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曹大镖头在行动！
柴房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间还没搜！”
“开门！”
曹大镖头背靠着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硬闯？不行，外面至少十几号人，而且一喊就能把全寨子的人都招来。
躲？这柴房就巴掌大，一开门就能看见。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柴火上。
柴火堆得挺高，几乎顶到房梁。底下垫着几块木板，木板下面……
曹大镖头眼睛一亮。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扒开柴火，掀开木板——
下面是个地窖口！
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儿。
但这时候，没得选了。
曹大镖头把账本往怀里一揣，纵身跳了下去。
刚跳下去，上面就传来“哐当”一声——柴房门被踹开了。
“没人？”
“搜仔细点！”
几个兵丁冲进来，举着火把四处照。
柴火被扒开过，痕迹很明显。
“这儿！”一个兵丁指着地窖口，“他下去了！”
“追！”
几个兵丁就要往下跳。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喊：“统领有令！所有人去寨门集合！那文官的同伙想跑！”
兵丁们一愣，互相看看。
“那这……”
“先去寨门！这地窖又跑不了，回头再搜！”
几人匆匆离开柴房，脚步声远去。
地窖里，曹大镖头贴在入口下方，屏住呼吸。
听到上面没人了，他才松了口气。
“同伙想跑？”他皱眉，“老板？”
不可能啊，老板喝成那样，能自己爬起来就不错了，还跑？
他摇摇头，不去想这个，先看看自己在哪儿。
地窖不大，也就一丈见方，堆着些杂物：破麻袋、烂木头、还有几个生锈的铁桶。
空气里一股霉味，很难闻。
但至少暂时安全。
曹大镖头摸出火折子，吹亮了，借着微光打量四周。
地窖四面都是土墙，没有其他出口。头顶那个入口是唯一的出路，但现在肯定不能上去。
他想了想，走到墙边，用手敲了敲。
“咚咚。”
声音有点空。
他眼睛一亮，又敲了敲旁边。
“咚咚咚。”
确实空！
这墙后面有空间！
曹大镖头把火折子咬在嘴里，双手在墙上摸索。
土墙很粗糙，有些地方还往下掉土渣。他摸到墙根处，发现有几块砖是松的。
撬开砖，后面露出一个洞。
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儿。
但总比在这儿等着强。
曹大镖头把砖一块块撬下来，洞越来越大，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他趴下，往洞里看了看。
很深，看不到头。
“管他呢。”他一咬牙，爬了进去。
洞里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土腥味很重，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
爬了大概十几丈，前面出现亮光。
曹大镖头加快速度，爬出洞口——
外面是个房间。
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点着油灯，灯下坐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正在看书。
曹大镖头刚爬出来，那人就转过身。
四目相对。
曹大镖头愣住了。
那人也愣住了。
“是你？”两人同时开口。
坐在桌边的，竟然是老板！
不，不是老板——是打扮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新衣服的老板。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站起来了！
腿不瘸了！
老板看到曹大镖头从地洞里爬出来，先是一惊，随即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曹爷，”他放下书，站起来，拱了拱手，“您这是……”
曹大镖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打量着老板。
老板现在这样子，跟白天那个畏畏缩缩、腿脚不便的老头判若两人。腰板挺直了，眼神也不飘了，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
“老哥，”曹大镖头笑了笑，“腿脚好了？”
老板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笑了：“托曹爷的福，喝了点酒，血脉通了，腿就好了。”
“哦？”曹大镖头走到桌边，拿起那本书看了看。
是本账册，但不是船坞里那本。这本更厚，字迹也更工整。
“老哥好雅兴，”曹大镖头翻了两页，“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看账本。”
“睡不着，随便翻翻。”老板伸手想拿回账本。
曹大镖头手一缩，没让他拿到。
“老哥，”他看着老板，“你这账本……记录得挺详细啊。某年某月某日，某人送来多少货，分了多少账……这比船坞里那本可详细多了。”
老板脸色彻底变了。
他后退一步，手摸向腰间。
曹大镖头把账本往怀里一揣——现在他怀里有两本账本了——然后笑着说：“老哥，别紧张。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是哪边的？”
老板没说话，手还放在腰间。
曹大镖头也不急，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让我猜猜，”他说，“你儿子确实是被蒋正害死的，这应该不假。你来乐平寨，也确实是想找蒋正的罪证，这也不假。但除此之外……”
他顿了顿，看着老板的眼睛：“你还想找点别的，对吧？”
老板眼神闪烁。
“比如，”曹大镖头继续说，“蒋正这些年劫来的财宝，都藏在哪儿了？”
老板的手，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曹爷，”他声音沉下来，“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
“是啊，”曹大镖头点头，“可我已经知道了，怎么办？”
两人对视。
房间里气氛紧张。
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墙上投出两人的影子。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多人。
老板脸色一变，看向曹大镖头：“你被跟踪了？”
