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局门口,伐开心、没头脑和不高兴三个人站得笔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曹大镖头看着这三个活宝,心里突然有点后悔。
带他们去青龙岗?这不是找死吗?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而且说实在的,他还真有点好奇,这三个家伙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伐开心搓着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现在。”曹大镖头说道,“不过你们得先换身衣服。穿成这样去青龙岗,还没到山脚下就得被人当乞丐赶出来。”
“衣服?”伐开心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烂,“这衣服怎么了?我们平均寨走的是亲民路线,跟老百姓打成一片。”
“打成一片是没错,”曹大镖头叹了口气,“但咱们是去打劫,不是去要饭。你们穿成这样,手里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人家会怕你们吗?”
没头脑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不高兴嘟囔道:“可咱们没钱买衣服啊。”
曹大镖头摆摆手:“衣服我给你们准备。段玉,去库房拿几件旧衣服来,要结实点的。”
段玉应了一声,跑去库房了。
趁着这个空档,曹大镖头把伐开心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你们平均寨,到底有多少人?”
伐开心掰着手指数了数:“我,没头脑,不高兴,三个。”
“没了?”
“没了。”伐开心理直气壮,“精英路线懂不懂?兵贵精不贵多。”
曹大镖头:“……”
好一个“精英路线”,三个人的山寨,也真敢说。
“那你们之前干过几票?”曹大镖头又问。
伐开心挺了挺胸:“第一票还没干呢。这不是来找你合作了吗?咱们联手,干票大的,一炮打响!”
曹大镖头觉得自己脑壳疼。
三个没干过打劫的菜鸟,要去打劫青龙岗这种凶名在外的土匪窝子?这不是去送人头吗?
但转念一想,有时候菜鸟也有菜鸟的好处。至少他们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能打青龙岗一个措手不及。
“行吧。”曹大镖头说道,“不过你们得听我指挥。我说上就上,我说撤就撤,不能逞强。”
“没问题!”伐开心拍着胸脯,“你是老江湖,我们都听你的!”
这时段玉拿着衣服回来了。三套粗布衣服,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
伐开心三人欢天喜地地换上衣服,顿时精神了不少。曹大镖头又给了他们一人一把刀,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起码能砍人。
“老大,咱们现在出发?”伐开心握着刀,兴奋得手都在抖。
“等等。”曹大镖头说道,“咱们得有个旗号。你们平均寨,有没有什么标志?”
“标志?”伐开心想了想,“有!我们平均寨的宗旨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曹大镖头摇摇头,“这个太张扬了,容易引来官兵。换个低调点的。”
“那……‘和平行者’?”没头脑提议。
曹大镖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和平行者?你们是去打劫,不是去谈判!”
“那你说叫什么?”不高兴问道。
曹大镖头想了想:“就叫‘平均寨’吧,简单好记。到时候报号就说‘平均寨办事,闲人退避’。”
“行!”伐开心点头,“都听你的!”
一切准备就绪,曹大镖头让段玉留守镖局,自己带着伐开心三人出了城。
出城的时候,守门的士兵看到他们这阵仗,愣了一下:“曹大镖头,这么晚了还出城?”
“办点事。”曹大镖头掏出令牌。
士兵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伐开心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出了城,四人骑马往青龙岭方向走。夜色渐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伐开心突然问道:“老大,咱们这次去打劫青龙岗,抢来的东西怎么分?”
曹大镖头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分?”
“平均分!”伐开心说道,“咱们平均寨,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平’字。抢来的东西,四个人平分,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四个人平分?”曹大镖头笑了,“主意是我出的,情报是我提供的,人是我带的,你们就出三个人,也好意思平分?”
伐开心愣了一下,随即讪笑道:“那……那你说怎么分?”
“三七开。”曹大镖头说道,“我七,你们三。”
“这……”伐开心有点不乐意,“太少了吧?”
“嫌少?”曹大镖头勒住马,“那你们自己去吧,我回去了。”
“别别别!”伐开心连忙拉住缰绳,“三七开就三七开!我们听你的!”
曹大镖头这才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没头脑突然问道:“老大,青龙岗真的会内讧吗?万一情报是假的,咱们不是白跑一趟?”
