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听完蒙奇d龙的话,呆呆愣了一下。
他很快把这归结于训练过度产生的幻觉。
“你是不是梦见我们一个月前,在荒岛上被你爹追着干时候的场景了?”
天明长叹一口气,满脸的感同身受。
“这也难怪,最近卡普中将来代户外训练,简直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他越说越气,愤愤不平地补充了一句。
“那个混蛋大叔,尤其针对我!你们说凭啥啊?”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波鲁萨利诺、萨卡斯基,还有对面的龙,齐刷刷地抬起了头,异口同声道:
“你应该找找你自己的原因。”
天明眨巴着眼睛,无辜地撩了一把自己额前的刘海。
“我有什么问题?”
龙瘪着嘴,一脸的愤恨。
“当时在荒岛上,要不是你当时带头给老爹下了泻药,我们哪至于被他针对成这样?”
天明白了一眼龙,理直气壮。
“屁!要不是我,当时我们还在岛上挨揍呢…这回来之后不是也放了好几天假吗?!”
“龙子你这话说的,搞得好像不是因为我,他就不会针对你似的。”
“别忘了,你可是他亲儿子。”
一旁趴着的波鲁萨利诺极度幽怨地瞥了天明一眼,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唉,那也至少不会把我带上啊!”
短短几天之内,他们就被卡普中将打到浑身粉碎性骨折了整整五次、内脏破裂了十次。
要不是天明那变态的治愈果实能力能对学员们的人身安全做出绝对保障,教官们在训练时也不敢这么放肆。
反正只要不太过分,这帮未来的海军精英们随便霍霍,打得再惨,只要还有一口气,天明都能给拉回来!
每次体能课结束,需要治疗伤势的时候,助教就会暂时解开天明的海楼石手环。
那也是天明一天中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刻。
“……”
几人正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偏到了请假的泽法身上。
“说起来,泽法老师也太奇怪了。”波鲁萨利诺有气无力地嘟囔,“他一个从来爱岗敬业到变态的人,居然请了那么久的假,这不合理。”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天明。
“天明桑,你说老师会不会是生病了?要不要你去给他看看?”
天明摇了摇头。
“不像。真要是那样的话,他早就过来找我了。”
他心里也犯嘀咕,但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
“算了,”天明叹了口气,“等下课了,我去问问特斯莱斯中将。”
“叮铃铃——”
话音未落,上课的铃声响彻了整个训练营。
特斯莱斯中将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肃杀的中将制服,而是换上了一套休闲西装,但视线却依旧锐利。
海军中将走上讲台,先是例行公事地拿出报纸讲了讲最近新闻上的几件海上大事,并和同学们一起对近期海贼的动向做出了简要分析。
随后,他推了推眼镜,环视全场开始了今天的授课——关于死亡的课题。
“从事海军这一行业,死亡,是如影随形的。”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如今服役的海军将领,从支部少将到本部大将,几乎人人都封存着一封遗书,以防自己今后在某次任务中遭遇不测,连句交代都来不及留下。”
这时,一个胆大的学员举手提问:“那特斯莱斯中将,您的遗书…放在谁那了?”
特斯莱斯没有回避,坦然道:“在我妹妹那里。”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之中,有些人是在加入训练营之前,就已经在海军各个支部服役多年的士兵;有些人,是通过支部在民间组织的选拔,刚刚穿上这身制服的百姓。”
“还有人……”
视线在天明身上停顿了一秒。
“是之前作为海军中的后勤医护人员,因为特殊才能而被破格推荐的。”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加入了海军,穿上了这身代表正义的制服,就代表着要为了正义赌上性命。”
“谁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安然面对…面对突然消失不见的明天。”
他的话音变得严肃起来:“所以,今天的课堂作业,就是写下你们自己的遗书。”
“在这封遗书上,写下你们想说的话,想交代的事,以及你们希望将它留给谁。”
“当然……”
“这封遗书并不是真的就要作为你们今后的遗书,只是一次课堂作业。”
“三千字打底,题材内容不限,明天早上交。”
“现在,诸位就可以开始写作了。”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里仿佛被抽干了空气,一股死气蔓延开来,没一个人动笔。
学员们面面相觑,虽然没人开口,但都能读懂对方眼神中的崩溃:
“怎么又要写那么多字?”
“写遗书?开什么玩笑…这谁写过啊,遗书该怎么写啊……”
特斯莱斯中将看着这群呆若木鸡的学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再不开始,就再加一千字!”
“唰唰唰!”
众人面色大变,几乎是瞬间就拿起了笔,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就连刚才还瘫在桌子上的龙和波鲁萨利诺,此刻也坐得笔直,接过萨卡斯基分享过来的纸笔,开始奋笔疾书。
至于萨卡斯基,则是从容不迫的抬笔书写……
特斯莱斯中将的视线扫过几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全班只有一个人,还愣在原地。
某人只是盯着萨卡斯基分享过来的那张白纸,一动不动……
特斯莱斯感觉有些诧异。
因为天明的思想品德课成绩一直相当不错,尤其是他的写作能力,无论是议论文、散文还是记叙文,都堪称是班里,乃至他平生仅见的顶尖水准。
“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
他走下讲台,踱步到天明身边,敲了敲桌子。
“天明,为什么不动笔?”
天明抬起头,冲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报告中将,我觉得…我没有写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