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热烈气氛一直延续到午餐时间。林宇回到办公室后，花了一个小时整理上午会议的材料，并开始草拟下午与泰山同创沟通的提纲。就在他刚完成提纲初稿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推开一条缝，马小川探进头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质餐袋：“林总，您的午餐。”
林宇放下手中的笔，笑着站起身：“小川啊，进来吧。”他注意到马小川今天换了发型，原本披肩的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显得精神了许多。
马小川走进来，将餐袋放在办公室一角的茶几上。那是林宇的习惯——工作餐就在茶几上解决，既方便又不会把办公桌弄脏。
“林总，今天是新开的那家轻食店的套餐，陈主管说您最近在控制饮食，所以选的这家。”马小川一边从餐袋里取出餐盒，一边解释。餐盒是环保纸浆材质，打开后里面是色彩搭配讲究的鸡胸肉沙拉、全麦面包和一小份水果。
“看着不错。”林宇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看了看茶几的高度，又看了看沙发的高度，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个组合吃饭确实不太舒服。
他抬头看向马小川，语气温和地问道：“小川，问你个事儿。一般午餐送过来的时候都放在哪里？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特别交代，你们通常怎么处理？”
马小川愣了一下，随即回答：“一般是放在前台旁边的茶水间，有个专门的送餐放置区。行政部每天会提前把订餐名单贴在冰箱上，外卖员送过来后对号入座放好，大家自己来取。”
“明白了。”林宇点点头，微笑着说，“那以后我的午餐也放那里就行，我自己去取，不用麻烦你专门送过来。”
“啊？这……”马小川明显有些慌张，“林总，没事儿的，这种小事儿我来做就行。而且陈主管特意交代过，您的午餐要确保按时送到，不能耽误您的时间。”
林宇看着这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孩，能理解她的紧张。在传统的职场文化里，为领导跑腿送饭似乎是一种“表现机会”，甚至在某些公司被视为“懂事”的标志。但这不是他想要建立的团队文化。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反驳她，而是换了个角度：“行吧，那今天谢谢你了。不过你也别太辛苦，如果顺路就带一下，如果不顺路或者你忙的话，放茶水间我自己拿完全没问题。对了，还有就是回头告诉陈主管，我和大家吃一样的就行，不用特别为我单独订餐。”
这话说得既保留了对方的面子，又传递了明确的信号——他不希望团队成员把精力花在这种事务性工作上。
马小川显然听懂了，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林总。”
她收拾好餐袋，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些犹豫地开口：“林总，我……我能问您个事儿吗？”
“当然，你说。”林宇拿起叉子，准备开始吃饭。
“就是……您之前说的体验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能带亲朋好友啊？”马小川的声音很小，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腼腆，“我昨天跟我爸妈视频的时候提了一句，他们特别好奇，说如果真能体验，他们想来荣城看我，顺便……”
她没有说完，但林宇已经明白了。父母想来看望在异地工作的女儿，如果还能体验女儿参与设计的文旅项目，那确实是双重的温暖。
林宇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她：“自然是真的。咱们的文旅产品肯定要经过内部测试验收之后才能正式上线运行，这就相当于游戏正式上线前的封测。不仅是你们，我自己也会邀请朋友来体验。这是必要的工作环节，也是团队福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具体方案行政部还在制定，包括名额分配、时间安排、费用标准这些。等方案出来了，大家就知道怎么操作了。你爸妈如果想来，可以提前规划一下时间，但最好等正式通知出来再定具体行程，免得时间对不上。”
“嗯嗯！我明白！”马小川的眼睛亮了起来，“谢谢林总！那我先出去了，您慢慢吃。”
她轻轻带上门，脚步声轻快地远去。
林宇重新拿起叉子，开始解决面前的沙拉。但刚吃了几口，他就感受到了那个老问题——坐在沙发上，要么得端着餐盒吃，手臂会酸；要么得俯身在茶几上吃，腰背会不舒服。而且办公室的空间相对封闭，虽然安装了新风系统和空气净化器，但饭菜的味道还是会残留一段时间。
他快速吃完午餐，将餐盒收拾好，打开窗户通风。三月的荣城，午后的风还带着凉意，但空气质量不错。根据荣城市生态环境局每天发布的《环境空气质量指数(aqi)日报》，今天荣城的aqi是65，属于“良”级别。
