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芦苇丛中火把接连亮起,木念扫了一眼,至少三百名弓弩手将他们团团围住。
龙溟肩膀淌着血,仍一步挡在木念身前。疤脸低声咒骂,握紧了刀。
“三年前在北境,你烧我粮草三次,杀我副将五人,”完颜烈盯着龙溟,手指划过左耳的疤痕,“这道疤,就是拜你所赐。”
龙溟沉默扫视四周,寻找突围空隙。
完颜烈目光转向木念,出声:“女侯木念。炸自家粮库,带流民在江北建城……没想到龙溟会给你当跟班。”
“他不是跟班。”木念道。
“可惜,”完颜烈抬手,弓弩齐刷刷对准众人,“今晚你们都得死在这儿。”
“你要的是我,”龙溟开口,“放他们走,我跟你回去。”
木念拉住他,出声:“你疯了?”
龙溟没回头,只盯着完颜烈:“你父亲当年怎么死,你不想知道真相?”
完颜烈眼神一凛:“你知道?”
“放他们走,我告诉你。”
完颜烈冷笑:“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谈条件?”他手指微动,“拿下!”
“等等!”木念高声道,“你父亲不是死在战场,是被人毒死。毒药叫百日枯,下在酒里。”
完颜烈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下毒的是你三叔完颜宏。他想要兵权。”木念语速飞快,“你父亲死前三个月,是不是常头晕盗汗,左手发麻?军医说是旧伤复发,对吗?”
完颜烈的手微微发抖。
“毒发一百天,前两个月像风寒,最后一月七窍流血,”木念继续道,“毒已化入血中,验不出来。你三叔掌权后,是不是把你调去守粮草,远离主力?”
“够了!”完颜烈打断,沉默片刻后说,“证据在哪?”
“在我江北宅中。放我们走,我取给你。”
“你当我傻?”完颜烈摇头,“你留下,让他们回去取。证据到手,我放你。”
“不行。”龙溟立刻反对。
木念却点头:“可以。”
她低声对龙溟道:“我有空间,能脱身。”
龙溟皱眉,最终咬牙答应:“小心。”
木念转身向着完颜烈,出声:“让我的部下全走,你的人可以跟,但不能动手。”
“行。”
疤脸急了:“主子,我不走。”
“这是命令。”木念压低声音,“带大家回城等援军。”
疤脸红着眼,带人一步三回头地撤离。
待他们消失在芦苇丛中,完颜烈走近木念:“现在可以说了?”
“急什么?等他们走远些。”木念平静道。
“你就不怕我反悔?”
“怕,但你更想知道真相。”木念看着他,“你三叔现在掌管禁军,这次南下也是他提议,让你打江北,赢了功劳归他,输了你就回不去——一举两得。”
完颜烈拳头攥紧:“证据到底是什么?”
木念直视他的眼睛:“没有证据。”
“什么?”
“你父亲的事,是龙溟告诉我可能有隐情。”木念坦然道,“不然真让你把我们全杀了?现在想弄清楚,只能去问他。”
完颜烈气得手抖:“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凭你想知道真相。”木念道,“我说话算话。放我回去,我问出实情可以告诉你。”
完颜烈死死盯了她许久,终于收刀:“绑起来,关进后营严加看管。”
木念被押至后营帐篷,绑在柱上。完颜烈屏退守卫,单独走进来。
“龙溟到底知道多少?”他沉声问。
“你父亲死时,龙溟在场吗?”
“我不知道。”完颜烈摇头“龙溟和你是什么关系?”
“战友。”
“只是战友?”完颜烈走近,“三年前在北境,他是出了名的冷血。我父亲曾想收他为义子,他拒绝了。这样的人,现在甘心听你的?”
“我没让他听我的,”木念出声,“你们把他当刀,我把他当人。就这么简单。”
完颜烈怔了怔,转身走向帐外:“明天中午,如果龙溟不来,我就杀了你。”
“他会来。”
完颜烈离开后,木念正准备用小刀割绳,帐外传来喧哗。
“将军有令,提审俘虏。”
帐帘掀开,一身北戎兵服的龙溟闪身进来:“换衣服,快!”
“你怎么来了?”
“杀了巡逻兵混进来。完颜烈在主帐议事,趁现在走。”龙溟递过兵服。
木念迅速换装,两人低头出帐。守卫未加细查便放行。
眼看将至营地边缘,身后响起号角声:“俘虏跑了,封锁营地。”
火把从四面围来。两人冲进芦苇丛,箭矢嗖嗖射到。木念绊倒在地,龙溟返身拉她,一支箭正中他大腿。
“龙溟。”
“没事,跑。”龙溟咬牙起身。
追兵已近,木念抓住他的手:“闪入进空间。”
追兵赶到时,只见空空河岸。
空间内,木念为龙溟处理伤口。箭拔出时,他闷哼一声。
外界传来马蹄声。木念靠近边缘察看——北戎军正在集结,准备夜袭。
“得出去。”龙溟撑身站起。
两人重返芦苇丛时,天已微亮。护城河对岸,北戎军推着云梯攻城车,完颜烈骑马督阵。
“他粮草不足,只能拼命攻城抢粮。”木念低声道。
两人潜至城墙附近。
此时城门大开,疤脸率骑兵疾驰来到木念、龙溟面前,出声:“主子,上马。”
木念拉龙溟上马,奔回城中。吊桥升起时,城外杀声震天。
城墙上,守军欢呼。
疤脸出声:“主子,援军中午就到。”
木念望向城外。完颜烈正重整队伍,未再进攻,只是后撤三里扎营。
“他在等什么?”木念问。
“等王庭消息。”龙溟神色凝重,“粮草不够,他需请求增援。援军一到,他就得听令行事——听我三皇叔的命令。”
“你三皇叔?”
“我父皇死后,他抢夺得王位。”龙溟语气平静,“完颜烈是他的人。我怀疑,父皇的死是他所为。”
三日后,探子来报:北戎援军五千骑兵携粮草到。
龙溟举望远镜望去,脸色一变:“是我三皇叔之子,完颜鸿。他亲自来,意味着死命令已下——完颜烈必须攻下江北,否则军法处置。”
号角声从北戎大营响起,沉闷如雷。
新一轮攻势,即将开始。
这一次,将是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