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的朔风如刀,卷着砂砾砸在“炎黄-02号”光棱坦克的复合装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林烽站在指挥车顶,望远镜里,太原城灰扑扑的城墙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城北机场的日军机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那里曾是华北派遣军航空兵的“獠牙”,此刻却成了复兴军必须拔掉的钉子。
林烽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地图。三天前,系统倒计时跳动的“28天12小时”像鞭子抽在所有人心头。华北线是“双线接收计划”的第一枪,而太原钢铁厂——这座年产5万吨钢坯的华北最大炼钢厂,就是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陈钢那边怎么样了?”他按下通话键。
“汾河渡口已控制!”陈钢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二团三营截断日军第1军残部退路,伪军赵承绶部仍在阳曲县观望——他们没动静,估计在等我们开价。”
“那就给他们开个够分量的价码。”林烽冷笑一声,抓起通讯器,“传令全军:坦克连推进至太原城外30公里,炮口锁定城北机场!告诉鬼子,敢起飞一架飞机,我就用激光熔了他们的跑道!”
“开火!”
随着林烽一声令下,五辆光棱坦克的主炮同时喷出炽白光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空气被高温电离的“噼啪”声,以及光束击中目标的刺目闪光——机场油库的储油罐率先遭殃,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黑烟如狰狞的巨蟒盘踞在天空;紧接着是机库顶棚,厚重的钢板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轰隆隆——”连锁爆炸从机场蔓延开来。停在跑道上的九七式战斗机被引燃,机翼在高温中熔化,像融化的蜡像般坍塌在地;弹药库的殉爆将整片区域掀上半空,碎石与金属碎片如暴雨般砸向四周。
“指挥官!机场瘫痪!日军航空兵全部报销!”观察哨的喊声带着狂喜。
林烽面无表情地看着燃烧的机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日军第1军残部3000人龟缩在太原城内,加上伪军赵承绶部5000人,总兵力足以让任何强攻付出惨重代价。但系统任务的核心是“接收”而非“摧毁”,必须用最小的代价拿下工厂。
“钱工,”他转身对身后的钱学斌说,“让技术组准备测绘工具,特别是小林一郎——他对太原钢铁厂的布局了如指掌。”
钱学斌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皮箱:“这是系统奖励的‘技术人员工具箱’,里面有德国蔡司经纬仪和游标卡尺。小林一郎刚才主动请缨,说能帮我们定位日军埋设的炸药。”
皮箱里静静躺着一台锃亮的经纬仪。小林一郎——那个三天前还在指挥部里沉默寡言的日籍工程师,此刻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曾是东北本溪湖煤铁公司的技术骨干,参与过太原钢铁厂的早期建设,对这里的每一根管道、每一座高炉都了如指掌。
“帝国的技术不该用于屠杀。”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在说服自己,“我愿意帮忙。”
太原城西门,残破的城楼上飘着一面白旗。
赵承绶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卫兵。这位伪“山西自治军”司令穿着笔挺的呢子大衣,皮靴擦得锃亮,但眉宇间却透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他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复兴军阵地,心中反复权衡着利弊——鬼子的飞机被炸了,退路被断了,再打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而复兴军开出的条件……
“赵司令,”地下党交通员老李策马来到阵前,扬了扬手中的文件,“林指挥官请您过去谈谈。”
赵承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下了马。他知道,这不是“邀请”,而是“最后通牒”。
指挥部设在汾河西岸的一座废弃村庄里。土炕上铺着缴获的日军毛毯,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咸菜。林烽亲自给赵承绶倒了杯热水,开门见山:
“赵司令,你我都是中国人,何必替日本人卖命?”
赵承绶苦笑一声:“林指挥官,我手上这5000弟兄,总得有条活路吧?去年冬天,鬼子抢了我的粮仓,杀了我的亲信,我早就想反了!”
