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楼那两吻的效果，确实很彻底。
彻底到刘飞羽当场就炸了。
对，炸了。
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思——在他终于从震惊、茫然、屈辱等各种情绪中回过神来后，第一反应是拔剑。
“我杀了你！！！”
这句话不是吼出来的，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大，但里面的杀意浓得能凝成实质。
刘飞羽真的拔剑了。
他那把一直放在手边的佩剑，“锃”一声出鞘，剑光如雪，直刺苏小楼咽喉。
这一剑，快，狠，准。
没有留任何余地。
刘飞羽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是谁？大炎风云快递的头号高冷男神，凉州武林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平日里别说被人亲，就是被人碰到衣角都会皱眉。
可现在，他被人当众强吻了。
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
而且是在上千人面前。
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
这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还踩了两脚。
所以，他拔剑了。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什么叫代价。
剑光如电，眨眼就到了苏小楼面前。
苏小楼还站在原地，表情有点懵。
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她想过刘飞羽会生气，会愤怒，会处罚她，但没想到会直接下杀手。
毕竟，在她看来，那只是一个吻。
虽然方式粗暴了点，虽然场合不合适了点，但……罪不至死吧？
但剑已经到眼前了。
她想躲，但来不及了。
刘飞羽的剑太快了。
眼看苏小楼就要血溅当场——
一只手伸了过来。
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剑尖停在了苏小楼咽喉前三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刘飞羽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宅男。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两人中间，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动作轻松得像在夹菜，但剑就是纹丝不动。
“飞羽，”宅男叹了口气，“冷静点。”
“放开！”刘飞羽眼睛都红了。
“不放。”宅男说，“你先冷静下来，咱们好好说话。”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刘飞羽咬牙，“她必须死！”
“至于吗？”宅男挑眉，“不就是亲了你两口吗？又没少块肉。”
“你——”
刘飞羽气得差点吐血。
什么叫“不就是亲了你两口”？这口气怎么听着像在说“不就是吃了你两块糖”？
“总镖头，”刘飞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虽然声音还在抖，“这是我和她的事，请您不要插手。”
“我要是非要插手呢？”宅男问。
刘飞羽沉默了。
他打不过宅男。
这是事实。
虽然他也是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但跟宅男这种开挂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飞羽啊，”宅男松开手指——刘飞羽立刻收剑，但剑还指着苏小楼——“咱们都是文明人，要优雅，不要污。打打杀杀多不好看。”
刘飞羽：“……”
他现在只想说一句：优雅你大爷！被强吻的不是你！
但这话他不敢说。
“再说了，”宅男继续说，“你是什么身份？大炎风云快递的招牌之一，凉州武林的青年才俊。她是什么身份？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镖师。你跟她一般见识，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刘飞羽脸色铁青。
“我知道你生气。”宅男拍拍他的肩，“换我我也生气。但生气归生气，不能冲动。你真杀了她，然后呢？官府那边怎么交代？镖局的名声怎么办？你的前途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刘飞羽有点懵。
“为了一个吻，搭上自己的前程，值吗？”宅男问。
刘飞羽握剑的手，微微松了些。
“可是……”他咬牙，“她当众羞辱我……”
“那咱们就按规矩来。”宅男说，“她羞辱你，该罚。但罚有罚的规矩，不能你说杀就杀。这样，我做个主，你看行不行。”
刘飞羽盯着他。
“苏小楼当众非礼评委，影响恶劣，按镖局规矩，该罚。”宅男说，“第一，罚她洗一个月厕所，每天打扫总部的所有茅房，包括男厕。”
苏小楼：“？？？”
刘飞羽：“……”
“第二，罚她给你当一个月的贴身助理，端茶倒水，赔礼道歉。”宅男继续说，“这一个月里，你让她往东她不能往西，你让她打狗她不能撵鸡。怎么样，解气不？”
刘飞羽：“……”
听起来……好像有点解气？
“第三，”宅男看向苏小楼，“让她当着全镖局的面，给你写一份万字悔过书，声泪俱下地忏悔自己的罪行，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苏小楼：“……总镖头，我识字不多，写不了万字。”
“那就口述，让人代笔。”宅男说，“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苏小楼：“……”
