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似乎察觉到了何诗雨剧烈波动的情绪。她停下指尖的动作，转过头，火光般的眸子在昏黄光线下异常明亮，直视着何诗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挑衅的弧度：“小雨妹妹，你还要站在这里……看着吗？”她的声音压低，带着沙哑的磁性，如同火星溅入干草，“还是说……你也想留下？”
何诗雨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隐秘的心思。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垂下头，避开宁静直白的目光，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内心天人交战。
宁静轻笑一声，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末世里，没有什么对错，也没有什么先来后到。活着，能抓住一点点温暖和真实，就够了。”她顿了顿，看向陈峰，“他太重情义，也太累了。今夜……就让我们，给他一点放松和慰藉吧。”
晨光透过车顶的透气窗，将朦胧的光斑洒在车厢内交叠的人影上。陈峰在一种极度的疲惫中缓缓睁开眼。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各处的酸软，尤其是腰腹和手臂，如同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鏖战。然后便是左右两侧传来的、截然不同的体温和重量。左边，宁静的呼吸悠长平稳，带着火系异能者特有的微热，一只手臂还占有性地横在他腰间，火红的发丝有几缕扫过他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右边，何诗雨蜷缩的姿态更加紧密，微凉的肌肤紧贴着他，呼吸轻浅，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似乎还在熟睡，但眉头微微蹙着，仿佛梦中也不安稳。
昨夜的疯狂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惊人。陈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放纵后的虚空、对苏小梨深切的愧疚、对宁静和何诗雨的责任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身心被彻底接纳与填满后的奇异平静。
他知道，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改变，也彻底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末世之中，道德与情感的界限早已模糊，生存与慰藉往往是第一位的。但他陈峰不是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人。无论是出于责任，还是那一夜真实不虚的悸动与连结，他都不可能再将宁静和何诗雨简单地视为同伴或恩人。
他轻轻动了动，试图在不惊醒她们的情况下起身。宁静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手臂收紧，将他搂得更牢。何诗雨则像是受惊般微微瑟缩，睫毛颤动，却没有醒来。
就在这时，车厢内响起了小艺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促狭笑意的电子音：“早上好啊，勤劳的蜜蜂们~ 温馨提示：车外气温适宜，营地已经飘起炊烟，苏小梨姐姐和王博大叔他们似乎在准备早餐了哦。另外，生命体征监测显示，三位昨晚的‘恢复性运动’消耗了大量能量，建议及时补充高蛋白营养餐~”
陈峰：“……”
宁静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显然是被小艺的话惊醒了。她睁开眼，那双平日锐利的眸子此刻还带着惺忪睡意和一丝慵懒的媚态，对上陈峰的目光时，先是一怔，随即脸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被她强装的镇定掩盖。她若无其事地松开搂着陈峰的手臂，撑着身体坐起来，火红的头发披散在光裸的肩头，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暧昧的痕迹。
“早。”她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对着陈峰说了一句，然后便自顾自地开始寻找散落一旁的衣物，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平常的梦境。只是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刻意不去看陈峰的眼睛，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另一边，何诗雨也被动静惊醒。她一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陈峰的侧脸和对面正在穿衣的宁静，昨夜种种瞬间回放，脸颊“腾”地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低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在里面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陈峰看着这两个反应迥异的女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坐起身，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披上，对着被子团低声道：“小雨，别闷着了，出来吧。”