林宇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流。金鼎大厦位于荣城的商业区，周边写字楼林立，中午时分，白领们三三两两走出大楼，寻找午餐去处。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在新元兼职工作时，每天中午和同事拼单点外卖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职员，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把工作做好，如何在团队中脱颖而出。而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整个公司的发展方向、重大项目的成败、团队士气的维系，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威胁……
“一步一步来吧。”他对自己说。
下午13:20，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林宇从短暂的午休中醒来——他其实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了二十分钟。这是他在星辉医院康复期间养成的习惯，胡大夫告诉他，中午小憩二十分钟，即使没睡着，也能让大脑得到休息，提高下午的工作效率。
他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精神为之一振。走回办公室的路上，他看到开放办公区已经有员工在工作了。鲲鹏文旅实行弹性工作制，但大多数员工都自觉在下午一点半前回到岗位。
经过行政区时，陈悦从工位上站起身迎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显然有事要找林宇。
林宇放慢脚步：“陈主管，有事？”
陈悦点点头，递上文件夹：“林总，两件事。一是驾校的比较列表我已经做好了，选了五家在荣城口碑较好、离公司或香颂府较近的驾校，做了详细的对比表格。电子版已经发您微信了，这是纸质版，您方便时看看。”
林宇接过文件夹，随手翻开。表格做得很专业，包含了驾校名称、地址、价格（手动挡/自动挡、一对多/一对一）、教练资质、通过率、学员评价、附加服务等十几个维度的信息。陈悦甚至还在最后一栏做了“推荐指数”评分。
“很详细，谢谢。”林宇合上文件夹，“我下午抽空看看，尽快定下来。”
“第二件事，”陈悦继续说，“上午会议的纪要初稿已经整理出来了，您看是现在给您过目，还是……”
“先不用给我。”林宇摆摆手，“你直接同步给昆仑集团和红鱼资本的对接人，抄送霍董、霍总和王董。让老板们也知道眼下的工作进展。”
这是林宇从德鲁克那里学来的——向上管理。作为职业经理人，不仅要向下管理团队，还要向上管理股东和上级。及时、透明地汇报进展，既能获得支持，也能规避风险。特别是像青山项目这样重大的战略调整，必须让投资方第一时间知情。
“好的林总。”陈悦快速记录，“那汇报的侧重点……”
“侧重三个方面。”林宇思维清晰，“第一，市场分析——为什么我们要做沉浸式体验，目标客群是什么，市场空间有多大。第二，方案亮点——‘侠客’模式的核心创新点，特别是游戏化设计和分层收费模式。第三，实施计划——下一步要做什么，需要什么支持，预计时间表。”
他顿了顿：“财务测算部分可以适当简化，毕竟还是初步方案。但风险和挑战部分要写实，不要回避问题。”
“明白了，我这就去完善。”陈悦点头。
林宇看了眼手表，下午13:35。他想起下午的安排，对陈悦说：“对了，下午我要出去一趟，大概两三个小时。公司这边你盯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林总。”陈悦没有多问领导去向，这是职业素养，“需要安排车吗？”
“不用，我骑共享单车去，不远。”林宇笑了笑，“你忙吧。”
回到办公室，林宇先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然后才打开微信，查看陈悦发来的驾校信息。
陈悦发来的是一份图文并茂的pdf文件，五家驾校的信息一目了然。林宇仔细对比：
第一家“荣城驾校”：老牌国营驾校，价格最便宜（手动挡一对一教学4200元），但评价中普遍反映“教练态度差”“排队时间长”“车辆老旧”。
第二家“快捷驾校”：民营连锁，价格适中（4500元），通过率较高，但教练流动性大，教学质量不稳定。
第三家“平安驾校”：主打“服务”，价格最贵（5200元），但提供专车接送、预约练车、考试陪同等全套服务。
第四家“顺达驾校”：中型民营，价格4600元，特色是“女性友好”——有专门的女教练和女性学员班。
第五家“先锋驾校”：新兴的互联网驾校，价格4800元，通过app预约练车、查看进度，透明化管理。
林宇的目光在“平安驾校”和“先锋驾校”之间徘徊。虽然价格有点让他肉痛——毕竟他现在虽然工资不低，但毕竟刚工作不久，之前虽然在新元也有了一些积蓄，但是还要为未来考虑，毕竟他可不想一直‘吃软饭’——但为了以后工作方便，他还是决定选择一对一教学的模式。
他的考虑很实际：作为公司总经理，他的时间不固定，可能随时需要处理突发工作。一对多的教学模式需要配合其他学员的时间，灵活性差。而一对一教学，虽然贵一些，但可以跟教练协商，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练习，学习效率会更高。
