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残阳像泼翻的血，染红了秦淮河的波涛。下关码头边，废弃的“金陵机器局”厂房沉默矗立，生锈的“汉阳造”步枪模具散落在杂草丛中，仿佛在诉说十年沦陷的屈辱。
“报告指挥官！”侦察兵小刘气喘吁吁冲进临时指挥部，“周佛海部李明团已在机器局外围集结！他们打出了‘反汪护国’的旗号，正向厂门移动！”
林烽放下望远镜，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金陵机器局”标记。三天前，上海江南造船厂顺利接收，华东线的最后一枚棋子——这座曾造出“汉阳造”的中国近代工业摇篮，必须在24小时内复工。
“李明……”他喃喃自语。这个黄埔四期的团副，三年前被汪伪以“家属安全”胁迫投敌，如今却成了破局的关键。
“钱工，下关电厂的情况查清楚了吗？”
“查清了！”钱学斌递过一份报告，“电厂主机完好，日军撤退时只破坏了输电线路，余电足够机器局用一个月。小林一郎说，只要24小时恢复供电，步枪生产线就能重启！”
林烽点点头，抓起通讯器：“传令全军，打开城门，迎接李明团起义！告诉工人，机器局……要复工了！”
【团部的争执】
金陵机器局西侧的团部里，李明握着勃朗宁手枪的手在颤抖。两份电报：一份是汪卫的“嘉奖令”，表彰他“平定南京叛乱”；另一份是潜伏在复兴军的地下党发来的密信——“周佛海已密令你团‘必要时摧毁机器局’，林指挥官承诺，起义者官复原职，家属接往根据地”。
“团副，不能反啊！”副官王强急得直搓手，“汪主席说了，只要我们毁了机器局，就封你当南京警备司令！”
李明猛地将电报摔在地上，眼眶发红：“警备司令？那也得是汉奸的警备司令！我李明是黄埔四期的学生，北伐时跟着校长打军阀，抗日时在上海丢了半条胳膊，不是为了给汪卫当狗！”
他走到窗前，望着机器局里隐约可见的“汉阳造”模具，声音哽咽：“我爹是汉阳兵工厂的老工匠，民国二十年教我认枪栓时说，‘枪是护国的，不是杀同胞的’。卫想毁了这些机器造刺刀杀自己人……我做不到！”
王强沉默片刻，突然拔出腰间的手榴弹：“我跟你去！卫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团部外，三百名士兵早已集合完毕。他们大多是李明在湖北带出来的老兵，当年跟着他打过台儿庄，流过血，受过伤，对“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的道理，比谁都清楚。
【打开厂门】
凌晨四点，李明团打响了起义的第一枪。
他们没有强攻，而是派王强带一个排伪装成“巡逻队”，摸进机器局西门岗哨。“兄弟，借个道！”王强一脚踹开岗亭，枪口顶住哨兵的太阳穴，“我们是李明团，奉命接管厂子！”
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岗亭外已涌进上百名起义士兵。他们迅速控制了电报室、弹药库和发电机房，李明则带着主力直奔机器局核心——步枪生产线车间。
“不许动！”日军留用的技术顾问佐藤刚要按警报器，就被李明一枪托砸晕在地。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时，金陵机器局的大门上，“汪伪和平建国军”的旗帜被扯下，换上了“炎黄复兴军”的红底黄星旗。李明站在旗杆下，对着三百名士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弟兄们，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汉奸！是护国的兵！”
欢呼声震耳欲聋，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小林一郎的方案】
“下关电厂的输电线路还剩3公里！”小林一郎举着测绘图，手指在“中山北路”的电杆上划出红线，“只要从这里架临时电缆，绕过日军破坏的路段，24小时内就能送电！”
钱学斌看着这个日籍工程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三天前，正是他提议用下关电厂的余电，才让机器局复工成为可能。此刻的他，褪去了初见时的阴郁，工装口袋里插着铅笔，像个真正的“技术指挥官”。
“电工团队呢？”林烽问道。
“到了！”钱学斌指向窗外。一队身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正扛着电缆走来，为首的德国工程师汉斯举着万用表喊：“林指挥官！我是系统奖励的‘电工组组长’！德国西门子工厂的，专修高压输电！”
【电缆上的战斗】
抢修在炮火未息的南京街头展开。
汉斯带着电工组爬上电杆，用绝缘钳剥开电缆外皮；小林一郎则用日语指挥工人搬运绝缘子，避免语言障碍；李明团则负责警戒，士兵们用沙袋垒起临时工事，枪口对准街角的残存日军据点。
“注意！这段线路的瓷瓶被鬼子打碎了！”汉斯突然喊道。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发现三根高压瓷瓶布满裂纹，随时可能短路。
“用这个！”小林一郎从工具箱里掏出陶瓷基复合材料——正是他在太原钢铁厂发明的“土法绝缘材料”，“我们当年用这个修过高炉，绝缘效果比瓷瓶还好！”
汉斯眼睛一亮，立刻用复合材料包裹瓷瓶裂缝。半小时后，临时电缆架设完成。
“合闸！”小林一郎按下电闸。
“嗡——”
下关电厂的电流顺着电缆涌入机器局，尘封三年的机床突然震动起来！齿轮咬合的“咔嗒”声、皮带转动的“呼呼”声、冲压机的“砰砰”声，交织成一曲震撼人心的工业交响乐。
【王大爷的抚摸】
机床车间里，七十岁的王大爷颤巍巍伸出手，指尖抚过“汉阳造”步枪的枪管。他的手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机油，那是六十年前在汉阳兵工厂学徒时留下的印记。
“这机器……跟我爹当年用的一样。”王大爷的泪水滴在枪身上，“民国二十年，我们用它造枪打孙传芳的军阀；民国二十六年，鬼子占了武汉，逼我们造刺刀屠自己人；今天……”他猛地挺直腰板，“今天又能造打鬼子的枪了！”
周围的工人纷纷围拢过来。他们中有被日军强迫修过武器的老技工，有躲在防空洞里听过机器轰鸣的青年学徒，此刻都红了眼眶。
“王大爷，快看！”学徒栓子指着生产线，“第一支枪出来了！”
银灰色的枪身上，“汉阳造”三个字被重新刻上，旁边还多了一行小字：“民国三十年，金陵复工纪念”。
【产能的数字】
中午十二点，复工统计结果出炉：
步枪生产线：日产500支（此前根据地月产仅300支）；
子弹冲压机：日产10万发（此前根据地月产仅5万发）；
刺刀锻造炉：日产2000把（全部加装锯齿，增强杀伤力）。
“是此前的3倍！”钱学斌看着报表，激动得声音发颤，“有了这些武器，我们能装备一个整师！”
林烽拿起一支新枪，熟练地拆解、组装，动作一气呵成。“告诉战士们，”他对政委说，“这些枪，要留给打鬼子最狠的人！”
当最后一批子弹装箱时，林烽脑中的系统光幕突然亮起：
【任务进度更新：华东工业区（上海、南京）修复完成！】
【解锁技术：汉阳造改良工艺、高速冲压成型技术】
林烽看着光幕，望向窗外。金陵机器局的烟囱冒着黑烟，与上海江南造船厂的船坞灯火、太原钢铁厂的熔炉红光，在华东大地上连成一片。
“华东线……成了！”他轻声说。
赵虎突然冲进车间：“指挥官！北平地下党急电！冈村宁次调集三个师团，企图摧毁华北兵工厂！”
林烽眼神一凛，抓起桌上的步枪：“传令全军，备战！华北线第二阶段，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