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里，随着曹大镖头（宅男）那句“这活儿，我接了！”的话音落下，气氛陡然一变。
耿鹤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充满激赏的笑容，用力一拍曹大镖头的肩膀（拍得宅男差点没稳住身形）：“好！伐寨主果然没让我失望！够胆魄！此计若成，你我便是过命的交情，今后青州凉州，你我兄弟皆可去得！”
其他义气盟的人也松了口气，看向“伐开心”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和热切。毕竟，这个最危险、最关键的角色有人愿意扛，计划才有了实施的基础。
平均寨这边，柯瞎子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许阿牛挠挠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不高兴把脸扭到一边，哼了一声；黑寡妇则目光在“寨主”和耿鹤之间游移，红唇微抿，不知在想什么。
曹大镖头（宅男）脸上还残留着“豁出去了”的狠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开始了飞速的盘算。
按照原计划，他冒充“伐开心”拉起平均寨，目的是吸引那些对拍卖会心怀不轨的绿林势力上钩。最好的情况是，义气盟这种级别的“鱼”咬钩后，再去串联其他同类，等他们聚集得差不多了，再通知本尊带人一网打尽，人赃并获，完美刷一波“凉州安保天团”的声望。
可现在，耿鹤这老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直接跳过了“串联同伙”的步骤，整出个“假扮曹大镖头”的王炸计划！这计划离谱归离谱，但仔细想想，成功率未必为零，尤其是当“假扮者”就是他本人时……这简直就是官方外挂，降维打击。
但问题来了。他原本的卧底任务是“引蛇出洞”，不是“亲自下场当蛇还带着别的蛇去偷自家粮仓”啊！这戏演得是不是有点过火了？万一玩脱了，假戏真做，真让这群人从珍宝楼摸走点啥，哪怕最后逮回来了，他曹大镖头（本尊）的面子往哪搁？大炎风云快递的金字招牌还要不要了？
可要是现在拒绝呢？耿鹤刚刚燃起的希望和信任瞬间就会崩盘，甚至可能怀疑他平均寨的诚意和能力，之前的铺垫全白费。这条好不容易咬钩的“青州大鱼”可能直接脱钩，甚至警觉起来，再想钓到就难了。而且，拒绝的理由也不好找，显得自己胆小怕事，不符合“伐开心”胆大妄为的人设。
答应？风险太大，容易失控。拒绝？前功尽弃，还可能打草惊蛇。
曹大镖头（宅男）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十字路口，一边是“剧情需要”和“业绩指标”，另一边是“玩脱风险”和“职业操守（保住自家招牌）”。这选择题，比高考最后一道大题还磨人。
他脸上那副“豁出去”的表情慢慢收敛，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权衡利弊，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耿鹤见状，心中刚放下的石头又提起来几分，试探着问：“伐寨主？可是还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如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任何问题，都可以商量。”
曹大镖头（宅男）抬起眼，看向耿鹤，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冲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锐利的审视。他没有直接回答耿鹤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反问：
“耿老哥，计划听起来是挺刺激，收益也确实诱人。但是……”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
“伐寨主请讲。”耿鹤神色一正。
“我们平均寨，为什么一定要和你们义气盟合作？”曹大镖头（宅男）一字一句地问，目光牢牢锁定耿鹤，“或者说，你们义气盟，为什么一定要找我们平均寨？”
耿鹤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道：“自然是因为伐寨主是本地豪杰，对武安熟悉，又能提供掩护……”
“就这？”曹大镖头（宅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耿老哥，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义气盟从青州远道而来，图的是拍卖会的富贵。我们平均寨在凉州刚立脚，缺的是资源和名声。合作，是各取所需，这我懂。但问题是……”