“所以,我们给你活路。”林烽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保留你的编制,允许你继续统领旧部;太原钢铁厂恢复生产后,利润的10归你支配;另外……”他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解决周佛海的威胁——他在华东的‘和平建国军’,迟早要被我们收拾。”
赵承绶的眼睛亮了起来。周佛海是他的死对头,两人为了争夺山西的鸦片贸易明争暗斗多年。如果复兴军真能帮他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盯着林烽的眼睛。
“你可以派人去打听。”林烽指了指窗外,“磐石谷战役,我们用光棱坦克全歼了日军一个联队;三天前,我们炸平了太原机场,没伤一个平民。我们是来抗日的,不是来抢地盘的。”
赵承绶沉默良久,最终伸出手:“成交。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亲自带人进城,确保弟兄们的安全。”
“可以。”林烽握住他的手,“但记住,你的任务是打开城门,而不是抢东西。太原钢铁厂的一草一木,都是中国人的财产。”
当赵承绶的部队打着白旗进入太原城时,日军守军彻底陷入了混乱。
“八嘎!赵承绶这个叛徒!”第1军参谋长佐藤少将拔出军刀,试图组织抵抗,却被部下按倒在地——连续三天的轰炸早已耗尽了他们的弹药和士气,谁也不想再做无谓的牺牲。
“投降!我们投降!”一名日军曹长举着白毛巾跑了出来。
林烽站在城楼上,看着溃散的日军残部,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进入太原钢铁厂后,他发现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报告指挥官!”钱学斌满头大汗地跑来,“日军确实炸了配电室!主变压器被炸毁,高炉控制系统瘫痪,整个炼钢系统停转了!”
“能修吗?”林烽急切地问。
“能!”钱学斌指向身后,“小林一郎找到了关键图纸!他说,只要72小时内恢复供电,就能手动启动备用系统,小规模炼钢!”
“立刻动手!”林烽斩钉截铁地说,“把所有缴获的日军发电机都拉过来,优先保证配电室用电!”
抢修工作在刺骨的寒风中展开。
小林一郎成了最忙碌的人。他带着技术组钻进配电室,用蔡司经纬仪测量线路走向,用游标卡尺校准零件尺寸,甚至亲自爬上布满灰尘的高炉顶部检查耐火砖的损毁情况。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冻成冰碴贴在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里!引线藏在机床底座下!”一名工兵突然喊道。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发现一根细如发丝的铜线连接着tnt炸药。小林一郎脸色煞白——如果再晚一步,整个炼钢炉都会被炸上天。
“幸好发现了。”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投入到紧张的抢修中。
钱学斌也没闲着。他带着200名机械学员,用千斤顶顶起被炸弯的钢梁,用缴获的日军电焊机焊接断裂的管道,甚至用马车轴代替损坏的传动杆——这些“土法上马”的智慧,竟真的让瘫痪的设备重新运转起来。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高炉的烟囱终于冒出了浓密的黑烟。
“成功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小林一郎站在高炉旁,看着通红的钢水在模具中缓缓凝固,眼中闪烁着泪光。他想起了在东北时,鬼子工程师如何鄙夷地看着中国工人笨拙地操作机器;想起了被俘后,林烽如何将“技术人员工具箱”郑重交到他手中;想起了这三天的抢修,复兴军士兵如何用血肉之躯保护设备,如何用智慧解决难题……
“帝国输掉了战争,”他低声对身边的钱学斌说,“但我不想输掉作为工程师的尊严。”
钱学斌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加入我们。”
当第一块合格的钢坯从轧钢机中吐出时,系统提示音在林烽脑海中响起:
【任务进度更新:华北工业区(太原钢铁厂)接收完成!】
【解锁技术:特种钢冶炼(可生产坦克装甲)】
林烽看着手中的钢坯,沉甸甸的触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这块钢坯或许不够完美,但它象征着一种全新的可能——一种不再依赖缴获、不再受制于人、真正属于中国人的工业力量。
“指挥官!”赵虎突然冲进指挥部,“华东线急电!上海江南造船厂的日军开始炸船坞了!”
林烽猛地站起身,目光投向地图上的上海方向。他知道,另一场战斗已经打响,另一群“复活铁疙瘩”的人正在与时间赛跑。
但他不再焦虑。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些齿轮能够继续转动——无论是太原的高炉、石家庄的兵工厂,还是上海的船坞、南京的机器局——中华民族的工业血脉就不会断绝。
“传令全军,”他抓起大衣冲出门外,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准备出发!下一站,石家庄!”
远处,太原钢铁厂的烟囱依然冒着黑烟,齿轮转动的声音与风雪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属于工业复兴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