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周围唰唰的写字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笔,用一种看勇士的眼神看着天明。
“卧槽!真牛逼…这家伙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勇啊!!!”
特斯莱斯中将的脸沉了下来……
“理由。”
“我在这个世界无牵无挂…没有什么可以写的东西,也没有可以把遗书留给的人。”天明摊了摊手,说得云淡风轻。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死后的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
“哦,好像也不对,我这种小角色就算死了,大概也没什么后人会在乎,所以写了也没什么必要。”
特斯莱斯中将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天必须写点什么出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少一个字,明天我就戳你一刀!”
“连蒙奇d龙都在写,你有什么理由不写!”
说罢,他一把夺过龙面前的纸,想以此为范本,狠狠地羞辱一下天明。
然而,当他看清纸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同一句话:
“我只知道要死了,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死,我为什么要写遗书?我想说点什么,但我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我只知道我要死了,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死,我为什么要写遗书,我想说点什么,但我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我只知道要死了……”
特斯莱斯中将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
他猛地睁开眼,从腰间解下两副备用的、浓度更高的海楼石手环,“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
“你们两个,给我戴上!”
“然后,滚到走廊上去罚站!”
天明和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
那两副海楼石手环,比他们现在戴着的还要粗上一圈,颜色更深,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这玩意儿戴上,怕是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然而,在特斯莱斯中将杀人般的注视下,两人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们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各自拿起一副手环,“咔哒”一声,锁在了自己空着的那只手腕上。
一股远超之前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骨髓都被抽干了。
“尼玛…这玩意劲不是一般的大!!!”
天明感觉自己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滚出去!!!”
特斯莱斯中将的怒吼在耳边炸响。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互相搀扶着,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拉开教室厚重的木门,狼狈地滚到了走廊上。
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被关上。
走廊里一片死寂。
龙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天明,压低了嗓子怒吼:
“都怪你,混蛋天明!!!”
“你说你顶什么嘴?”
“现在好了吧?又加一副!我感觉我马上就要累死了!”
天明也累得够呛,闻言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怪我?龙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要不是你那遗书写得跟复读机一样,特斯莱斯中将能当场发飙?”
“我那叫水字数,这还是你个混蛋之前教我的!”
“你以为胡编乱造,写几千字很容易吗?!”
“我呸!你水字数差点把咱俩的命都水没了!”天明没好气地道,“再说了,他本来就看我不顺眼,就算我不顶嘴,他早晚也得找个由头收拾我。”
“是你自己倒霉,非要写那玩意儿被他逮个正着,纯属活该!”
“水字数都不会水,你个瓜皮!”
龙气得脸都涨红了,一把揪住天明的衣领,虽然手上没什么力气,但气势汹汹。
“我不管!要不是你这个混蛋,我能被他注意到吗?”
“我能被他抓出来罚站吗?我能戴上这鬼东西吗?”
“你松手!你再不松手我喊人了啊!我回去告诉卡普中将说你欺负同学!”
“你喊啊!你看老爹是帮你还是先揍你!”
两人的争吵声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在安静的走廊里依旧清晰可闻,甚至隐隐传回了教室里。
“嘎吱——”
身后的教室门猛地被拉开,一股凛冽的寒风从门内卷出。
天明和龙的争吵戛然而止,两人僵硬地扭过头,正对上特斯莱斯中将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沉默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龙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极其干巴且尴尬的“笑容”,试图用最拙劣的方式蒙混过关:
“你也来走廊罚站啊……”
特斯莱斯中将什么话也没说。
他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恼怒的表情,只是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沉重的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慌的“咚、咚”声。
然后,在两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海军中将猛然抬起了脚!
“砰!”
“砰!”
天明和龙的身体同时弓成了虾米状,一人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上,然后滑落在地。
“呃……”
天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胃里翻江倒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旁边的龙更是凄惨,口水都流了出来,整个人缩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再吵,就死!!!”
特斯莱斯中将冰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教室,大门再次被无情地关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
过了足足两分钟,天明才缓过劲来。他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每动一下,手腕上的四副海楼石手环就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榨取着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
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挺尸的龙,决定暂时不去管他。
“反正死不了。”
天明靠着墙,又站了一会儿,感觉这罚站简直比跟卡普对练还要命——站着,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反正都是受罪,为什么不找个舒服点的地方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