更重要的是，他决定学手动挡，不学自动挡。
这个决定可能让很多人不理解。以上的家用车都是自动挡，学自动挡更简单、更快拿证。但林宇有他的考量：
第一，向下兼容。根据华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持有c1驾照（手动挡）可以驾驶手动挡和自动挡小型汽车，但持有c2驾照（自动挡）只能驾驶自动挡车型。学了手动挡，将来无论遇到什么车都能开；学了自动挡，万一遇到手动挡的车就只能干瞪眼。
第二，应用场景。林宇想起春节后和江心怡在南岛自驾游的经历，这种开车房车自驾游的方式让他们都感觉非常舒服。上次南岛的车是白致远给安排好的他们虽然没有操心，但是林宇想如果以后出去玩的话也可以租一辆房车，便在网上查了很多信息，发现一个规律：柴油动力的手动挡房车不仅车型选择更多，租金也比自动挡房车便宜20-30。而且很多专业用途的车辆——比如小型工程车、特殊改装车——还是手动挡为主。多一项技能，就多一份自由。
第三，驾驶技术。虽然他不懂车，但看过一些驾驶科普文章，都说学会手动挡能更好地理解车辆工作原理，培养车感。这对安全驾驶有好处。
“就选平安驾校吧。”林宇做了决定。虽然贵一点，但专车接送和预约练车的服务能节省大量时间，对他来说时间比金钱更宝贵。
他按照资料上的电话拨了过去。铃声响了三下被接起，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传来：“你好，平安驾校。”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学车的事情。”林宇说。
“哦哦，想学车是吧？我们这里手动挡自动挡都有，按车学或者一对一教学都行，包教包会！”对方的语气热情起来，“您是想学手动挡还是自动挡？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学？”
“手动挡，一对一教学。我下午有空，想过去看看场地，了解下具体情况。”林宇说。
“没问题啊！您来了找我就行，我姓夏，你叫我夏教练就行。”对方立刻说，“我们训练场就在驾校后面，标准化的，完全按照考试场地建的。您现在在哪里？要不要我过去接您？”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你们地址是荣城区长江路118号对吧？”
“对对对！长江路118号，到了就能看到我们的大招牌！”夏教练的声音更热情了，“那您大概几点到？我好安排一下。”
林宇看了看时间，下午14:10：“我现在出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好好好！我就在前台等您！”夏教练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现在这个天气虽然有点冷，但是对于练车来说却是好时节——夏天太热，学员受不了；冬天太冷，也不方便。所以这会儿学车的人也比较多，您来了之后如果我没在前台，可能是有教学任务出去了，您稍微等一下，或者给我打电话。”
林宇一听就明白了。这是驾校销售常用的“稀缺性话术”，意在制造紧迫感，让潜在学员觉得“机会难得，得赶紧报名”。他以前在研究企业营销策略时见过类似的案例。
他笑了笑，顺着对方的话说：“那行吧，既然您忙，我正好下午还有别的事儿，要是过不去的话，改天也行。”
这话是反将一军。果然，夏教练一听就急了——到手的潜在客户怎么能放跑？
“哎呀，那就别改天了！”他的语气更加急切，“这样，我跟其他学员说一下，把下午的课调整调整。您多晚我都等！学车这事儿啊，宜早不宜迟，早点报名早点学，早点拿证早点方便！”
林宇忍住笑：“好，那下午见。我大概两点半到。”
“好好好！我等着您！”
挂断电话，林宇摇摇头。驾校行业竞争激烈，教练有招生压力可以理解，但这种过于急切的销售姿态，反而容易让人产生疑虑。不过既然决定了，他还是会去看看。
就在林宇准备出门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微信消息——来自“于潜”。
林宇这才想起，上午回复泰山同创的邮件后，还没有主动跟于潜沟通。虽然对方说了会让下面的人联系，但礼节上他还是应该主动跟进一下。
他点开微信，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于总好，我是林宇。今天收到饮料事业部的邮件了，感谢安排。我最近忙着准备向政府的汇报材料，除了周末，其他时间可能不太方便去鹏城。您看沟通会的时间能否安排在下周？】
消息发出去后，林宇等了几分钟。他了解于潜这样的高管，工作日程通常排得很满，回复消息不一定及时。
但出乎意料的是，不到五分钟，手机就响了——不是微信，是直接来电。屏幕上显示着“于潜”两个字。
林宇立刻接起：“于总，您好。”
