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漏刻的水滴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重锤。
朱祁钰坐在龙椅上,面前悬浮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系统光幕。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极快,眼中尽是冰冷的杀意。
那条【s级危机:文化与伦理打击】的鲜红警报,依旧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既然是‘伦理打击’,又涉及永安……”
朱祁钰眼神如刀,切向系统搜索栏。
这一世,他不仅是坐拥天下的帝王,更是那个拥有上帝视角的操盘手。
既然敌人想玩阴的,那就看看谁的挂开得更大。
意念一动,输入关键词:【耶稣会】、【大明籍神职人员】、【内部矛盾】、【动摇】。
系统界面瞬间瀑布般刷过无数数据流。
【正在检索……】
【检索到潜在目标:37人。】
【正在进行心理侧写与忠诚度分析……】
【筛选出最佳反策反目标:1人。】
一张年轻、清瘦,带着书卷气却又满眼迷茫的面孔,浮现在光幕中央。
【目标:李之藻。】
【身份:耶稣会广州教区见习执事,举人出身,因对科举失望而入教。】
【当前状态:信仰崩塌边缘。】
【核心矛盾:深受儒家“忠君爱国”思想熏陶,对耶稣会内部流传的“上帝旨意高于世俗君权”、“教皇即是地上天主”等极端教义产生强烈排斥。近日,其无意间接触到核心机密,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与挣扎中。】
“就是你了。”
朱祁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相信只要是华夏子孙,骨子里那股家国天下的血脉,就永远断不了。
“系统,启动【国运投资】。”
【请选择投资等级。】
“白银级。目标:唤醒他的良知,策反。”
【消耗国运值1000点。投资执行中……】
【已触发特效:信仰的回归。】
【注:此特效将在目标潜意识中无限放大“忠孝节义”的权重,并在关键时刻赋予其决断的勇气。】
……
千里外,广州。
珠江边的夷馆区,夜色深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一间逼仄的地下档案室内,李之藻正借着昏黄的烛火,整理着马里奥神父交代的文书。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这里是耶稣会的情报中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纸张和西洋墨水的怪味。
就在刚才,他在整理一份标有“绝密”字样的拉丁文卷宗时,一张夹在里面的中文草稿滑落了出来。
那不是经文。
那是一份名为《天国降临大明计划书》的摘要。
李之藻颤抖着捡起那张纸,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的眼睛。
“……利用大明永安公主之私情,制造皇室丑闻,瓦解伪帝朱祁钰之神圣性……”
“……此乃‘精神弑君’之第一步……”
“……待皇权威信扫地,吾主之光辉必将取代儒家之腐朽……”
“哐当!”
李之藻失手打翻了砚台,墨汁溅在白色的教袍上,像是一团漆黑的污血。
“这……这是谋反!”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银色十字架此刻仿佛变成了灼热的烙铁。
他入教,是为了寻找心灵的安宁,是为了学习那些精妙的几何与历法,是为了救治像他母亲那样看不起病的穷人。
神父告诉他,上帝是爱,是仁慈,是宽恕。
可现在,这纸上写的却全是阴谋、构陷、毁灭!
把一个无辜的少女,当成刺向国家的利刃?这就是上帝的旨意吗?
“不……这不是传教……”李之藻痛苦地抱着头,十指深深插入发间,“这是乱臣贼子!这是要亡我大明衣冠!”
就在他信仰即将崩塌,整个人陷入极度恐慌想要逃离时。
嗡——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口黄钟大吕,猛然撞响。
一股暖流凭空而生,瞬间冲散了恐惧,让他混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幼年时私塾先生的教诲,如雷鸣般在耳边回荡: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向北望星提剑立,一生长为国家忧!”
李之藻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清明。
他是信徒,但他首先是大明子民、华夏子孙!
若是连君父国家都能出卖,这种神,不信也罢!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草纸,扑到桌前。
手不再颤抖,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
他要抄!把这份名为《天国降临》的核心计划,把针对永安公主的所有阴谋细节,把他们在京城的联络暗号,统统抄下来!
窗外传来巡夜护卫沉重的铁靴声。
李之藻屏住呼吸,手下的动作却更快了。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一刻钟后。
一个黑影借着夜色,翻出了夷馆的高墙。
他没有回家,而是像一只受惊的野猫,钻进了广州城最脏乱的贫民窟。
那里,有一家卖凉茶的铺子。
铺子门口,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灯笼,上面画着一只锦衣卫特有的暗记——只有在绝境中求救的人,才能看懂的暗记。
……
数日后,京城。
夜已三更,紫禁城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无声无息地落在御书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
“陛下。”
袁彬一身夜行衣,身上还带着深秋夜露的寒气。
他没有行礼,直接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蜡丸。
“广州急电。”
袁彬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血腥气,“我们在耶稣会内部钉下的‘钉子’,冒死发回了绝密情报。”
朱祁钰放下手中的朱笔,接过蜡丸。
捏碎,展开。
薄如蝉翼的纸卷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
朱祁钰一目十行地扫过。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但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永安公主”、“私通”、“伪造血书”、“玉佩”、“精神弑君”这些字眼时。
“好。”
“很好。”
朱祁钰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让整个御书房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没有看手上的伤口,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名字——马里奥。
“他们竟敢把手伸向永安。”
“他们竟敢用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来做他们博弈的筹码。”
朱祁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马里奥的全盘计划。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自己强行阻止,公主会认为皇兄棒打鸳鸯,必定心生怨恨,甚至做出过激举动。
如果事情曝光,皇室颜面扫地,道教作为国教的合法性将被质疑,儒家那帮老顽固会趁机发难,自己的改革根基就会动摇。
而最毒的一点是——这不仅是针对皇权,更是针对人心。
他们要让天下人看到,所谓的天家,也不过是男盗女娼的藏污纳垢之地。
“陛下,要不要动手?”
袁彬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眼中杀机毕露,“那个送信的信使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只要您一句话,臣保证让他连人带信,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消失?”
朱祁钰睁开眼,眼中的怒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理智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
他随手扯过一块明黄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杀了信使,还会有下一个。马里奥既然敢布局,手里就不止这一张牌。”
“既然他们想演戏,那朕就陪他们演一场大戏。”
朱祁钰站起身,背对着袁彬,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明全图。
他的视线越过万水千山,仿佛与远在广州的马里奥隔空对视。
“朕不仅要破局,还要借此机会,把他们连根拔起。”
“更重要的是……”
朱祁钰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永安被朕保护得太好了。她不知道皇宫外面的世界是吃人的。”
“如果不让她痛一次,不让她亲眼看看这些所谓的‘爱情’背后是怎样的鲜血淋漓,她永远长不大。”
他转过身,将那块染血的丝帕扔进炭盆。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血迹。
“袁彬,传令下去。”
“网张开。”
“鱼饵……照旧。”
袁彬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
他听懂了。
陛下这是要拿公主的心,去祭这把杀人的刀。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