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西郊的寒风裹着煤渣味，刮过兵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围墙内，几根烟囱歪斜着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曾经轰鸣的车间如今死寂无声，唯有墙角的野猫发出“喵呜”的叫声，为这片废墟添了几分诡异。
“报告指挥官！”侦察兵小李跌跌撞撞冲进指挥部，脸上沾着煤灰，“日军第110师团残部1000人困守厂区，挟持300名工人做人质！他们在三个车间埋了200公斤tnt，引线藏在机床底座下——说谁敢强攻，就同归于尽！”
林烽猛地站起身，地图上的“石家庄兵工厂”标记被红笔重重圈出。三天前，伪军起义打开了太原城门，却没想到日军残部像疯狗一样窜进石家庄，劫持了这座华北重要的迫击炮生产基地。
“钱工呢？”他抓起大衣冲出门外。
“在车间检查设备！”钱学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位总工程师正趴在地上，用放大镜查看一台德制迫击炮的膛线，身旁堆着从日军仓库缴获的工具箱。
“日军埋了炸药，300工人被困！”林烽急促地说。
钱学斌的手一抖，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200公斤tnt？那能把整个厂区夷为平地！必须立刻拆弹！”
“谁去？”
“赵小虎！”钱学斌脱口而出，“‘土拨鼠’特种旅最擅长这个——上次卧牛坡拆连环雷，他带12个人端了鬼子弹药库，零伤亡！”
林烽点点头，抓起通讯器：“传令赵小虎，立刻带12名侦察兵到指挥部！告诉他们，这次的‘土拨鼠’行动，目标是拆掉石家庄的‘定时炸弹’！”
赵小虎的“土拨鼠”特种旅驻扎在兵工厂东侧的山坳里。12名队员挤在狭小的帐篷里，擦拭着匕首、检查着伪军制服——这些制服是从起义伪军那里缴获的，领章、臂章都仿制得惟妙惟肖。
“记住，”赵小虎用匕首削着木棍，锋利的刃口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我们是‘山西自治军’的增援部队，奉赵承绶司令命令来接管厂区。见到日军就说‘皇军让我们来协助防守’，语气要软，眼神要狠——别露馅！”
队员栓子举手：“队长，要是日军怀疑怎么办？”
“那就用这个。”赵小虎抽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枪柄上刻着“保家卫国”四个小字，“真到了那一步，别犹豫，先下手为强。”
凌晨三点，行动开始。12名“伪军”分成三组，赵小虎带一组在前，小李带两组在后，沿着围墙的排水沟悄悄摸进厂区。寒风卷着雪花，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唯有手电筒的微光在黑暗中闪烁。
“注意岗哨！”赵小虎压低声音，指向前方。两个日军哨兵正缩在岗亭里抽烟，哈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小李做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猫着腰绕到岗亭后，匕首悄无声息地抹过哨兵的喉咙——血溅在雪地上，像绽开的红梅。
“换岗时间到了！”赵小虎模仿着伪军的腔调，大摇大摆走向下一个岗哨。日军哨兵刚要盘问，小李从后面用枪托砸晕了他。
五分钟后，12人成功混入厂区，按照事先侦察的路线，直奔埋设炸药的“三号车间”。
三号车间的铁门紧锁，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日军押着工人正在安装炸药。赵小虎趴在窗下，用匕首撬开窗栓，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分组行动！”他低声下令，“我和小李进车间拆弹，其他人守住门窗，一旦有动静，立刻用手榴弹封门！”
两人钻进车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300名工人被绑在机床上，嘴里塞着布条。车间中央，四箱tnt炸药堆成小山，引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机床底座下，末端连着一个定时装置——指针正指向凌晨五点。
“妈的，鬼子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小李咬牙切齿。
赵小虎蹲下身，匕首尖轻轻挑开引线外层的胶布。引线很细，像头发丝一样，稍有不慎就会引爆。他的手稳如磐石，匕首刃上“保家卫国”的刻字在火光下清晰可见——这把匕首是他参军时父亲送的，陪他拆过17次炸弹。
