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嗖嗖地钉在城砖上，木念放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臂，三个箭袋已射空。
“换班。”疤脸在城楼上喊。
弓箭手轮换，伤员被抬下去，血滴了一路。
龙溟指着城外，出声：“云梯靠上来了。”
五架云梯搭上城墙，北戎兵咬着刀往上爬。
木念扔了一个手榴弹下去。
惨叫声响起。
“投准推攻城车的。”木念急忙下令。
远处的完颜烈问身旁文士：“那就是木念？”
“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江北人称她为女侯。”文士回答，又眯着眼看向她旁边，“那个穿皮甲的……身形很像三年前北境那个杀神龙溟。”
完颜烈左耳的伤疤刺痛起来：“他还活着？”
“不确定，但非常像。”
完颜烈眼神阴冷，出声：“传令，集中力量攻打东墙。天黑之前，我要站上那道城墙。”
号角声变了调，北戎军涌向东侧。
疤脸冲过来：“主子，东墙那边撑不住了。”
木念对龙溟道：“你去东墙，我守这边。”
龙溟不动：“一起去。”
“这边需要人守。”
“让副将守，”龙溟抓住她的手腕，“完颜烈盯上你了，我们不能分开。”
木念看了他一眼：“走！”
东墙情况危急，七八架云梯并排架着，北戎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守军的刀都砍卷刃了，木念刚到城墙垛口，一支箭擦着她的头盔飞过。
龙溟一把拉她蹲下：“小心箭雨。”
木念猫着腰跑到守将旁边：“还有多少箭？”
“快没了，滚石也用完了。”守将满脸是血。
木念转头：“疤脸，去仓库搬——”话停住了，仓库在城西，来回要两刻钟，来不及。
龙溟看着她，出声：“进空间？”
木念点头：“掩护我。”
龙溟举起盾牌挡在前面，木念进入自己的空间，快速取出三百捆箭、五十桶火油、两百个陶罐雷和十几箱伤药。
木念出空间后靠着墙根。
疤脸带人冲进去，看到凭空出现的物资愣了一秒，随即大吼：“快搬！”
箭矢补上，火油浇下去，火箭点燃，城墙下顿时一片火海。陶罐雷炸响，云梯断裂，东墙的压力暂时缓解。
守将喘着气问：“女侯，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木念没回答，只问：“伤亡怎么样？”
“阵亡四十三个，受伤一百多。”
“把伤员抬下去，用灵泉水兑药汤，每人喝一碗。”
木念举起望远镜看向完颜烈所在的位置。完颜烈也正看着她，虽远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杀意能感觉到。
龙溟靠近道：“他在调动骑兵。”
城外，北戎骑兵分向两侧移动。
“想围城，”龙溟道，“等天黑了，用骑兵切断援军的来路。”
木念放下望远镜：“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明天中午，”龙溟回答，“六府的驻军分散，集结需要时间。”
“守到明天中午……粮食够，箭我空间里还有。只是人不够，守军只剩三千多了。”
龙溟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夜袭。”
木念转头：“现在？”
“等到子时，”龙溟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北戎攻了一天，晚上肯定松懈。我带你偷偷出去，收了他们的粮草。”
龙溟说，“完颜烈的粮草一定放在大营后面。没有粮草，他们最多再攻两天就得退。”