他敲了敲桌面：“你刚才那个‘假扮曹大镖头’的计划，核心是易容技术和对曹大镖头的了解。易容，你们有裘兄弟。了解曹大镖头，你们也有见过他的人。那么，执行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两个条件，你们义气盟自己就具备了七八成。剩下那两三成，无非是需要一个凉州本地口音、体型合适的‘演员’，以及一个在本地能提供些许掩护的落脚点。”
他摊了摊手：“凉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符合‘本地口音、男性、体型合适、有点武功’这几个条件的人，难道就只有我‘伐开心’一个？至于落脚点……你们提前七天进城，难道就没准备几个安全屋？就算没有，以你们义气盟的手段，临时找一个或者干脆租买一处宅院，很难吗？”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直指核心。一下子把“非平均寨不可”的合作必要性给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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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气盟几人脸色都微微变了。“钻天猴”忍不住插嘴：“伐寨主，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想反悔？”
曹大镖头（宅男）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看着耿鹤：“我的意思是，耿老哥，你们这个计划，听起来并不是非我们平均寨不可。那么，为什么一定要拉我们入伙，还要分我们三成利？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慷慨。你们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考虑？或者说，遇到了什么非得借助本地势力不可的困难，而不仅仅是需要一个‘演员’？”
他这是以退为进，反客为主。既然纠结于是否答应这个疯狂计划，不如先把主动权抓回自己手里，搞清楚耿鹤的底牌和真实处境。同时，也为自己可能的“拒绝”或者“提出更苛刻条件”留出空间。
耿鹤沉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莽撞、有点贪财的年轻寨主，思维竟然如此缜密，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他确实有没完全说出来的顾虑。
见耿鹤不语，曹大镖头（宅男）又慢悠悠地加了一把火：“再者说，就算你们义气盟觉得我们平均寨是最佳选择。可凉州之外呢？青州绿林，人才济济。除了你们义气盟，难道就没有其他也擅长易容、也对这次拍卖会有兴趣的兄弟了？我‘伐开心’虽然没去过青州，但也听说过青州绿林几股大势力的名头。比如……黑木崖？青龙岗？好像还有个独行侠，叫一枝梅？耿老哥怎么不去找他们合作？是信不过，还是……人家看不上你们这计划，或者看不上你们义气盟？”
这话就有点扎心了，但也是实情。青州绿林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竞争激烈得很。
耿鹤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他深深看了曹大镖头（宅男）一眼，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恼怒。他原本以为“伐开心”只是个有点胆色和运气的草头王，没想到对方的心思竟然如此敏锐。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恐怕难以取信对方，甚至可能让合作崩盘。时间，他真的耗不起了。
“伐寨主果然心思通透。”耿鹤苦笑一声，也不再藏着掖着，“既然你问到这份上，耿某也不瞒你。不错，我们选择平均寨，确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有我们自己的考量。”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首先，正如伐寨主所说，青州绿林并非铁板一块。对我们这次行动有兴趣的，也绝非只有我义气盟一家。”
他伸出三根手指：“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三伙人，已经或明或暗地到了凉州地界，目标同样是这次拍卖会。”
曹大镖头（宅男）精神一振，来了！情报送上门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眼神示意耿鹤继续。
“第一伙，黑木崖。”耿鹤面色凝重，“黑木崖实力强劲，在青州绿林能排进前五。但他们行事霸道，吃相难看是出了名的。若与他们合作，事成之后，别说分三成，我们义气盟能全身而退、不被他们顺手吞掉，就算烧高香了。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第二伙，青龙岗。”耿鹤摇摇头，“青龙岗以前也算一方势力，但近几年内部混乱。他们的大当家‘戚子风’是靠着不太光彩的手段上位的，手下许多人并不服他，内部山头林立。跟他们合作，变数太多，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人就先闹起来，坏了大事。而且，据我得到的消息，青龙岗的人已经到了武安城外，但具体藏在何处，尚不清楚，行事鬼祟，难以信任。”
