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鹤提出的“合作发财”,像一颗石子投入平均寨这潭看似平静、实则无聊得快结冰的水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聚义厅里,曹大镖头(宅男)那带着野性贪婪的笑容,让耿鹤心里稍微定了定。不怕你贪,就怕你没兴趣。贪婪的人,才好谈条件。
“伐寨主快人快语。”耿鹤身体坐得更直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窗外看不见的耳朵听去,“那看门狗(大炎风云快递)确实凶悍,硬闯是下下策。但我们兄弟在青州也混了这些年,多少有些非常规的门路。缺的,正是伐寨主这样对本地了如指掌、又能提供掩护和接应的伙伴。”
他顿了顿,观察着“伐开心”的反应,继续抛出诱饵:“若事成,所得收益,我们义气盟愿与平均寨……二八分成。寨主觉得如何?”
“二八分成?”曹大镖头(宅男)眉毛一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这多不好意思”的混合表情,一拍大腿,“耿老哥果然爽快!这比例很合理嘛!我们平均寨出人出力出地盘,拿八成的确应该!放心,我们一定把接应掩护的活儿干得漂漂亮亮,保证你们青州好汉的行动顺风顺水!”
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情深义重,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平均寨的库房。
耿鹤:“……?”
“钻天猴”和另一个手下:“???”
义气盟三人组瞬间懵了,脑子里齐齐冒出一排问号。我们说的是“二八分成”,但没说谁二谁八啊!通常江湖上这种合作,提出方(尤其是实力较强或主导行动的一方)默认是占大头的“八”吧?你这脸皮是城墙拐角做的吗?怎么就直接默认你八我二了?
耿鹤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强行维持着镇定,干咳一声:“咳,伐寨主……可能有些误会。耿某的意思是,事成之后,义气盟拿八成,平均寨拿两成。毕竟,潜入、动手、取物的主要风险和操作,都由我们兄弟承担。平均寨只需负责提供一些外围情报、必要时给予掩护和撤退接应即可。两成,对于贵寨承担的风险而言,已经是非常优厚的回报了。”
他觉得自己解释得很清楚了,条件也算公道。平均寨几乎不用承担核心风险,就能白拿两成,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然而,曹大镖头(宅男)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侮辱了的“难以置信”和“深深失望”。他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椅子扶手,眼神变得有些飘忽,语气也淡了下来。
“两成?”他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老长,“耿老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合着你们吃肉,就给我们平均寨喝点汤渣子?还得是刷锅水那种?”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一脸“俺们寨主说得对”表情的许阿牛和不知道在想啥的柯瞎子:“你看看,我们平均寨,虽然成立不久,但也是有名有号、有兄弟有地盘的正经绿林团体!不是街边要饭的!你们来我们地头搞事情,用我们的渠道,借我们的名头掩护,事成了拍拍屁股拿大头走人,留下我们可能要被大炎风云快递那帮疯狗盯上……就给两成?打发叫花子呢?”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情真意切,充分展现了一个“有理想有骨气”的新兴寨主对“不公平待遇”的愤慨。连旁边原本冷眼旁观的黑寡妇,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意外。
耿鹤眉头紧锁。他料到对方可能会讨价还价,但没想到这“伐开心”如此难缠,直接把“二八”理解成他八我二,现在又对“二成”表现出极大的不满。这寨主,是真傻,还是装傻?
“伐寨主,”耿鹤耐着性子,“两成真的不少了。你们承担的风险相对可控,而我们兄弟是要深入虎穴,在曹大镖头的眼皮子底下行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这其中的分量……”
“分量我懂。”曹大镖头(宅男)打断他,摆摆手,一副“我理解但我不接受”的表情,“可耿老哥你也得理解我们啊。我们平均寨兄弟也要吃饭,也要发展。这点汤水,不够塞牙缝的。万一事情败露,大炎风云快递追查起来,我们可是首当其冲!风险是不如你们核心行动大,但后遗症可能比你们还麻烦!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但那曹大镖头在凉州,早就不是过江龙,是坐地虎了!我们这些小虾米,承受不起他的怒火啊。”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平均寨潜在的风险,又暗中捧了(骂了)一把大炎风云快递,同时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弱小、可怜、无助但讲道理”的位置上。
耿鹤沉默了。他确实需要平均寨这个本地跳板。没有本地势力的配合,他们这群外来户想在武安城搞事,难度系数直接乘以十。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再慢慢寻找其他合作者。
他看了一眼“钻天猴”,对方微微摇头,示意附近确实没有更合适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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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牙,耿鹤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让步:“既然伐寨主如此坚持……那,三七分!我们七,你们三!这是底线了!平均寨三成的收益,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让贵寨上下吃喝不愁许久!而且,我们承诺,行动期间和之后,会尽量不留下把柄,减少对贵寨的牵连。”
他盯着“伐开心”,眼神锐利,试图施加压力:“若是伐寨主还觉得不满意……那耿某只能说遗憾了。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兄弟再另寻他路便是。” 说罢,作势欲起。
这是谈判中常见的施压手段,以退为进。
曹大镖头(宅男)心里门儿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演下去,万一这耿鹤真觉得“性价比”太低,扭头去找别人(虽然大概率找不到),那这送上门的“业绩”可就飞了。
只见他脸上那副“深感受辱”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般迅速切换,瞬间换上了一副“经过深思熟虑、勉为其难”的纠结模样,还带着点“算了算了就当交个朋友”的豁达。
他长叹一声,仿佛吃了天大的亏:“唉……耿老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伐开心’要是再不同意,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也不够江湖义气了。行吧!三七就三七!我们平均寨,就当交耿老哥和义气盟诸位好汉这个朋友!希望合作愉快,大家都能发财!”