“应该不是。”曹大镖头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外面火把通明，一队兵丁正往这边来。
“搜这边！”有人喊，“每间屋子都搜！那文官肯定没跑远！”
曹大镖头关好窗，看向老板：“老哥，你这儿有后门吗？”
老板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床后。
曹大镖头走过去，推开床，后面果然有个暗门。
“谢了。”他拉开门，钻了进去。
老板跟在他身后，也钻了进去。
暗门后面是条狭窄的通道，只容一人通过。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出现亮光。
出口在一个柴堆后面——跟曹大镖头刚才跳进去的那个地窖很像，但不是同一个。
两人钻出来，发现已经在寨子边缘了。
前面就是寨墙。
“老哥，”曹大镖头看向老板，“咱们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要不，开诚布公谈谈？”
老板看着寨墙，又看看曹大镖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曹爷，”他说，“我确实瞒了你一些事。”
“比如？”
“比如，我儿子确实是蒋正害死的，但原因不是劫镖。”老板说，“是因为我儿子发现了蒋正藏宝的地方。”
曹大镖头挑眉：“所以你来乐平寨，既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找宝？”
老板点头：“我装了三年瘸子，在青阳县装了三年疯子，就是为了今天。我打听到蒋正每个月都会来乐平寨一趟，表面上说是巡查水师，实际上……”
“实际上是来清点赃物。”曹大镖头接话。
“对。”老板说，“那些劫来的财宝，就藏在乐平寨里。但具体在哪儿，我不知道。我本来想借着查案的名义，让你帮我打掩护，我暗中查找。可没想到……”
他看了看曹大镖头怀里的账本。
没想到曹大镖头动作这么快，直接把账本都搞到手了。
曹大镖头笑了：“老哥，咱俩这算不算误打误撞，合作愉快？”
老板苦笑：“曹爷，您就别调侃我了。现在账本在您手里，寨子里又在搜您，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曹大镖头想了想，看向寨墙。
墙很高，至少两丈。墙上还有巡逻的兵丁。
“先出去再说。”他说。
“怎么出去？”
曹大镖头从怀里掏出那捆细绳，又摸出三爪钩。
“老办法。”
他把钩子往上一抛——
“咔。”
钩子抓住墙头。
他拽了拽，确定牢固，然后把绳子递给老板。
“老哥，你先上。”
老板接过绳子，犹豫了一下：“曹爷，您……”
“我殿后。”曹大镖头说，“快！”
老板不再多说，抓住绳子，开始往上爬。
他动作很麻利，完全不像个老头。看来这三年的瘸子，确实是装的。
爬到墙头，他翻过去，消失在墙外。
曹大镖头等了一会儿，确定老板安全落地了，才抓住绳子，准备往上爬。
可就在这时——
“在那儿！”
远处传来喊声。
一队兵丁举着火把冲过来。
曹大镖头暗骂一声，加快速度。
他爬到一半，下面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放箭！”有人喊。
“嗖嗖嗖！”
几支箭射来。
曹大镖头身体一荡，躲开两支，第三支擦着他肩膀飞过，在衣服上划了道口子。
“妈的。”他骂了一句，继续往上爬。
眼看就要到墙头了。
突然——
“咔嚓！”
绳子断了！
不是被箭射断的，是墙头上的钩子松了！
曹大镖头整个人往下坠。
下面那些兵丁举着刀枪，等着他掉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曹大镖头伸手在墙上一拍——
“啪！”
借力，身体往旁边一荡，落在墙边的一棵树上。
树枝剧烈摇晃。
他抓住树干，稳住身形，往下一看。
那些兵丁已经围到树下，举着火把往上照。
“下来！”有人喊。
曹大镖头没理他们，抬头看了看墙头。
离墙头还有一丈多。
跳上去？
有点悬。
但没别的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脚在树干上一蹬，整个人往上窜。
手堪堪够到墙头。
用力一拉，翻了上去。
刚翻上去，就听见下面有人喊：“放箭！放箭！”
“嗖嗖嗖！”
箭雨飞来。
曹大镖头趴在墙头上，不敢露头。
等箭雨停了，他才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老板在墙外等着，一脸焦急。
曹大镖头冲他挥挥手，然后纵身跳下。
两丈高，落地时他往前一滚，卸掉冲力，站起来。
“曹爷！”老板跑过来，“您没事吧？”
“没事。”曹大镖头拍拍身上的土，“走！”
两人不敢停留，往黑暗中跑去。
身后，寨墙上传来喊声：“跑了！追！”
“开寨门！追出去！”
但曹大镖头和老板已经跑进了一片树林。
树林里黑漆漆的，没有路。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听不见后面的声音了，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喘气。
“曹爷，”老板喘着粗气说，“咱们……咱们现在去哪儿？”
曹大镖头从怀里掏出那两本账本，借着月光看了看。
一本是船坞的，记录劫镖分账。
一本是老板那本，记录得更详细，连每批货的来路、价值、分赃比例都有。
两本账本加起来，足够把蒋正和清河帮锤死了。
“去青阳县，”曹大镖头说，“找独孤阿吉。”
“现在？”老板看看天色，“都快子时了……”
“就是现在。”曹大镖头收起账本，“夜长梦多。账本在咱们手里，蒋正肯定睡不着觉。咱们得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账本交出去。”
老板想了想，点头：“行，听您的。”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辨明方向，往青阳县走去。
路上，老板好几次欲言又止。
曹大镖头看出来了，笑着说：“老哥，有话就说。”
“曹爷，”老板犹豫着说，“那些财宝……”
“哦，那个啊。”曹大镖头摆摆手，“你放心，等蒋正倒了，那些财宝官府会查抄。到时候该还的还，该罚的罚。至于你……”
他看着老板：“你儿子的仇，报了。其他的，就别多想了。”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明白。”
两人不再说话，埋头赶路。
夜色中，乐平寨的方向，隐隐有火光闪动。
蒋正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账本丢了。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但曹大镖头不在乎。
他怀里揣着两本账本，心里盘算着：这次帮独孤阿吉破了这么大个案子，怎么也得敲他一笔。
至少，得让他把上次借的那三百两银子免了吧？
他这么想着，脚步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