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莱斯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教室。
这位年轻的中将,是泽法大将训练营的常客。
泽法时常会邀请一些本部的精英将领来给学员们做指导,而特斯莱斯便负责剑术课和一门名为“思想品德”的课程。
他对这个叫天明的学生,印象简直深刻到了骨子里。
入学考试时,能给泽法大将一个过肩摔。
荒岛阶段性测试,他所率领的小队成为唯一通过卡普中将“地狱试炼”的小组。
虽然具体是怎么通过的特斯莱斯中将不知道,他去问卡普,对方也死活不说……
但有一点是事实,那就是——自从天明来了训练营之后,在他身上发生的桩桩件件,都足以说明这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奇才!
特斯莱斯中将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未来的海军栋梁,对他寄予了厚望。
然而,见面的第一天,他所有的期望、所有的滤镜就碎成了渣。
在他漫长的军旅生涯中,就没见过比天明更阴损坑爹的人,哪怕是那些穷凶极恶的海贼,论起“阴”和“损”,都得往后稍稍。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的剑术,简直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至今都记得,第一节剑术课,刚开始十分钟,天明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弄坏了六把本部用精钢锻造的制式训练刀!
特斯莱斯自认不是个没耐心的人,出于爱才之心…他甚至把自己闲置收藏的一把良快刀五十工之一的“熔魄”借给了天明,心想这把刀的硬度,总该能扛住他的胡劈乱砍了吧?
结果,那把名刀在他手上,没活过三分钟——当场断成了两截。
死状堪称凄惨:不仅刀身居中而断,崩飞的那截刀刃更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不偏不倚,精准地插在了旁边另一位倒霉学员的屁股里。
“啊啊啊啊啊——!!!”
训练场上响起那名学员尖锐的爆鸣声!
听到惨叫那一刻,特斯莱斯感觉自己的心脏,也仿佛跟着那声脆响,“啪嚓”一下,碎成了两半。
说实话,能来海军精英训练营的,大多是天资聪颖之辈,也多多少少都是些桀骜不驯的问题学生。
但天明这家伙,为人处世又精又滑,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就是这么个算计到骨子里的人,却偏偏有着一份毫无破绽的“善良”……
这种极致的精明与极致的纯良所形成的割裂,让特斯莱斯感到一种更深的疑虑——那完美表象之下,究竟是深不可测的城府,还是一套过于精致的表演?
他把自己包装的如此良善、如此刻苦,背后有何深意?
哪怕他演的太入戏甚至骗过了他自己,但特斯莱斯觉得他骗不了自己……
作为海军,为了维护法纪与正义,必须做好奉献,甚至牺牲的准备和觉悟。
他们是老百姓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只有他们坚定、无畏,才能保护百姓的安全,所以他们才能背负上「正义」大衣……
而天明那阴损、精于算计的小子…他骨子里绝不是那种会为他人而战的人。
特斯莱斯中将打心底里认定,即便自己干到退役,也绝不可能瞧得上这种两面三刀的虚伪小人。
……
然而,心中满是不屑与论断的特斯莱斯,浑然不知命运的造化可当真是弄人。
他绝不会想到,就在短短一年之后的毕业实战考核中,当穷凶极恶的沃尔德海贼团的炮火撕裂海面、死亡近在咫尺时……
正是那个他一直嗤之以鼻、断定绝无“为他人而战”觉悟的学生,会以血肉之躯为盾、以近乎舍命的姿态在漫天炮火中逆行,硬生生将他们从必死的绝境中拖了回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特斯莱斯中将即将走出教室门口,他最后回眸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天明身上。
“好听话比谁都会说。光说不做假把式……”
“想装,现在就随你装个够。”
“等真到了大难临头、生死一线的时刻,大家自会看清——你骨子里,究竟是不是你表现出来的这副模样。”
看着特斯莱斯中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天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我去,吓死我了。”他小声吐槽道,“泽法老师最近请假,换了特斯莱斯中将和卡普中将来代课,这日子简直是噩梦啊!”
天明一脸的生无可恋。
“戴上了这鬼东西,后山的树都薅不了了。”
“每天白天的训练是噩梦,晚上睡着了,梦里全是白天的经历,还是噩梦……”
“简直太恐怖了!”
一旁的龙缓缓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倔强的脸上,此刻也满是疲惫。
“你…也做噩梦了?”
天明点点头,随即有些好奇地反问:“听你这口气,你也做了?梦到什么了?”
龙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从混乱的梦境中打捞记忆的碎片。
“记不太清了……”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却又补充了一句:
“但好像…梦里有你。”
“……”
空气突然安静。
天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扭过头,用一种混合了惊悚、困惑的复杂神情,盯着龙。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
“那…确实是挺恐怖的。”
“你闲着没事,梦见我干啥?!”
“我记得…我好像梦见自己在炮火里使劲狂奔。”龙断断续续地说着,“然后…身边好像还有一个人和我一起。”
“那个人给我的感觉,有点像你,但是又有点陌生……”
“哎?谁来着……”
“反正,只记得自己最后醒来,就是被萨卡斯基拖到教室里了。”
龙扯着头发,几乎榨干记忆也只回想起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