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机器局东侧仓库的铁门“哐当”落下,将五百名技术人员隔绝在晨光之外。中国工程师抱着图纸低声讨论,日籍技师紧攥着工具箱沉默伫立,德籍专家汉斯不耐烦地用德语咒骂着门锁。
“指挥官!不能放他们进来!”警卫连长赵虎提着步枪冲进指挥部,“三连战士在厂区巡逻时,听见日籍技术员佐藤对妻子说‘迟早回东京造飞机炸平这里’!”
林烽的笔尖在《日籍人员管控条例》草案上重重一顿。这份文件是他亲手起草的:
日籍人员不得单独接触核心设备
行动范围限制在生活区半径500米内
每日接受政治审查
“咚咚!”门被推开,钱学斌抱着一摞档案冲进来:“指挥官!查清楚了!佐藤的妻子是沈阳兵工厂护士,去年被苏联飞机误炸身亡!他说的是气话!”
林烽猛然起身,地图上“联合技术攻关组”的标记灼烧着他的眼球。三天前系统奖励的500名技术人员,是华东工业区复苏的命脉,而此刻信任危机正在撕裂这支力量。
【会场的对峙】
机器局礼堂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炎黄工业技术大会”。台下泾渭分明:中国工程师占据左侧,德籍专家抱臂立于右侧,日籍技师缩在角落如同惊弓之鸟。
“肃静!”林烽的声音如金石相击。他缓步走上讲台,脚下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有人提议,要把日籍人员关进集中营。”他忽然抽出腰间的勃朗宁,对准墙角悬挂的《日籍人员管控条例》,“今天,我就让诸位看看,什么叫‘困兽犹斗’!”
“砰!”
子弹穿透纸页的瞬间,火苗从弹孔窜起!条例草案在汽油助燃下化为赤红蝴蝶,纷扬飘落。
“从今往后,没有‘日籍’‘德籍’之分!”林烽的吼声震落梁上灰尘,“能造出打鬼子的机器,就是同志!敢搞破坏——”他踢开脚边的燃烧残卷,“这就是下场!”
礼堂死寂数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日籍技师小林一郎第一个站起,九十度鞠躬时额头磕在水泥地上:“林指挥官,鄙人愿以技术赎罪!”
【负重轮的困境】
太原钢铁厂送来特种钢样本时,钱学斌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硬度达标,韧性不足。”他敲着钢板对汉斯说,“装甲车跑五十公里就断轴,这仗没法打!”
汉斯抓过游标卡尺测量钢坯晶粒:“德国轧钢工艺需要万吨水压机,我们没有。”
角落里的小林一郎突然开口:“日本陆军造97式中战车,用冷锻法增加金属密度”
“鬼子的方法?”赵虎拍案而起。
“等等!”钱学斌按住他,“让他试试!”
【冷锻炉前的奇迹】
三天三夜,联合技术组泡在车间。
中国方案:清华毕业的冶金专家陈志远提出“分段淬火法”后急速冷却,模仿龙泉宝剑锻造原理;
日籍经验:小林一郎带领团队用液压千斤顶模拟万吨压力,将钢材反复锻压37次;
德式优化:汉斯设计出螺旋冷却槽,让钢坯在锻压中均匀降温。
当第一块泛着蓝光的负重轮锻件从模具取出时,检测仪器发出蜂鸣——承重强度提升32!
“成了!”钱学斌把数据拍在林烽桌上,“光棱ii型坦克量产有望!”
【空袭后的废墟】
佐藤在临时宿舍里疯狂翻找着什么。衣柜空空如也,相框碎成蛛网——那是他与妻子在奉天兵工厂的合影。昨夜美军空袭时,他因抢救精密量具错过疏散时间,再回去只剩焦黑的瓦砾。
“八嘎!”他一拳砸穿土墙,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你的愤怒该用在正确的地方。”小林一郎端着饭盒走进来,身后跟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这是根据地的军医,能治外伤。”
佐藤甩开女人的手:“滚!你们和那些炸死她的美国佬一样!”
“不。”小林一郎掀开饭盒盖子,露出几块黢黑的铁疙瘩,“看看这个。”
那是佐藤设计的97式坦克传动齿轮,此刻却被焊在农具上耕地。
“在满洲,我们造武器杀人。”小林一郎指着窗外轰鸣的炼钢炉,“在这里,我们造拖拉机救人。你选哪个?”
佐藤突然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嚎啕大哭。当晚,他主动申请加入坦克装甲研发组。三个月后,代号“龟甲”的复合装甲试验成功——用太原钢为骨、混凝土为肉,抗弹性能超越日军91式钢盔。
当光棱ii型坦克图纸封存进档案室时,林烽脑中响起清脆提示音:
【技术融合成就达成!】
【解锁:光棱系列装甲车辆、冷锻成型工艺】
林烽望向车间。佐藤正指导中国学徒操作数控机床,汉斯和陈志远趴在图纸上争论热处理参数,小林一郎则默默擦拭着妻子遗留的显微镜——那是从废墟里挖出的唯一物件。
“他们不是战犯。”林烽对钱学斌轻声说,“是被战争碾碎的螺丝钉。现在,我们要把他们拧回建设祖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