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阿九姐说出“必须尽快找到佩剑,否则我的黑线一旦蔓延,就会彻底失控”时,林野心中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毕竟这可是在危机四伏的旧戏院里,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致命,而阿九脖颈上的黑线本就透着诡异,谁也说不清这“失控”背后藏着怎样的变数。
但他更清楚,自己必须答应对方。眼下他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阿九若真的失控,他独自一人绝无可能对抗那两只诡物和枯井里的邪祟,这次任务很可能就此交代在这里,连成为望乡台上客的资格都没有。
“好。”林野咬了咬牙,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我们现在就去后台找那具骨架,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佩剑找出来。”
话音刚落,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四肢百骸炸开,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勒住了魂魄,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撕裂般的疼痛。这种剧痛远超常人能承受的极限,足以在瞬间碾碎最坚韧的意志,让人彻底崩溃。饶是林野经历过血门冥婚的剜心之痛、张府废墟的魂火灼烧,此刻也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下去,单膝跪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手掌死死攥住泥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的冷汗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意识在剧痛中阵阵涣散,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扭曲模糊。
“怎么了?”阿九见状,连忙蹲下身扶住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惶,“是不是那东西来了?”
林野咬紧牙关,强撑着没有昏过去,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知道……突然……好痛……”
难道说这是那只鬼放出的攻击吗?是枯井里的邪祟?还是那只武生诡物?林野在混沌的意识里疯狂猜测,却想不出任何头绪。这次的任务中的鬼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它们很少直接现身,反而擅长用这种隐秘的、直击魂魄的手段攻击,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在你最松懈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种撕裂般的感觉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浑身脱力的虚弱。林野大口喘着气,扶着阿九的手臂慢慢站起身,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你还好吗?”阿九担忧地看着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感冰凉,“你的脸色很难看。”
林野摇了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就是突然疼得厉害。”他抬头看向后台深处,那里的唱戏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看来,它们不想让我们过去。”
男主思考了一会,将刚才的剧痛与之前的遭遇联系起来——被假阿九的丝线缠绕时,也有类似的刺痛感,只是远没有这么强烈。这是否意味着,攻击他的,就是那只操控丝线的诡物?
他突然问了阿九姐一个问题,声音还带着未散的虚弱:“阿九姐,自从进入到这次任务中来,我的身体就经常很不适,有时候会突然发冷,有时候会头痛欲裂,刚才那种剧痛也是第一次……你有没有过类似的感觉?”
阿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片刻后才缓缓点头:“有。”她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黑线,“每次靠近枯井或者那只武生诡物,这道线就会发烫,有时候还会传来针刺般的痛,像是在提醒我……离‘它’太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看来这种“不适”并非偶然,很可能与戏院里的诡物有关,甚至与“活画”的力量脱不了干系。
随后,两个人便根据之前总结的杀戮法则,继续聊着这两只鬼——武生诡物依赖铁链攻击,且对凤凰戏服有莫名的忌惮;那只模仿阿九的诡物擅长用丝线缠绕,能复制人的形态,却惧怕镇灵佩散发的黑气。若能利用好这些弱点,或许能找到周旋的余地。
“赵坤现在……恐怕真的在外面已经死了。”阿九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被掉包的那个‘他’,不过是武生诡物的傀儡,用来引诱我们走向枯井的诱饵。真正的赵坤,或许早就成了后台的一堆枯骨。”
林野沉默着没有反驳。他想起赵坤疯癫时念叨的“凤凰戏服”,想起那具穿着武生靠旗的骨架,突然觉得,赵坤要找的或许根本不是佩剑,而是与武生相关的某个信物,用来证明自己没有背叛当年的同伴。可如今,连这份执念都成了诡物利用的工具。
就在这时,后台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林野和阿九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林野攥着镇灵佩,阿九则抽出了藏在靴筒里的短刀。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照亮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角落里的衣柜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服,旦角的水袖、生角的靠旗、净角的脸谱……全都在无风自动,像是有无数无形的人在里面试穿。而那些戏服的领口处,都缠绕着黑色的丝线,丝线的末端深深扎进衣柜的木板里,像是在汲取着什么。
更诡异的是,一件绣着凤凰的戏服缓缓飘了出来,正是林野从矮棚里找到的那件。它在空中打着旋,水袖舒展,像是一只展翅的鸟,朝着林野缓缓飞来,丝线在它身后拖曳,如同蛛丝。
“小心!”阿九低喝一声,挥刀斩向那些丝线。
刀锋与丝线碰撞,发出“叮”的脆响,竟像是斩在了金属上。丝线不仅没断,反而猛地收紧,缠住了短刀的刀刃,同时,那件凤凰戏服突然加速,水袖直直地朝着林野的脖颈缠来!
林野猛地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水袖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脖颈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这才明白,所谓的“戏服缠魂”,根本不是传说——这些戏服,早已被怨气同化,成了诡物的一部分,它们会缠住靠近的人,抽走魂魄,让死者也化作戏服上的一缕丝线。
凤凰戏服在空中转了个圈,再次袭来,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林野的脖颈,而是他怀里的《夜半唱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