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驿馆后院的马厩旁,三十六名龙雀密使整齐列队。
他们没有穿锦衣卫的飞鱼服,而是清一色的黑色紧身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班定远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摊开一张手绘的王宫草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语气森寒:“一队、二队负责外围清扫,记住,我要这西侧殿变成一座孤岛,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三队,随我主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还有一点,若是遇到鄯善王宫的卫兵阻拦,伤而不杀。我们要杀鸡儆猴,这只猴子得留着眼睛看。”
“是!”
三十六人齐声低喝,声音压在喉咙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班定远伸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把冰冷的硬物。
那是“镇魂枪”,是大明工业的结晶,也是今夜他送给这群蛮夷的见面礼。
“行动。”
夜色浓重如墨。
三十六道黑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翻过驿馆的高墙,向着王宫的方向潜行而去。
此时的鄯善王宫西侧殿,却是灯火通明,喧嚣震天。
他身边围坐着十几名心腹,脚边散落着无数空酒坛。
“来!喝!”勇举起金杯,狂笑道,“那大明的软蛋使臣,现在估计正躲在被窝里发抖呢!明天一早,我就去向阿卜杜拉那个老狐狸施压,让他把那姓班的小子绑了,送给咱们当投名状!”
“哈哈哈哈!大人英明!”
“听说大明的丝绸不错,这次咱们不仅要人头,还要把他们的货全吞了!”
一名满脸横肉的百夫长拔出弯刀,在空中挥舞了两下,醉醺醺地喊道:“什么大明,什么天朝,在咱们金帐勇士的弯刀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
那百夫长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心处多了一个红点,紧接着,一蓬血雾从后脑爆开。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
“砰!”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厚重的木门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尘埃中,班定远一身如雪白衣,负手而立。
他没有蒙面,那张清俊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这满是血腥味的夜里,显得格格不入。
“大明钦差班定远,特来向帖木儿大人……借一样东西。”
“大明使臣?”勇瞪大了眼睛,随即怒极反笑,“好大的胆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小的们,给我剁碎了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殿内的十几名金帐武士怒吼着拔出弯刀,如同一群发狂的野狼,朝着门口扑去。
班定远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手中握着那把造型怪异的黑色短铳,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武士。
“砰!”
一声如雷霆般的爆响在殿内炸开。
那名武士的胸口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整个人像是被一头无形的巨兽撞中,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身后的酒桌上。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见过火铳,那种要点火绳、塞火药、打一枪要半天的烧火棍。
可眼前这东西,没有火绳,没有烟雾,只有死亡。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班定远身后的黑暗中,十余名手持同样武器的龙雀密使一拥而入。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连绵不绝。
这是跨时代的屠杀。
这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打击。
那些平日里自诩勇武无双的草原精锐,此刻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他们引以为傲的皮甲在高速旋转的铅弹面前毫无意义,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喷溅,染红了地毯,染红了酒桌,也染红了帖木儿·勇那双惊恐欲绝的眼睛。
“妖术……这是妖术!”
他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心腹,终于崩溃了,转身朝着侧窗狂奔而去,试图跳窗逃生。
“想走?”
班定远冷哼一声,枪口微微一抬,并未刻意瞄准,只是凭借着无数次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扣动了扳机。
“砰!”
他踉跄了两步,双手死死抓着窗框,缓缓滑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枪声止歇。
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息。
大殿内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五十三名金帐精锐,无一生还。
班定远吹了吹枪口袅袅升起的青烟,将左轮手枪插回腰间,缓步走到帖木儿·勇的尸体旁。
他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蹲下身,抓起帖木儿·勇的发辫,手起刀落。
动作干脆利落,就像是在切一个熟透的西瓜。
“收队。”
班定远提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转身向外走去,白衣之上,竟未沾染半点血迹。
“把这里打扫一下,别脏了王宫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