“是真的。”曹大镖头说道,“我在七月十四有眼线,消息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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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伐开心眼睛一亮,“就是那个杀手组织?老大你连他们都有关系?厉害啊!”
曹大镖头没接话。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问出来的。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山的轮廓。山不算高,但很陡峭,山腰上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
“那就是青龙岭了。”曹大镖头勒住马,“青龙岗就在山上。咱们把马拴在这儿,步行上去。”
四人下马,把马拴在路边的树林里,然后徒步往山上走。
山路很陡,而且没修路,走起来很费劲。伐开心三人还好,毕竟年轻,体力不错。曹大镖头虽然年纪大点,但常年走南闯北,这点山路也不在话下。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曹大镖头做了个手势,四人连忙躲到路边的树丛里。
透过树丛的缝隙,可以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上,两伙人正在厮杀。一伙人穿青衣,另一伙人穿黑衣,打得不可开交。
“青衣的是冷无忌的亲信,”曹大镖头低声说道,“黑衣的是戚子风的人。看来内讧已经开始了。”
伐开心兴奋地搓着手:“那咱们现在上?趁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把他们一锅端了!”
“不急。”曹大镖头摇摇头,“等他们再打一会儿,消耗消耗体力。”
四人躲在树丛里,静静观察。
空地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青衣人人数少,但个个悍不畏死,拼了命地往黑衣人堆里冲。黑衣人人数多,但士气不高,被打得节节败退。
“看来冷无忌的亲信还挺能打。”曹大镖头说道。
“那是,”伐开心说道,“冷无忌虽然是个土匪,但对手下很讲义气。他的亲信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战斗力肯定不弱。”
曹大镖头看了伐开心一眼:“你好像对青龙岗很了解?”
伐开心嘿嘿一笑:“干我们这行的,总得了解一下同行的情况嘛。”
曹大镖头没再问,继续观察。
又过了一会儿,青衣人渐渐落了下风。毕竟人数差距太大,再能打也架不住人海战术。
“差不多了。”曹大镖头说道,“该咱们上场了。”
四人从树丛里走出来,大摇大摆地往空地走去。
正在厮杀的两伙人看到他们,都愣住了。
“你们是谁?”一个黑衣人问道。
曹大镖头没理他,走到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平均寨办事,闲人退避!”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四个,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看傻子的表情。
“平均寨?”一个青衣人嗤笑道,“哪儿冒出来的?听都没听说过!”
“现在听说了。”曹大镖头说道,“我们是来打劫的。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打劫?”黑衣人头领哈哈大笑,“兄弟们,听到没有?有人要打劫咱们青龙岗!”
所有人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伐开心脸色涨红,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老大,他们笑话我们!”
“让他们笑。”曹大镖头面不改色,“等会儿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说完,他突然出手。
不是冲向那些黑衣人,也不是冲向青衣人,而是冲向空地边的一棵大树。他一刀劈在树干上,大树应声而断,轰然倒地。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停止了笑声。
曹大镖头提着刀,冷冷地看着他们:“现在,还有人觉得好笑吗?”
没人说话。
那一刀的威力,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么粗的树,一刀就劈断了,这得多大的力气?
“现在,”曹大镖头继续说道,“我再说一遍。平均寨办事,闲人退避。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青衣人和黑衣人对视一眼,突然很有默契地停手了。
“这位好汉,”青衣人头领抱拳道,“我们是冷大当家的亲信,正在清理门户。还请好汉行个方便,等我们处理完内务,一定重谢。”
“重谢?”曹大镖头笑了,“你们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拿什么重谢?”
“这……”青衣人头领语塞。
黑衣人头领眼珠一转,说道:“好汉,我们是戚二当家的人。只要好汉帮我们灭了这些叛徒,青龙岗的财物,分你一半!”
“一半?”曹大镖头摇摇头,“太少了。”
“那……那六成!”
“还是太少。”
“七成!”黑衣人头领咬牙道,“不能再多了!”
曹大镖头没理他,转头看向青衣人:“你们呢?能出多少?”
青衣人头领犹豫了一下,说道:“只要好汉帮我们保住青龙岗,一切财物,任凭好汉取用!”
“哦?”曹大镖头挑了挑眉,“这话算数?”