“咔嚓。”
引线被割断的瞬间，定时装置的红灯灭了。赵小虎松了口气，正要起身，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日语喊叫声：“八嘎！有人闯进来了！”
“撤！”赵小虎一把扯掉工人嘴里的布条，“往车间后面的通风口跑！快！”
300名工人蜂拥而出，小李在门口架起机枪，压制追出来的日军：“快走！别回头！”
赵小虎则带着两名队员冲向日军机枪阵地——那里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正对着车间大门。他摸出信号枪，朝天打了一发红色信号弹：“炮兵连！坐标378，1145！打掉机枪阵地！”
三分钟后，三发迫击炮弹呼啸而至，精准命中机枪阵地。爆炸声中，日军的火力戛然而止。
“任务完成！”赵小虎对着无线电大喊，“石家庄兵工厂的‘定时炸弹’拆除了！”
当林烽率主力进入厂区时，看到的不是欢呼的士兵，而是一群围着机床忙碌的工人。
“总工程师！你看这台机器！”老钳工张师傅抹了把脸上的油污，指着一台锈迹斑斑的车床，“光绪三十年造的‘上海机器局’货，鬼子占领时想拆走，被我用榔头砸弯了导轨！现在他们炸坏了主轴，我用马车轴代替，你看——”
他按下开关，车床的皮带轮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虽然噪音很大，但刀头精准地在钢坯上刻出螺纹——那是迫击炮炮弹的引信槽。
“这机器跟了我三十年，”张师傅拍着机身，像拍着老伙计，“光绪年间的洋务派用它造过步枪打列强，民国初年用它修过铁路，鬼子来了想毁了它？门儿都没有！”
周围的工人纷纷附和：“张师傅说得对！鬼子想断了咱们的活路，咱们偏要让他们看看，中国人自己能造枪造炮！”
钱学斌看着这群朴实的工人，眼眶湿润了。他转身对林烽说：“指挥官，有了他们，石家庄兵工厂就算彻底活了！”
林烽点点头，目光落在车间角落的德制迫击炮生产线上——那是日军留下的“遗产”，虽然被炸毁了一部分，但核心设备完好。
“钱工，这条生产线能修好吗？”
“能！”钱学斌指着生产线上的膛线机，“这是克虏伯工厂1935年的型号，精度很高。只要调几个德国工程师来，三个月就能恢复生产！”
“不用三个月。”林烽笑了，“系统奖励的技术人员里有德国工程师汉斯，他参与过克虏伯工厂建设——让他来，三天内改造出‘炎黄-60迫击炮’！”
“汉斯先生，”林烽递给他一杯热水，“听说你改造过克虏伯迫击炮？”
汉斯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是的，1938年我在埃森工厂，把75毫米迫击炮的射程从3公里提升到45公里。”
“很好。”林烽指着德制生产线，“这台膛线机是1935年的型号，你能把它改造成射程5公里、精度提升40的迫击炮吗？”
汉斯走到生产线前，用游标卡尺测量着膛线深度，又检查了击发装置。半小时后，他画出一张草图：“可以。把炮管加长20厘米，膛线缠度从1:25改为1:28，再用镍铬合金钢做炮架——这样射程能到5公里，精度提升40。”
“多久能造出样炮？”
“三天。”汉斯斩钉截铁地说，“我有现成的图纸，只要工人配合，三天足够！”
接下来的三天，车间里昼夜不停。张师傅带着徒弟们用土法修复被炸毁的机床，汉斯指导工人调整膛线，钱学斌则带着技术组调试击发装置。当第三天下午，第一发“炎黄-60迫击炮”炮弹从炮管中射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落点偏差03米！”观察哨的报告让车间爆发出欢呼。
汉斯看着远处的靶标，嘴角露出微笑：“克虏伯的水平，也不过如此。”
当第一门“炎黄-60迫击炮”从生产线下来时，系统提示音在林烽脑海中响起：
【任务进度更新：华北工业区（石家庄兵工厂）修复完成！】
【解锁技术：迫击炮精密铸造工艺】
林烽看着眼前的迫击炮，沉甸甸的炮管上刻着“炎黄-60”四个大字。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门炮，更是华北工业区的“心跳”——有了它，复兴军的火力将提升一个档次；有了石家庄的工人，中国的工业血脉将不再断绝。
“指挥官！”赵虎突然冲进车间，“华东线急电！南京金陵机器局复工了！工人自发加班加点，第一天就造了500支步枪！”
林烽笑了。他望向窗外，太原钢铁厂的烟囱依然冒着黑烟，石家庄兵工厂的机器开始轰鸣，上海江南造船厂的船坞重新亮起了灯——这些“铁疙瘩”的转动声，像一首激昂的战歌，宣告着中华民族工业复兴的到来。
“传令全军，”他抓起大衣冲出门外，“准备接收下一个工厂——这一次，我们要让全中国的工厂，都为中国人造枪造炮！”
远处，石家庄兵工厂的烟囱冒出滚滚黑烟，与太原的烟雾交织在一起，在华北平原的上空，绘出一幅属于工业复兴的壮丽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