“第三伙，”耿鹤顿了一下，“是个独行侠，人称‘一枝梅’。此人号称‘雅盗’，轻功绝顶，易容术高明，专偷达官显贵、世家大族的珍奇宝物，行事乖张，但据说有自己的原则，不伤人命。他独来独往，从不与人合作。此人行踪更是飘忽，目前是敌是友，在城内还是城外，无人知晓。”
曹大镖头（宅男）默默记下：黑木崖（实力强但危险），青龙岗（内乱不稳），一枝梅（独行，变数）。很好，潜在威胁目标明确了三个。
“所以，”耿鹤总结道，“并非我们不想找更强的合作伙伴，而是靠谱的、愿意公平合作又不会事后反咬一口的，几乎没有。相比之下，伐寨主的平均寨，新立不久，有锐气，无复杂背景，且与我们义气盟境遇相似，都急需一场‘富贵’来站稳脚跟。这样的合作，才更纯粹，也更稳固。我们不是‘非得’找平均寨，而是在当前形势下，平均寨是我们综合考量后的‘最佳’选择。”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既点明了青州绿林内部的复杂性和不信任，又捧了平均寨一把，强调了合作的“纯粹性”和“互利性”。
曹大镖头（宅男）听罢，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慢了下来。耿鹤的坦诚，让他对义气盟的处境和意图有了更清晰的把握。同时，也确认了除了义气盟，至少还有三股青州绿林势力需要重点“关注”。
情报到手，接下来就是决策了。
答应？风险与机遇并存，还能深入“敌后”掌握第一手动态，甚至有机会把这几股势力“一锅端”的时机提前。拒绝？稳妥，但可能错失良机，让这些潜在威胁在视线外搞出更大麻烦。
曹大镖头（宅男）脑海里闪过本尊那张总是带着点懒散笑意、但做事绝对狠辣果决的脸。他忽然想起本尊把他塞进这个卧底任务时说过的话：“见机行事，便宜处置。只要最后能把鱼捞上来，过程有点波折，不打紧。”
便宜处置……这不就是现在么？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纠结、权衡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原来如此。”曹大镖头（宅男）点了点头，“耿老哥坦诚相告，那我也不绕弯子了。黑木崖霸道，青龙岗混乱，一枝梅独行……看来你们义气盟在青州的日子，也没想象中那么好过。选择我们平均寨，确实是当下最务实的选择。”
耿鹤心中一紧，不知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好！”曹大镖头（宅男）突然提高声音，一掌拍在桌子上，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就冲耿老哥这份坦诚和处境，这个忙，我‘伐开心’帮了！假扮曹大镖头是吧？干了！”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混合着野性和贪婪的笑容：“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计划是你们提的，核心技术和情报也是你们的，但最危险的角色是我来演。三成收益，是我平均寨应得的！另外，行动期间，所有指挥调度，必须由我们共同商议，不能由你们义气盟一言而决！我可不想被人当枪使，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他这话，既答应了合作，又明确了权责和收益，还隐隐强调了自己的话语权，完全符合一个精明且有胆魄的寨主形象。
耿鹤闻言，大喜过望！他最怕的就是对方临阵退缩或者提出过分要求。如今对方不仅答应，提出的条件也在合理范围之内。共同指挥？没问题！反正具体行动细节他们早有腹案，到时候见机行事便是。
“一言为定！”耿鹤立刻应承，伸出手。
曹大镖头（宅男）也伸出手，两人再次用力一握。
这一次，合作算是真正敲定。双方各怀心思，却又在表面上达成了高度一致。
耿鹤想的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演员”和跳板，计划可以推进了。
曹大镖头（宅男）想的是：行，陪你们玩这把大的。黑木崖、青龙岗、一枝梅……情报get。接下来，就是看我这个“官方内鬼”怎么在贼窝里带节奏，顺便把你们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他松开手，对耿鹤露出一个“合作愉快”的笑容，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三股新冒出来的威胁势力信息，还有“假扮计划”的详情，传给本尊那边了。这戏台子越搭越大，观众（对手）也越来越多，可不能真演砸了。
不过……想想还有点小兴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