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野被眼前“另一个自己”的尸体惊得魂飞魄散时,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那苍白的手指猛地蜷缩,抓住了林野的脚踝,力道大得像铁钳,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林野浑身一颤,低头看去,只见“另一个林野”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另一个林野居然又活了过来。
男主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想挣脱,却被对方死死拽着,动弹不得。“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林野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对诡物的认知——模仿容貌尚可理解,可连“复活”都如此逼真,这背后的力量太过恐怖。
“我是你,也不是你。”另一个“林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空洞,“这里是望乡台,每个进来的人,都会看到‘自己’。”
“望乡台?”林野一愣,这个词他并不陌生,传说中是阴间让亡魂最后回望阳间的地方,可这里明明是旧戏院的后院,怎么会和望乡台扯上关系?
“望乡台,不止在阴间。”另一个“林野”缓缓站起身,身上的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伤口也在慢慢愈合,“心有执念者,处处皆是望乡台。”他抬起手,指向戏院深处那座模糊的戏台轮廓,“那里,就是最大的望乡台,困住了无数‘客人’。”
林野心中一动,隐约觉得对方的话里藏着关键信息。看来这个任务关乎到迷雾世界——沧澜曾提过,迷雾世界是无数执念交织的异空间,而这座旧戏院,或许就是迷雾世界的一个缩影,一个以“望乡”为名的囚笼。
随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对方开始聊了起来。他问对方“自己并不是自己”是什么意思,问“望乡台”的真相,问如何才能打破这无尽的循环。
另一个“林野”只是反复重复着几句话:“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你以为的‘自己’,或许只是别人画里的影子;找到那把剑,才能擦掉这页画。”
男主仔细思考着对方说过的话,尤其是“自己并不是自己”这一句,像一根毒刺扎在心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也是“活画”的一部分?还是说,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他的存在就只是一个假象?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手段,能将人的存在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如果连“自我”都是虚假的,那他所经历的一切、所珍视的一切,又算什么?
接着,男主自己思考了一会,试图从对方混乱的话语里找出逻辑。他想起《夜半唱本》,想起武生佩剑,想起赵坤反复念叨的“凤凰戏服”,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核心——打破“画”的束缚,需要找到“画”的破绽,而那把剑,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就在这时,另一个“林野”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黑色的丝线,和假阿九身上的一模一样。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最后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很快便没了声息。
林野上前试探,发现对方身体已经冰冷僵硬,这一次是真的死了,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看来必须要帮赵坤找到他要的那个东西——那把武生佩剑了。林野握紧了拳头,对方既然说“找到剑才能擦掉画”,那这把剑必然是破局的关键,要不然,他们恐怕永远都困在这座戏院里,成为望乡台上的又一个“客人”,根本出不去。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拖着铁链的“哐当”声。林野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之前那只武生诡物,而它的身边,还站着那个被掉包的“赵坤”,两人脸上都带着狰狞的笑意,一步步朝他逼近。
男主不再犹豫,转身就向前跑去。脚踝的疼痛、胸口的闷胀、脑海里的混乱,此刻都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他在堆积的木箱和骸骨之间穿梭,身后的铁链声和“嗬嗬”声如影随形。
奇怪的是,跑着跑着,林野发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熟悉——还是那些半塌的木箱,还是那些散落的骸骨,甚至连地上“另一个自己”的尸体都再次出现,仿佛从未消失过。
这一次,又陷入了循环。
不对劲呐。林野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循环比之前更加严密,连“另一个自己”的尸体都成了固定的“布景”,难道是因为自己离真相太近,才被更强的力量困住了?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改变方向,朝着后院最深处的矮棚跑去。那里的阴影更浓,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他用镇灵佩狠狠砸向追来的“赵坤”,玉佩上的黑气瞬间爆发,逼得对方后退了几步。借着这个空档,林野一头钻进矮棚,反手用一根腐朽的木梁堵住了入口。
铁链声在棚外停了下来,似乎在徘徊。林野靠在冰冷的土墙后,大口喘着气,总算勉强甩掉了那只鬼。
他借着从棚顶缝隙透进来的微光,观察着这里的地形。矮棚里堆满了破旧的戏服,大多是武生的靠旗和靴子,上面布满了霉斑和暗褐色的痕迹。角落里有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锁扣已经生锈,像是尘封了很久。
就在这个时候,棚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林野?你在里面吗?”
是阿九姐的声音。
林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镇灵佩,警惕地走到棚口,透过木梁的缝隙往外看——外面站着的,正是阿九,穿着那件黑色的运动服,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担忧。
他犹豫了片刻,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散发恶意,那股属于诡物的阴冷气息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属于同伴的气息。
林野推开木梁,走了出去:“阿九姐,你没事?”
“我没事,刚才被梅娘引到了前院,绕了好久才回来。”阿九的目光落在他狼狈的身上,眉头微蹙,“你遇到什么了?”
男主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就和对方开始聊聊天,把刚才遇到“另一个自己”、陷入循环、被武生诡物追赶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阿九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看来,这戏院里的‘望乡台’,比我们想象中更可怕。它不仅能勾起人的执念,还能复制人的存在……”她顿了顿,看向戏院深处,“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佩剑,再拖下去,恐怕连你我都会被彻底‘同化’。”
林野点头,正想说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阿九的脖颈处,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线,像用墨笔轻轻描过的一样。
他的心脏,再次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