被子团蠕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宁静已经迅速穿好了贴身衣物，回头看了一眼缩成鸵鸟的何诗雨，又瞥了一眼陈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口道：“小雨妹妹，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末世里，能活下来，能抓住一点真实的东西，比什么都强。扭扭捏捏的，不像话。”她这话像是在说给何诗雨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何诗雨躲在被子里，听到这话，身体僵了僵。过了好几秒，被子才被慢慢拉下一点，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充满羞涩和不知所措的大眼睛，飞快地瞟了陈峰和宁静一眼，又迅速低下。
车厢内的气氛尴尬、暧昧而又微妙。
“小艺，”陈峰打破沉默，“汇报车外情况和营地状况。”
“遵命！”小艺的声音恢复正常，“营地一切正常，宁静姐姐的手下们已经在准备早饭和收拾行装。王博大叔和彭家邦大哥在检查车辆外围。孙超大哥……呃，还在昨天的宿醉中没完全清醒。苏小梨姐姐在医疗舱外的休息区坐着，面色平静，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听到苏小梨的名字，三人都沉默了一下。宁静穿衣的动作顿了顿，何诗雨又把头往下缩了缩。
陈峰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逃避。他起身，快速而沉默地穿好衣服，然后走到何诗雨面前，伸出手：“起来吧，小雨。我们去见小梨。”
何诗雨看着伸到面前的大手，手指修长有力，带着熟悉的薄茧。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伸出手，将自己的小手放入他的掌心。陈峰微微用力，将她从垫子上拉了起来，又顺手将她散落在一旁的外套递给她。
何诗雨低着头，红着脸，飞快地穿好衣服，全程不敢看陈峰和宁静。
宁静也已经穿戴整齐，恢复了平日那种利落飒爽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成熟风韵。她看了看陈峰和何诗雨，率先走向车门：“走吧。”
车门滑开，清晨微冷的空气涌入，冲散了车厢内浓郁的暧昧气息。营地已经苏醒，女人们忙碌着，看到宁静和陈峰、何诗雨先后从车上下来，目光中都带着了然和善意的笑意，但也知趣地没有多看或多问。
苏小梨果然坐在医疗舱扩展出的一个小遮阳棚下，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她脸色红润，气色比前几天更好，看到三人走来，目光平静地在他们脸上扫过，尤其是在陈峰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温柔如常的微笑：“起来了？休息得好吗？我让她们熬了粥，快过来吃点。”
她的态度如此自然平和，仿佛昨晚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但这反而让陈峰心中更加愧疚，宁静也有些不自在，何诗雨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粥碗里。
“小梨，我……”陈峰在她身边坐下，想要解释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苏小梨轻轻摇了摇头，伸手覆在陈峰的手背上，她的手温暖而稳定。“不用说，我都明白。”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通透的力度，“现在这样，挺好。只要你平安，大家都能好好的，就好。”她看向宁静和何诗雨，目光真诚，“宁静姐，小雨，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助，也……谢谢你们能陪着陈峰。”
这话说得含蓄，却让宁静和何诗雨心头都是一震。宁静定定地看着苏小梨，这个看似柔弱却内心无比坚韧的女人，在这一刻，她心中最后一丝因为昨夜而产生的微妙争胜心，也悄然散去，化为一丝敬意和复杂的情感。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何诗雨则眼眶一红，差点掉下泪来，她用力眨了眨眼，低声道：“小梨姐，对不起……我……”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苏小梨拍拍她的手，语气温和，“我们都是家人。”
一句“家人”，似乎为这段复杂的关系暂时定下了基调。末世之中，抱团取暖，情感的形态或许可以更加多元化，只要核心的信任与关怀不变。
早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却又奇异地和谐的气氛中进行。王博、彭家邦和终于揉着脑袋爬起来的孙超也加入了进来，几人商讨着出发的细节。
“根据宁静首领提供的地图和我们的情报，”王博指着摊开的一张简陋手绘地图，“前往曙光城，最近且相对安全的路线是向东北方向，穿过这片‘叹息荒原’，然后沿‘锈蚀走廊’旧公路北上。全程大约需要十五到二十天，取决于路况和可能遇到的麻烦。”
“叹息荒原？那里不是据说有很多游荡的变异兽和奇怪的天气现象吗？”彭家邦问道。