他站起身,主动向耿鹤伸出手。
耿鹤见状,心中松了口气,也连忙起身,握住了对方的手。他觉得自己经过一番“艰苦”谈判,终于“说服”了对方,拿到了还算合理的合作条件,虽然比预期多让出了一成利,但总算把事情敲定了。
“伐寨主果然是爽快人!”耿鹤脸上露出笑容,“合作愉快!”
他哪知道,对面这位“伐开心”寨主,此刻心里正疯狂刷着弹幕:“影帝!绝对的影帝!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呸,是武林欠我一座‘演技大宗师’牌匾!三成?不错不错,白捡的!反正最后都是要‘黑吃黑’一网打尽的,现在谈多少分成都是画饼,画得越香,鱼儿咬得越牢啊!嘿嘿……”
两人握手,仿佛达成了什么了不得的盟约。旁边柯瞎子推了推眼镜,许阿牛憨憨地笑,不高兴依旧板着脸,黑寡妇眼神若有所思。
“那么,耿老哥,”曹大镖头(宅男)松开手,立刻进入“务实”阶段,“具体需要咱们平均寨做些什么?情报方面,我们对武安城还算熟悉,但珍宝楼内部和拍卖会具体细节,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耿鹤点头:“这是自然。当务之急,是需要贵寨派几位机灵的兄弟,进城去摸摸底。主要是摸清几个方面:第一,珍宝楼日常守卫的换班规律、巡逻路线有没有空子;第二,拍卖会前后,武安城各城门、主要路口的盘查力度变化;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打听一下曹大镖头本人的动向。这位爷神出鬼没,他若在武安坐镇,咱们的行动难度得再提三级。”
“没问题!”曹大镖头(宅男)一拍胸脯,转身就开始点将,“柯瞎子!许阿牛!不高兴!就你们仨了!明天一早,收拾收拾,跟耿老哥的人……呃,耿老哥,你们那边谁负责对接?”
耿鹤指了指“钻天猴”:“这是我兄弟,机灵,让他带路,和贵寨的兄弟一起进城。”
“好!”曹大镖头(宅男)对柯瞎子三人叮嘱道,“听到没?进城后,多看,多听,少说。尤其是你,不高兴,别老是摆着一张‘全世界欠我钱’的脸,容易惹麻烦。一切行动,听这位……猴哥安排。”
不高兴哼了一声,没说话。
曹大镖头(宅男)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随意,却让耿鹤眼皮一跳:“哦,对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运气不好,被大炎风云快递的人盯上或者逮住了,嘴巴都给我严实点!别傻乎乎地报咱们平均寨的名号,就说……嗯,就说你们是青州义气盟的人,听说这边有富贵,想来碰碰运气,跟咱们平均寨没关系,知道不?”
柯瞎子:“明白,寨主,我们是义气盟的。”
许阿牛憨憨点头:“哦,义气盟。”
不高兴翻白眼:“麻烦。”
耿鹤:“……” 他嘴角抽了抽,感觉有点心塞。这还没开始呢,退路(背锅侠)都给我们安排好了?这伐开心寨主,甩锅的本事倒是熟练得很啊!
“伐寨主……这,不太合适吧?”耿鹤试图挣扎一下。
“哎呀,耿老哥!”曹大镖头(宅男)一脸“你太见外了”的表情,“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荣辱与共嘛!再说了,他们三个生面孔,说自己是平均寨的,人家也不一定信啊。说你们义气盟,名头更响,更合理!放心,只是以防万一,大概率用不上。真用上了,那不正好说明咱们兄弟情深,有难同当嘛!”
