把剑收进鞘里。
“嗯。”曹大镖头点头，“回来了。”
这女子就是林雪瑶，青阳学园的创始人，也是曹大镖头的……妻子。
说来话长。
三年前，曹大镖头还是个送快递的镖师，林雪瑶是他师父——虽然是挂名的，没正儿八经教过几天。后来阴差阳错，两人结了婚，从师徒变成了夫妻。
这关系转变，两人都还在适应中。
林雪瑶走到曹大镖头面前，上下打量他。
“受伤了？”她看到他肩膀上的口子。
“小伤，”曹大镖头摆摆手，“被箭擦了一下。”
林雪瑶没说话，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
动作很轻，但曹大镖头还是吸了口凉气。
“这叫小伤？”林雪瑶挑眉。
“真没事。”曹大镖头咧嘴笑，“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林雪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吧，给你上药。”
曹大镖头跟着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大部分是武功秘籍，也有几本杂书。
林雪瑶从柜子里拿出药箱，让曹大镖头坐下，解开衣服。
伤口确实不深，就是破了皮，流了点血，现在已经结痂了。
林雪瑶用干净的布蘸了药水，轻轻擦拭。
“乐平寨的事，办完了？”她一边擦一边问。
“办完了。”曹大镖头说，“账本拿到了，蒋正的罪证齐了。回头交给独孤阿吉，够他喝一壶的。”
“独孤阿吉？”林雪瑶手顿了顿，“你去找他了？”
“嗯，这次能进乐平寨，多亏了他给的腰牌。”曹大镖头说，“虽然那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但东西还是好用的。”
林雪瑶摇摇头，没说话，继续上药。
上完药，她又拿出干净的布，把伤口包好。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包好伤口，林雪瑶收拾药箱，曹大镖头穿好衣服。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没人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曹大镖头挠挠头。
这感觉，怎么说呢。
以前林雪瑶是他师父，他见了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能躲就躲。现在成了夫妻，关系近了，可反而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林雪瑶好像也有点不自在。
她倒了杯茶，递给曹大镖头。
“喝茶。”
“哦，谢谢。”
曹大镖头接过茶，喝了一口。
两人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雪瑶才开口：“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林雪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帖子，递给曹大镖头。
帖子是大红色的，上面用金粉写着三个大字：武林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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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镖头打开一看，里面写的是邀请大炎风云快递参加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落款是书山派。
“武林大会？”曹大镖头挑眉，“请我们干什么？”
“你现在是凉州有名的镖局总镖头，青阳学园又是武学圣地，书山派当然要请。”林雪瑶说，“而且……”
她顿了顿：“我也收到一张。”
“你也收到了？”曹大镖头意外。
“嗯。”林雪瑶点头，“青阳学园这几年培养了不少学员，很多都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头。书山派不敢忽视我们的影响力。”
曹大镖头放下帖子，靠在椅子上。
“武林大会……没意思。”
“我知道你觉得没意思，”林雪瑶说，“但你现在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大炎风云快递。你不去，别人会觉得你不给书山派面子。”
“面子能当饭吃？”曹大镖头撇嘴。
“不能，”林雪瑶看着他，“但能让你在江湖上更好混。”
曹大镖头不说话了。
他知道林雪瑶说得对。
大炎风云快递能做到今天这么大，靠的不只是能打，还有人脉。江湖上混，面子很重要。
“行吧，”他叹了口气，“去就去吧。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在书山派脚下的七盘镇。”林雪瑶说，“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回趟镖局。”
“回镖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的意思是，”林雪瑶看着他，眼神有点古怪，“有人等你。”
“等我？”曹大镖头一愣，“谁啊？”
“你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林雪瑶说，“是个姑娘。”
“姑娘？”曹大镖头更懵了，“什么姑娘？”
“说是你堂妹。”
“堂妹？！”曹大镖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哪来的堂妹？！”
“我怎么知道？”林雪瑶摊手，“她说她是你堂妹，从云州来的，一路找到这儿。镖局里的人已经安排她住下了。”
曹大镖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他爹妈死得早，亲戚也早就不来往了。突然冒出个堂妹？
“长什么样？”他问。
“挺漂亮的，”林雪瑶说，“看着十八九岁，说话斯斯文文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点笨手笨脚。”林雪瑶想了想，“昨天在院子里晾衣服，踢翻了木盆，扯断了晾衣绳，还磕到了脑门。”
曹大镖头：“……”
这听起来不像他亲戚。
他老曹家，往上数三代都是精明人，哪有这么笨的？
“我去看看。”他站起来。
“等等，”林雪瑶叫住他，“你肩膀上的伤……”
“没事，”曹大镖头摆摆手，“小伤，不耽误。”
说完他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雪瑶。
“那个……你跟我一起去？”
林雪瑶摇摇头：“我还要练功，你去吧。”