她突然觉得，洗厕所可能还好点。
刘飞羽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但剑还没收。
“这样够吗？”宅男问。
“不够。”刘飞羽冷冷道，“我要她离开镖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那可不行。”宅男摇头，“她是正式镖师，没犯原则性错误，不能随便开除。而且……飞羽啊，你真想让她走？”
刘飞羽一愣。
“她现在走了，这事儿就成了悬案。”宅男说，“江湖上会怎么传？‘刘飞羽被女镖师强吻，恼羞成怒把人逼走了’。好听吗？”
刘飞羽：“……”
不好听。
“相反，如果她留下来，接受惩罚，洗厕所，给你当助理，写悔过书……”宅男笑了，“那传出去就是：‘刘飞羽宽宏大量，以德报怨，给了犯错者改过自新的机会’。哪个好听？”
刘飞羽沉默了。
良久，他收剑入鞘。
“好。”他说，“就按总镖头说的办。”
“这就对了嘛。”宅男松了口气，“要优雅，不要污。咱们要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刘飞羽嘴角抽搐。
他现在只想问一句：总镖头，您这“理”和“德”，是不是有点歪？
但不管怎样，危机暂时解除了。
苏小楼保住了小命。
虽然代价是洗一个月厕所，当一个月助理，写一份悔过书。
但总比死了强。
她看向宅男，眼中充满感激：“多谢总镖头。”
“别谢我。”宅男摆摆手，“要谢就谢飞羽宽宏大量。还有，从今天起，你给我老实点。再敢乱来，我就把你送去挖矿——不是后山那个小矿场，是漠北那个大矿，挖十年那种。”
苏小楼缩了缩脖子：“不敢了不敢了。”
“行了，”宅男看向观众席，“文斗继续。刚才那段……就当是中场表演了。”
全场：“……”
中场表演？您管这叫中场表演？
但没人敢说什么。
评委们擦了擦汗，继续打分。
选手们松了口气，继续听演讲。
粉丝们……粉丝们现在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们还是觉得苏小楼过分，该罚。
另一方面，她们又觉得……刘飞羽好像也没那么惨？毕竟得到了一个月的贴身助理，还能让人家洗厕所写悔过书……
而且总镖头说得对，要是真杀了苏小楼，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飞羽果然大度。”一个蓝方粉丝小声说。
“对啊，要是我被人当众强吻，我肯定气炸了。”另一个粉丝说。
“但他还是原谅了苏小楼……虽然是有条件的原谅。”
“这才叫男人！有气度！”
舆论，彻底转向了。
刘飞羽从“受害者”变成了“宽宏大量的君子”。
苏小楼从“勇敢追爱的女侠”变成了“犯错受罚的可怜虫”。
虽然这个转变有点魔幻，但……大家都接受了。
毕竟，江湖就是这样。
真相不重要，故事才重要。
而宅男，就是那个最会讲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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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斗继续进行。
但大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比赛上了。
所有人都在偷偷观察评委席上的刘飞羽，和选手席上的苏小楼。
刘飞羽已经恢复了那副高冷模样，正在认真听演讲。只是偶尔，他的眼神会飘向苏小楼，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
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苏小楼则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拿着小本本记录。但仔细看会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能感觉到刘飞羽的目光。
虽然那目光很冷，很复杂。
但至少，他在看她。
这就够了。
至于洗厕所、当助理、写悔过书……
那都是小事。
能接近偶像一个月，让她洗一年厕所都行。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三分庆幸，三分期待，还有四分……得逞后的窃喜。
宅男看着她的笑容，摇了摇头。
这姑娘，没救了。
恋爱脑晚期。
但……算了。
年轻人嘛，谁还没为爱疯狂过。
只要别真的搞出人命，随她去吧。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苏小楼这操作，虽然野，但效果确实好。
混乱平息了，文斗能继续了，刘飞羽的面子也保住了——虽然是用一种很魔幻的方式保住的。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刘飞羽真的就这么算了？
以他对刘飞羽的了解，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小子看起来高冷，其实心眼小得很，记仇。
现在碍于总镖头的面子，暂时压下了杀意。
但等风头过去了呢？
等苏小楼给他当助理的时候呢？
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把苏小楼给“意外”弄死了怎么办？
宅男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这些年轻人，真不让人省心。
“山茶，”他低声说，“晚上安排一下，把苏小楼送到袁县令那儿去，暂时关押。”
山茶一愣：“关押？为什么？”
“保护性关押。”宅男说，“刘飞羽现在答应不杀她，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悔？先关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那洗厕所和当助理的事……”