“算数!”青衣人头领重重点头,“我以冷大当家的名义发誓!”
曹大镖头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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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开心,”他回头说道,“你觉得呢?帮谁?”
伐开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当然是帮冷大当家的人!咱们平均寨劫富济贫,最看不惯叛徒内讧!”
“好。”曹大镖头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看向黑衣人:“你们听到了?平均寨决定帮冷大当家的人清理门户。识相的就放下兵器投降,否则……”
话没说完,他已经冲了出去。
刀光如雪,在黑衣人堆里炸开。所过之处,黑衣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伐开心三人也跟在后面,虽然武功不咋地,但气势很足,嗷嗷叫着往前冲。
青衣人见状,也重新加入战团。
局势瞬间逆转。
黑衣人们本来就被青衣人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又多了曹大镖头这个杀神,根本挡不住。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黑衣人死的死,降的降,战斗结束了。
青衣人头领走到曹大镖头面前,深深一揖:“多谢好汉相助!不知好汉尊姓大名?”
“平均寨,曹大镖头。”曹大镖头说道。
“曹大镖头?”青衣人头领愣了一下,“可是大炎风云快递的曹大镖头?”
“正是。”
青衣人头领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原来是曹大镖头,失敬失敬。不知曹大镖头怎么会……”
“路过。”曹大镖头打断他,“正好看到你们内讧,就顺手帮一把。刚才你说的,一切财物任凭取用,还算数吗?”
“算数!”青衣人头领咬牙道,“曹大镖头请跟我来。”
他带着曹大镖头四人往山上走。穿过一片树林,眼前出现了一个山寨。山寨依山而建,规模不小,有几十间房子,还有了望塔和寨墙。
但此刻,寨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其他兄弟呢?”伐开心问道。
“都下山了。”青衣人头领说道,“戚子风说发现了官兵的踪迹,让大部分兄弟下山设伏。现在看来,他是想调虎离山,好趁机夺权。”
“那你们怎么没去?”曹大镖头问道。
“我们是大当家的亲信,”青衣人头领说道,“大当家病重,我们必须留下来保护他。”
“冷无忌在哪儿?”曹大镖头问道。
“在聚义厅。”
一行人走进寨子,来到聚义厅。厅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正中的虎皮椅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冷无忌。
他脸色苍白,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比在翠屏山时更虚弱了。
“大当家……”青衣人头领走到他身边,轻声唤道。
冷无忌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曹大镖头,愣了一下:“是你?”
“是我。”曹大镖头走到他面前,“冷大当家,别来无恙啊。”
“无恙?”冷无忌苦笑一声,“你看我这样子,像无恙吗?”
“确实不像。”曹大镖头点点头,“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我是来帮忙的。”
“帮忙?”冷无忌看着他,“帮什么忙?”
“帮你清理门户。”曹大镖头说道,“刚才在山下,我们已经把戚子风的人解决了。现在青龙岗,又是你的了。”
冷无忌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想要什么?”
“痛快。”曹大镖头笑了,“我要青龙岗一半的财物。”
“一半?”冷无忌皱了皱眉,“太多了。”
“多吗?”曹大镖头说道,“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已经死了,青龙岗也归戚子风了。我救了你,也救了青龙岗,要一半,不过分吧?”
冷无忌没说话。
他知道曹大镖头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曹大镖头,今晚他必死无疑。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一半就一半。不过我现在拿不出来,得等兄弟们回来。”
“没问题。”曹大镖头说道,“我可以等。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配合我演一出戏。”曹大镖头说道,“让所有人都知道,青龙岗欠平均寨一个人情。以后平均寨在凉州办事,青龙岗得给面子。”
冷无忌盯着曹大镖头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曹大镖头,你这是要借我青龙岗的势,给你那个什么平均寨铺路啊。”
“没错。”曹大镖头坦然承认,“互惠互利,不好吗?”
“好。”冷无忌点头,“我答应了。”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达成了协议。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青衣人头领脸色一变:“是兄弟们回来了!”
曹大镖头看向冷无忌:“现在,该你出场了。”
冷无忌深吸一口气,在青衣人头领的搀扶下坐直身子,脸上重新露出了往日的威严。
“扶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