曹大镖头点点头，走了。
林雪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堂妹？
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曹大镖头出了林雪瑶的院子，径直往镖局前厅走。
一路上碰到几个镖师和趟子手，都跟他打招呼，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总镖头，您回来了？”
“嗯。”
“那个……您堂妹在客房等您呢。”
“知道了。”
曹大镖头加快脚步。
来到客房门口，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一个少女正坐在桌边，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好像在绣什么东西。
听到开门声，少女抬起头。
四目相对。
曹大镖头愣住了。
这姑娘……确实漂亮。
十八九岁的年纪，鹅蛋脸，大眼睛，皮肤白皙。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曹大镖头看着她，脑子里蹦出三个字：
不认识。
完全没见过。
少女看到曹大镖头，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
“你……你就是曹大哥？”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怯意。
“我是曹大镖头，”曹大镖头走进屋，关上门，“你是……”
“我是若曦，”少女说，“你的堂妹。”
“堂妹？”曹大镖头上下打量她，“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堂妹？”
“你当然不知道，”若曦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的。”
“怎么回事？”曹大镖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仔细说说。”
若曦也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绞着手指。
“我爹……就是你叔叔，叫张四海。你爹叫张二毛，对吧？”
曹大镖头瞳孔一缩。
张二毛。
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人提过了。
他爹确实叫张二毛，那是他的小名。后来被王老馆主收养，才改名叫张四海——跟他叔叔重名了。
这事知道的人很少，连林雪瑶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张二毛？”曹大镖头盯着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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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告诉我的，”若曦说，“他说你爹是他大哥，小时候家里穷，把你爹送人了。后来家里出了事，爹妈都死了，就剩他一个人。他找了你爹很多年，一直没找到。直到前些日子，他听说凉州有个叫曹大镖头的人，姓曹，但本姓张，才怀疑是不是你……”
她说着，眼圈红了。
“我爹去年就病了，一直没好。临死前，他让我来找你，说你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曹大镖头看着她，没说话。
张二毛的事，确实是真的。
他爹确实是被送养的，也确实有个弟弟，但很早就失散了。
这些事，他爹生前跟他提过，但说得不多。
现在突然冒出个堂妹，拿着这些事来找他……
“你有什么证据？”曹大镖头问。
若曦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曹大镖头。
玉佩是半块的，雕着一条鱼。
曹大镖头接过玉佩，又从自己怀里掏出另一块半块的玉佩。
两块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是一条完整的鱼。
曹大镖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沉默了。
这玉佩是他爹留给他的，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一共两块，一块给了他爹，一块给了他叔叔。
现在，另一块出现了。
“我爹说，”若曦小声说，“这玉佩是一对的。如果有一天能找到你，就把这块给你……”
曹大镖头收起玉佩，看着若曦。
“你一路从云州过来，不容易吧？”
“嗯，”若曦点点头，“走了三个多月，路上还遇到了强盗……幸亏遇到一个好心的镖师，把我送到这儿。”
“哪个镖师？”
“叫周楷，是四海镖局的。”
曹大镖头点点头。
周楷他认识，四海镖局的老镖师了，为人仗义。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他问。
“我……”若曦低下头，“我不知道。我爹死了，家里也没别人了。曹大哥，你能不能……收留我？”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曹大镖头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突然冒出个堂妹，带着他爹的遗物，求他收留。
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但玉佩是真的，张二毛的事也是真的。
他想了想，说：“你先在这儿住着吧。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谢谢曹大哥！”若曦眼睛一亮，站起来就要行礼。
“别别别，”曹大镖头拦住她，“咱们是亲戚，不用这么客气。”
若曦点点头，又坐下了。
曹大镖头看着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姑娘看着挺单纯的，说话也合情合理。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你先歇着吧，”他说，“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下。”
“嗯。”若曦点头。
曹大镖头出了客房，关上门，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堂妹？
他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