“林宇啊，”电话那头传来于潜沉稳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车上，“我刚看到你的消息。你不用来鹏城了，我这两天正好要去一趟荣城，处理点其他事情。到时候找时间见面聊，地点你定，方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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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让林宇有些意外，但随即反应过来——于潜亲自来荣城，说明他对饮品厂项目确实很重视。当然，也可能如王兵所说，于潜急需一个有亮点的项目来稳固自己在泰山同创的地位。
“好的于总，您大概什么时候到？我提前安排。”林宇说。
“周四下午到，周五上午有个会，周五下午应该有空。”于潜说得很干脆，“你那边呢？周五下午方便吗？”
林宇快速回忆自己的日程：周四要参加文旅局的座谈会，周五上午要主持“宗门纪”方案的细化讨论会，下午暂时没有固定安排。
“周五下午可以的。您看是约在酒店，还是……”
“找个安静点的茶室就行。”于潜说，“你们荣城我不熟，你推荐地方吧。”
其实林宇也才来没多久，还没什么时间到处转，也不太熟，看来只能让陈悦帮忙找一下了。
“好的，那我定好地方后发消息给您。需要安排接机吗？”
“不用，公司有车。”于潜顿了顿，“对了，青山项目的最新方案我听说了，有点意思。周五可以详细聊聊。”
这话让林宇心中一动。上午的会议纪要应该还没发出去，于潜就知道了“宗门纪”方案的内容？看来泰山同创在荣城的信息网络确实很灵通。也可能是陈悦已经按他的要求开始同步股东方，然后消息就传到了于潜那里。
“好的，那周五见。于总旅途顺利。”
“嗯，周五见。”
挂断电话，林宇深吸一口气。于潜的亲自到访，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他需要准备好充分的材料，不仅要说清楚饮品厂项目合作的可行性，还要展现青山整体项目的商业价值，更要维护好自己的谈判立场——那5的口头协议，需要找到合适的方式再次确认。
但他现在没时间细想这些。先去把驾校的事情搞定。
林宇迅速回复：【好。地点确定后发给您。】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14:25，该出发了。
离开办公室前，林宇特意走到陈悦工位旁：“陈主管，我去驾校看看，大概两小时回来。公司这边你多费心。”
“好的林总，您慢走。”
林宇背上双肩包——这是他多年的习惯，里面常备笔记本电脑、笔记本、充电宝、水杯等必需品。虽然只是去驾校，但万一临时有工作要处理，有电脑在身边会方便很多。
走出金鼎大厦，三月的阳光正好。荣城的春天来得比新元早一些，路边的迎春花已经开了，嫩黄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
林宇打开手机，扫码解锁了一辆共享单车。平安驾校的报名点离公司只有一公里多，骑车过去十分钟，比打车或坐公交更方便——这个时间点，市区容易堵车；公交要等车，还要步行一段。
跨上单车，他沿着非机动车道缓缓骑行。午后街道上车辆不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这让林宇想起了大学时光——那时候他经常骑车穿梭在校园里，从宿舍到图书馆，从教学楼到食堂。简单，但自由。
骑行途中，他的思绪飘远了。关于交通工具，关于生活半径，关于人的活动范围……这些看似平常的概念，其实深刻影响着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和社交网络。
交通工具，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直接决定了人的社交范围及活动范围。林宇在脑中整理着这个想法。
他想起读过的一篇城市社会学论文，里面提到一个概念：“十五分钟生活圈”。研究显示，大多数人日常生活的核心区域，是以家或工作地点为中心、十五分钟可达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人们完成吃饭、购物、休闲、社交等基本生活需求。
为什么是十五分钟？因为这是一个心理阈值。步行十五分钟大约是一公里，骑车十五分钟是三到五公里，开车十五分钟（在不堵车的情况下）是十到十五公里。在这个时间内到达目的地，人们会觉得“方便”“顺路”；超过这个时间，就会产生“有点远”“不太方便”的心理感受。
林宇自己的体验也印证了这一点。在荣城这半个月，他最常去的餐馆、超市、咖啡店，都在香颂府或金鼎大厦十五分钟车程内。有一次他想去一个网友推荐的、据说很地道的荣城菜馆，查了下地图，距离八公里，预计车程二十五分钟，他就犹豫了——最后因为“太远”而放弃。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商业综合体要建在地铁口附近，为什么社区底商的价值一直很稳定，为什么“学区房”的概念经久不衰——因为它们都在人们的“舒适生活半径”内。
对林宇来说，学车拿驾照，不仅仅是为了出行方便，更是为了扩大自己的生活半径和可能性。
有了车，他可以在周末去更远的地方考察——不只是青山景区，还有荣城周边的其他旅游资源，为未来的项目拓展做准备。
有了车，即便是雨雪天气，他也可以在晚上加班后，安全、便捷地回家，不用依赖打车或麻烦同事。
有了车，如果江心怡来荣城，他可以带她去更远、更有特色的地方，而不是局限在市区。
甚至……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比如安全威胁，有车意味着更快的反应和更多的选择，毕竟‘肉包铁’没有‘铁包肉’那样安全。