“你怎么知道位置？”
“我熟悉北戎的布阵，”龙溟说，“三年前在北境，我烧过他们三次粮草。”
木念问：“带多少人？”
“五十个精锐，人多动静大。从西门的水道出去，那里护城河窄，可以游过去。”
“我去。”
“不行。”
“我必须去，”木念坚持，“烧粮需要火油，我可以从空间里直接取。你们带不了太多。”
龙溟皱眉。
“遇到危险的时候，”木念补充，“我可以带大家进空间躲。”
这话说服了龙溟。他点点头：“好。但你必须听我指挥。”
“行。”
天完全黑了，城墙上灯笼亮起，守军换岗吃饭。伙夫抬着桶上来，桶里是掺了灵泉水的菜粥。
木念端着碗和龙溟蹲在墙根一起喝。
疤脸凑近说：“主子，人挑好了。都是跟着我们从江北出来的老兄弟，水性好，手脚麻利。”
“装备呢？”
“皮甲、短刀、弓弩，每人带三个陶罐雷。”
木念说：“每人再多带一壶火油。我空间里还有，出发前发给大家。”
“是！”
疤脸退下后，龙溟低声问：“你的空间最多能装多少人？”
“没试过极限，”木念回答，“五十个人应该没问题。”
“遇到危险立刻带人进空间，”龙溟叮嘱，“别犹豫。”
“知道了。”
粥喝完，木念靠着墙闭眼休息。龙溟坐在旁边擦刀，刀光映着灯笼，泛着寒意。
子时，月亮藏在云后，城外一片漆黑。
西门悄悄开了一条缝——不是城门，是墙根的排水口，用铁栅栏封着。两个士兵用钳子拧断了栅栏。
木念第一个钻出去，口子窄，侧身才能过。外面就是护城河，水面不宽但很深。
龙溟跟着出来，低声下令：“下水，游到对岸。”
五十个人陆续下水。到了对岸的芦苇丛，大家蹲下藏好，等最后的人。
木念浑身湿透，夜风吹得发抖。龙溟解下自己的皮披风裹在她身上。
“不用——”
“穿着，”龙溟说，“你要是病了，谁带我们进空间？”
木念没再拒绝。
人到齐后，龙溟打手势，队伍贴着芦苇丛往北移动。北戎大营就在三里外。
走了大概两刻钟，前面出现了哨岗：两个北戎兵抱着长矛靠着架子在打瞌睡。
龙溟抬手，后面两个士兵悄悄摸上去。刀光一闪，哨兵没出声就倒下了。
队伍继续前进。越靠近大营，巡逻越密集。龙溟带着人绕过主路，专挑杂草丛生的小路走。
又绕过一个岗哨，前面豁然开朗：空地上堆着上百个粮草垛，盖着油布，周围有十几个帐篷，应该是守粮草的兵住的。
龙溟趴在坡上数完：“守兵三十个，分四队巡逻。”
疤脸低声问：“怎么打？”
“分三组，”龙溟下令，“我和木念是一组负责收粮、放火，你们两组负责掩护和放火。火起来后立刻撤回芦苇丛集合。”
“明白！”
龙溟看向木念，出声：“火油。”
木念从空间里取出五十个皮袋子，都装满了火油。大家悄悄分好绑在腰上。
龙溟出声：“出发。”
三组人散开。
木念和龙溟两人猫着腰摸到垛子后面，龙溟掩护木念去收粮。
木念收完粮出来，就解开口袋把油泼在草上。龙溟擦燃火折子。
火苗蹿了起来，另外几处也起了火，粮草见火就着，顷刻间成了一片火海。
守粮草的兵惊醒大喊：“敌袭！敌袭！”锣声炸响。
龙溟拉起木念：“走！”
两人转身跑向芦苇丛。后面箭矢追来，钉在地上噗噗作响。其他组的人放完火也撤回来，疤脸手臂中了一箭。
“进芦苇。”龙溟喊。
大家冲进芦苇丛。北戎兵追到，芦苇茂密，一时找不到人。
木念喘着气望向大营方向，火已烧红了半边天。
“成功了，”疤脸咧嘴笑，“这回够完颜烈喝一壶——”
话没说完，侧面一支冷箭射来。
龙溟反应极快，推开木念躲开。箭擦过他的肩膀，划出一道血口。
“有埋伏。”有人喊。
芦苇丛四周，火把亮起。
完颜烈骑马提着弓，冷冷地看着他们道：“等你们很久了。龙溟，三年前和此夜，你烧我粮草，今天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