“是的，但相比直接穿过东南方那片被几个中型掠夺者团伙割据的丘陵，或者西北方辐射超标的‘腐烂沼泽’，荒原的风险相对‘单纯’一些。”宁静接口道，她对周边环境的了解很深，“荒原主要是视野开阔，缺乏遮蔽，容易被发现，也容易遭遇变异兽群。但只要我们车辆性能足够，准备充分，小心避开几个已知的大型兽巢和流沙区，应该能通过。”
“小艺的探测系统和我的精神力扫描，应该能提前预警大部分威胁。”何诗雨小声补充道，经过刚才的缓冲，她总算能正常说话了，只是依旧不敢看陈峰。
“武器弹药和燃油储备需要再清点一下，”孙超揉着太阳穴说道，“昨天的宴会好像消耗了一些存货。”
“已经清点过了，”音通过外放传出，“燃油储备68，武器弹药充足，食品和饮水储备足够全员使用二十天左右。医疗耗材相对紧缺，但在抵达下一个可能有补给点的地方前，应该够用。”
陈峰仔细听着，心中盘算。队伍核心战力齐备，车辆状态良好，补给还算充足。最大的变数是苏小梨的身体和可能遇到的意外。
“宁静，”陈峰看向她，“凤凰营地今后有什么打算？贺阎虽死，但难保没有其他势力觊觎这里，而且‘血蝠’下落不明。”
宁静神色一正：“我考虑过了。这里经历了太多鲜血和悲伤，不适合再作为长久居所。我打算带领愿意跟着我的姐妹们，迁移到东南方七十公里外的一处山谷，那里我之前考察过，易守难攻，有水源，土地也相对肥沃一些。等安置下来，我们会逐步重建家园。”她顿了顿，看向陈峰，“你们放心去曙光城。等我们安定下来，或许……还会有再见之日。”
分别的时刻终究要来。
早餐后，凤凰营地的女人们将小艺周围清理出来，并将一些她们力所能及搜集到的、认为陈峰他们可能用得上的物资（主要是干净的饮水、一些耐储存的肉干和野菜、以及几块不错的兽皮）搬上了车。
苏小梨在何诗雨的搀扶下，最后检查了医疗舱内的固定装置和自己的必需品。她与宁静用力拥抱告别，两个女人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何诗雨也与相处多日的几个年轻女子依依惜别。
王博、彭家邦、孙超与宁静和王博训练出的几个女子小队负责人互道珍重。
最后，陈峰站在宁静面前。晨风吹拂着她的红发，她的眼神复杂，有不舍，有释然，也有某种坚定的东西。
“保重。”陈峰沉声道，“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想办法联系我。只要我还活着，一定会来。”
宁静笑了笑，那笑容洒脱而明亮：“你也是，陈峰。好好照顾小梨，还有……小雨。一路平安。”她没有再多说煽情的话，只是用力拍了拍陈峰的肩膀，然后退后一步，对着所有人挥了挥手。
陈峰转身，登上了小艺。车门缓缓关闭，将营地和那些目送的身影隔绝在外。
“出发，目标东北，叹息荒原。”陈峰坐在驾驶位（虽然主要是小艺自动驾驶），沉声下令。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钢铁堡垒缓缓起步，驶离了这片承载了太多血泪与温情、短暂停留的山谷，驶向了茫茫的、未知的前路。
车窗外，景色变换，郁郁葱葱的山林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代替，天空变得更加高远，云层稀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气温明显升高。他们正式进入了“叹息荒原”的边缘地带。
车内，气氛有些沉默。昨夜的激情与清晨的告别，让每个人都有心事。
苏小梨在医疗舱内休息，何诗雨陪着她。王博在研究地图和路线，彭家邦擦拭保养着他的狙击枪，孙超躺在后排座位上补觉，试图彻底驱散宿醉。
陈峰看着前方一望无际、泛着土黄色调的荒原，心中思绪万千。除掉了贺阎，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威胁，但未来的路依旧漫长而艰险。曙光城是否如王博所说，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堡垒？天海市被新伊甸渗透的消息会引起怎样的波澜？而自己和身边这几个女人之间，这刚刚建立的、脆弱而复杂的新关系，又将如何维系与发展？
还有……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神秘莫测的“血蝠”，他真的会就此销声匿迹吗？
小艺平稳地行驶在颠簸的荒原上，履带碾过沙石，发出单调的声响。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有些刺眼。
“检测到前方五公里，有微弱的不规则能量波动，疑似小型辐射尘暴或地磁扰动。”小艺的提示音打破了沉寂，“建议稍微偏离航线，从西侧绕行。”
“按建议执行。”陈峰收回思绪，专注于眼前的路。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后方和侧翼的彭家邦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陈峰，一点钟方向，远处那个土丘后面……有反光。很微弱，像是望远镜或者瞄准镜。”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陈峰立刻调转车头，利用一个低矮的坡地作为掩护，同时命令：“小艺，全频段静默，被动侦察模式。老彭，持续监视。孙超，醒醒，准备战斗。诗雨，精神扫描那个方向！”
何诗雨立刻集中精神，银白色的光晕在她眼眸深处泛起。片刻后，她脸色微变：“不是变异兽……是人！有三个……不，四个热源！藏在土丘后面，有伪装！他们……好像在观察我们！”
刚离开凤凰营地不到半天，就被人盯上了？是偶然遭遇的荒野流浪者？还是……早有预谋的跟踪？
陈峰眼神锐利起来。，而麻烦，似乎从不等人
题外话：涉及敏感词，所以更新删减了不少段落，大家凑活着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