想到这里，林宇的眉头微微皱起。安全威胁——郑山虎的电话、白致远的提醒、狼道的联系方式……这些“支线任务”虽然暂时没有直接干扰他的工作，但像背景音一样持续存在。
他需要更多的手段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车，是其中之一；与狼道建立联系，是之二；把青山项目做成明星工程，是之三；在荣城建立自己的关系网络，是之四……
“一步一步来。”他再次对自己说。
下午14:40，荣城区长江路118号，平安驾校
林宇将共享单车停在驾校门外的专用停车区，锁好车，抬头看了看招牌。“平安驾校”四个大字是深蓝色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荣城交通局指定培训单位”。
走进玻璃门，前台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正在打电话。看到林宇进来，他立刻对电话那头说：“我这边来学员了，等会儿再打给你啊！”随即挂断电话，满脸堆笑地站起来。
“您是……林先生对吧？我是夏教练！”他伸出手。
林宇和他握了握手。夏教练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有力，是典型的长期户外工作者的手。他穿着驾校统一的蓝色教练服，胸前别着工作牌。
“夏教练好，我是林宇。”
“好好好！来来来，这边坐！”夏教练热情地引着林宇到旁边的接待区坐下，转身倒了杯水，“路上还顺利吧？骑车来的？”
“对，骑车，不远。”
“年轻人就是好，有活力！”夏教练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那咱们直接进入正题？我先给您介绍一下我们驾校的情况……”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夏教练详细讲解了平安驾校的课程体系、教练团队、训练场地、考试通过率等。林宇边听边问，问题都很具体：
“一对一教学的具体流程是什么？是我预约时间还是教练安排时间？”
“训练车辆是什么车型？车况如何？多久检修一次？”
“理论考试和实际操作的培训比例怎么安排？”
“如果学不会或者进度慢，有什么保障措施？”
夏教练一一解答，看得出他对业务很熟悉。当林宇问到“通过率”时，夏教练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表格：“这是我们去年的数据，您看，科目一通过率98，科目二87，科目三85，科目四96。综合通过率在荣城排前三。”
林宇接过表格看了看。数据看起来不错，但作为学过金融、看过太多企业财报的人，他本能地对这种“完美数据”保持怀疑。不过既然选择了这家驾校，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关键是学会开车、拿到驾照，数据仅供参考。
“价格呢？”林宇问。
“手动挡一对一教学，原价5200元。”夏教练说，“但您今天报名的话，我可以申请一个优惠价，4800元。包含所有培训费、教材费、模拟机费用，不包括考试报名费——那个是您自己交给车管所的。”
林宇在心里快速计算。比陈悦表格上标注的5200元便宜400，应该是可以接受的价格。
“多久能拿证？”这是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正常情况下，从报名到拿证，两个半月到三个月。”夏教练说，“这已经是很快的了。您要知道，按照交通运输部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c1驾照要求培训学时至少62学时，其中理论30学时，实操32学时。再加上预约考试、排队等时间，三个月已经是很高效的安排了。”
这话说得实在。林宇之前查过相关规定，知道夏教练没有夸大。
“好，我报名。”他做出了决定。
夏教练脸上笑开了花：“太好了！我这就给您拿合同！”
签合同、缴费、拍照、体检预约……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是下午15:30。林宇拿着报名合同和学员手册走出驾校时，夏教练一直送到门口。
“林先生，体检预约在周五上午，地点是荣城市驾驶员体检中心，地址和注意事项我发您微信了。体检通过后，就可以安排理论培训了。您放心，我一定用心教，保证您又快又好地拿到驾照！”
“谢谢夏教练，那后续联系。”
跨上共享单车，林宇回头看了一眼驾校的招牌。又一件事情落地了。
他拿出手机，给陈悦发了条微信：【驾校已报名，周五上午体检，需要请假半天。】
很快，陈悦回复：【好的林总，已记录。需要调整周五下午的工作安排吗？】
林宇想了想，周五下午要见于潜，上午体检如果顺利，下午应该不影响。
【嗯，上午如果顺利的话，我会早点过来，下午晚点时间可能还要出来一趟。】
收起手机，他蹬动踏板，向公司方向骑去。下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不灼热。
荣城的春天，真的来了。而他的生活，也在这座城市里，一点点扎根，一点点展开。
前方，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