“延后。”宅男说，“先关一个月。等刘飞羽气消了，再放出来执行惩罚。”
山茶明白了：“您是怕刘飞羽秋后算账？”
“对。”宅男点头，“那小子现在答应得好好的，但心里肯定还憋着火。让苏小楼在他眼皮底下晃一个月，太危险了。先关起来，隔离一下。”
“那怎么跟刘飞羽解释？”
“就说……苏小楼的行为影响太恶劣，需要更严厉的惩罚。”宅男想了想，“关押一个月，以示惩戒。至于洗厕所和当助理，等关押期满再执行。”
山茶点头：“明白了。”
她转身去安排。
宅男看着评委席上的刘飞羽，心里叹了口气。
小子，对不住了。
我知道你委屈。
但江湖就是这样，有时候得顾全大局。
等这事儿过去了，我请你喝酒，好好赔罪。
但现在，苏小楼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镖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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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文斗终于结束了。
沫沫以微弱的优势拿到了第一——她的演讲题目是《论镖师的形象管理》，结合自身经验，讲得生动有趣，得到了评委们的一致好评。
刘飞羽第二，苏小楼第三——虽然她闹了那么大一出，但演讲内容确实扎实，评委们还是给了高分。
颁奖环节，气氛有点微妙。
沫沫兴高采烈地上台领奖，发表获奖感言，感谢粉丝，感谢镖局，感谢总镖头。
刘飞羽上台时，脸色依旧难看。他接过奖牌，只说了一句“谢谢”，就下去了。
苏小楼上台时，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接过奖牌，深吸一口气，说：“感谢评委，感谢镖局，感谢……飞羽前辈的不杀之恩。”
台下有人笑出声。
刘飞羽脸更黑了。
宅男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颁奖结束！大家散了吧！明天开始放年假，初七回来上班！”
人群开始散去。
粉丝们依依不舍地离开，走之前还在讨论今天的事。
选手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评委们擦了擦汗，赶紧溜了。
只剩下几个核心人物。
宅男，山茶，刘飞羽，苏小楼。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飞羽，”宅男开口，“关于苏小楼的惩罚，我有个调整。”
刘飞羽看向他。
“她今天的行为，影响太恶劣，光是洗厕所和当助理，不足以服众。”宅男说，“所以，我决定先把她送到县衙关押一个月，以示惩戒。等关押期满，再执行洗厕所和当助理的惩罚。”
刘飞羽一愣。
关押？
他看向苏小楼。
苏小楼也愣了。
关押？不是洗厕所吗？怎么升级了？
“总镖头，”刘飞羽皱眉，“这……”
“这是为了镖局的名声。”宅男打断他，“今天这事，已经传出去了。如果不严厉惩处，江湖上会说咱们镖局管理不严，纵容镖师胡作非为。关押一个月，给外界一个交代。”
刘飞羽沉默了。
他听懂了宅男的意思。
表面上是加重惩罚，实际上是保护苏小楼——关在县衙里，他就没法动手了。
“您这是不相信我？”刘飞羽问。
“不是不相信你。”宅男拍拍他的肩，“是保护你。她关在县衙里，出了什么事都跟你无关。但她留在镖局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第一嫌疑人。何必呢？”
刘飞羽：“……”
他不得不承认，宅男说得对。
如果苏小楼真的死了，哪怕不是他杀的，江湖上也会传是他干的。
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好。”他点头，“就按总镖头说的办。”
“这就对了嘛。”宅男笑了，“要优雅，不要污。咱们要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刘飞羽嘴角再次抽搐。
总镖头，您这句话今天说了三遍了。
但他没再说什么。
只是看了苏小楼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转身走了。
苏小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行了，”宅男看向她，“你也别看了。山茶，带她去县衙，跟袁县令打个招呼，关一个月，好吃好喝伺候着，别亏待了。”
“是。”山茶点头。
苏小楼低下头：“多谢总镖头。”
“别谢我。”宅男摆摆手，“好好反省。一个月后，洗厕所，当助理，写悔过书，一样都跑不了。”
苏小楼：“……”
她突然觉得，关押好像也不错？
至少不用马上洗厕所。
“走吧。”山茶说。
苏小楼跟着山茶离开了。
演武场上，只剩下宅男一个人。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空荡荡的场地上，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宅男看着远处的天空，叹了口气。
江湖啊。
就是这样。
有人为爱疯狂，有人为面子拼命。
有人想杀人，有人想救人。
而他，这个总镖头，就得在中间周旋，平衡，调解。
累。
但没办法。
谁让他是老大呢。
老大，就得有老大的担当。
他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回走。
今天这事，总算暂时解决了。
虽然方式有点魔幻，虽然后续还有一堆麻烦。
但至少，没出人命。
这就够了。
至于一个月后……
到时候再说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实在不行，就让苏小楼再亲一次？
宅男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摇摇头，走进了夕阳里。
身影，被拉得很长。
（第54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