神特么有难同当!是有锅你背吧!耿鹤心里疯狂吐槽,但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反驳,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毕竟,平均寨派人去冒险搜集情报,自己这边一点风险不担也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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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啊,”曹大镖头(宅男)仿佛想起了什么,对耿鹤道,“三个人差不多了吧?人再多,目标大,容易暴露。”
耿鹤看了看柯瞎子(眼神不好)、许阿牛(憨厚)、不高兴(满脸晦气),心里对这“情报小组”的业务能力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迟疑道:“三个人……搜集的信息会不会不够全面?伐寨主能否再加派一两个精干兄弟?比如那位……”他目光扫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但存在感很强的黑寡妇。这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加人?”曹大镖头(宅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四个人容易凑一桌麻将,路上万一手痒误了正事怎么办?三个人正好,不会打麻将,专心干活!”
耿鹤:“……” 这什么鬼理由?!谁特么赶路还惦记打麻将啊!
曹大镖头(宅男)仿佛没看到耿鹤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这样,耿老哥,你们那边也出三个人,加上我们这三个,两边凑一凑,不就能凑两桌麻将了?路上还能切磋一下牌技,增进感情,岂不美哉?”
耿鹤:“……伐寨主说笑了。” 他彻底放弃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寨主讨论加人的问题了。算了,三个人就三个人吧,总比没有强。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第二天,柯瞎子、许阿牛、不高兴,在“钻天猴”的带领下,扮作行商模样,混进了武安城。
几天后,三人返回平均寨,带回了搜集到的情报。
聚义厅里,耿鹤和曹大镖头(宅男)再次会面。
“情况不太妙。”柯瞎子推了推他那副宝贝眼镜,语气凝重,“大炎风云快递对珍宝楼及周边的布防,严密得吓人。明哨暗桩交错,几乎没有视觉死角。换班时间卡得很死,几乎没有空档。另外,武安城这几天的盘查明显严格了许多,尤其是对携带兵器、行踪可疑的外地人。”
许阿牛补充:“俺看到好多穿镖师衣服的人在街上转,眼神可凶了。”
不高兴言简意赅:“难搞。”
这些都在耿鹤预料之中,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曹大镖头呢?有没有他本人的消息?”
柯瞎子摇头:“没有。曹大镖头似乎不在武安城内,至少明面上没有他的踪迹。有传言说他去了外地处理要事,也有说他就在城内某个隐秘之处坐镇。众说纷纭,无法确定。”
耿鹤眉头紧锁,曹大镖头下落不明,这既是机会(如果他真不在),也是巨大的风险(万一他在暗中观察)。这消息等于没说。
曹大镖头(宅男)在一旁听着,心里差点笑出声:我自己组团(平均寨)来抢我自己(大炎风云快递)保护的拍卖会?这剧情要是传出去,能上年度十大江湖迷惑行为大赏。他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地点头:“果然棘手。”
这时,耿鹤注意到,许阿牛手里除了一个装干粮的小包袱,还额外提了个……灯笼?一个做工粗糙的纸灯笼,里面似乎还有半截没燃尽的蜡烛。
“许兄弟,你这灯笼是……”耿鹤忍不住问。大白天,提个灯笼干嘛?
许阿牛憨厚地举起灯笼:“哦,这个啊。昨晚俺们在一处破庙过夜,柯爷说天黑看不清路,让俺找个亮儿。俺就在庙里找到了这个,点着给柯爷照路来着。”
耿鹤看向柯瞎子。柯瞎子一脸理所当然:“是啊,晚上黑灯瞎火的,我眼神又不好,没个亮怎么行?多亏阿牛细心。”
耿鹤:“……” 他看了看柯瞎子脸上那副厚厚的、镜片一圈一圈的眼镜,又看了看许阿牛手里那个明显是庙里捡来的破灯笼,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你一个瞎子……啊不是,你一个高度近视,晚上点灯笼?这是“瞎子点灯——白费蜡”的现场演绎版吗?这平均寨的人,是不是都有点那个大病?
曹大镖头(宅男)也看到了灯笼,嘴角抽搐了一下,赶紧打圆场:“咳咳,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情报!情报带回来了就好!那个……耿老哥,你看这情况,咱们下一步怎么搞?”
他成功地把耿鹤的注意力从“瞎子点灯”这个哲学(智障)问题上拉了回来。
耿鹤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吐槽,强迫自己回到正题。情报有限,曹大镖头去向成谜,大炎风云快递防御森严……局面,似乎陷入了僵局。
他看着眼前似乎同样一筹莫展的“伐开心”寨主,还有那几个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手下,心中那份因为达成合作而升起的一点信心,又开始动摇起来。
这平均寨……真的能靠得住吗?
而曹大镖头(宅男)则低着头,装作沉思,实则心里乐开了花:情报带回,锅也提前甩了,义气盟这条鱼算是初步咬稳了钩子。接下来,就看这位耿老哥,能想出什么“天才”的计划,来破这个他自己(曹大镖头本尊)设下的局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卧底生涯,真是越来越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