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门口围了一圈人,中间停着一辆刚开出去的“追光者”。车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脸色焦急。
“怎么回事?”林烨走过去。
“林总,”车主认出了他,“我刚开出去,想试试加速。结果踩到一半,仪表盘突然报警,显示‘储氢系统压力异常’。车就限速了,最高只能跑60。”
林烨心里一紧。
施泰因脸色也变了——这可是交付第一天,要是爆出质量问题……
“钥匙给我。”林烨伸手。
他坐进驾驶座,启动车辆。常,氢量显示98,续航1480公里。他轻踩油门,车平稳起步。开到五十公里时速时,他深踩油门——
“嗡”一声,电机响应,加速流畅。
一直开到一百二,没任何异常。
林烨把车开回来,下车问车主:“你当时是怎么操作的?”
“我就……正常开啊。”车主有点委屈,“哦对了,我开了运动模式,然后地板油……”
林烨明白了。
他打开前备箱——那里有个小储物格,掀开盖板,下面是bs的调试接口。
“周工,”他拨通周伟电话,“有个情况。运动模式下地板油,触发了压力异常报警。但普通模式正常。是不是运动模式的功率标定太高了?”
电话那头,周伟想了想:“有可能。的峰值功率比普通模式高30,可能触发了bs的保守保护策略。林总,你让车主切换到普通模式再试试。”
林烨转达了建议。
车主半信半疑,上车,切换模式,开出去。
五分钟后回来了,一脸兴奋:“好了!正常了!刚我试了,普通模式加速也很快,完全没问题!”
林烨松了口气。
他转身对围观的准车主们解释:“各位,刚才是软件的一个小bug。运动模式的功率标定过于激进,触发了保护机制。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今晚就发布ota升级,修复这个问题。所有车辆都会自动更新。”
人群议论纷纷。
施泰因小声问:“真的只是软件问题?”
“真的。”林烨很肯定,“硬件没问题。但这也提醒我们——交付不是终点,是服务的开始。”
他走到展厅中央,提高声音:“各位车主,各位朋友。今天是我们交付的第一天,就发现了问题。这很好——说明我们的车是真实的,我们的团队是负责的。我在这里承诺:所有‘追光者’车主,终身免费享受软件升级,终身免费享受加氢站通道,终身享受24小时技术支持。”
掌声响起来。
有人喊:“林总!ota升级真能解决问题?”
“今晚就推。”林烨说,“如果升级后还有问题,我们全额退车,并赔偿损失。星火说话算话。”
这话掷地有声。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下午,交付继续。
林烨和施泰因回到二楼控制室。
“林,”施泰因看着楼下忙碌的景象,“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们能这么快崛起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躲问题。”施泰因说,“刚才那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德国,我们会把车主请到办公室,关起门来谈,尽量低调处理。但你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问题,承诺解决。这种透明和担当……消费者能感受到。”
林烨笑了:“因为我们没得躲。星火从第一天起就在聚光灯下,做对了是应该的,做错了会被放大十倍。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也是种竞争力。”施泰因感慨,“董事会那帮老头子,应该来看看今天的场景。他们总说华国企业只会模仿,不懂创新,不懂服务。但你们……重新定义了这些词。”
傍晚,第一批一百台车全部交付完毕。
展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
林烨、陈薇、施泰因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今天这一百台,”陈薇看着数据板,“平均成交价是98万人民币。也就是说,一天销售额接近一个亿。”
“这还只是开始。”施泰因说,“德国那边,下周开始交付。法国、英国的订单也在增加。如果一切顺利,今年‘追光者’的全球销量可能突破一万台。”
“一万台……”林烨喃喃,“那就是一百亿的销售额。”
“而且利润很高。”施泰因眼睛发亮,“固态氢系统的成本比我们预想的低,整车毛利率能到35以上。这意味着……这个项目一年就能贡献三四十亿的利润。”
数字很诱人。
但林烨想得更远。
“施泰因,利润重要,但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让这一万台车跑起来。”林烨看着窗外,“让车主真正体验氢能的好,让加氢站网络真正建起来,让固态氢技术真正被市场接受。这才是我们做这件事的初衷。”
施泰因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
夜幕降临,展厅的灯光渐次亮起。
星火尖端材料研究院,地下三层实验室。
空气里有股特殊的味道——化学试剂、臭氧、还有金属被加热后的焦灼气。负压环境让耳朵有点发闷,但实验室里没人抱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透明测试腔。
崔明远站在控制台前,手悬在启动按钮上,手心全是汗。
他今年五十九了,头发白了大半,眼镜片厚得像瓶底。在固态离子学领域干了三十七年,发过顶刊论文,拿过国家科技进步奖,带出过几十个博士。但此刻,他还是像个第一次进实验室的研究生,紧张得嘴唇发干。
“崔老,可以了。”旁边的年轻助理小声提醒。
崔明远点点头,按下按钮。
测试腔内,一个银色圆柱体——那是单体电芯样品——被机械臂固定着。另一只机械臂举起一根钨钢探针,针尖闪着寒光。
“第一次针刺。”助理报数。
探针以每秒十毫米的速度,刺向电芯外壳。
“噗”一声轻响,针尖穿透了外壳,刺入内部。
几乎是同时,测试腔内的监控屏幕上,电芯内部电压曲线猛地下跌,温度曲线开始上升。
“损伤确认。”助理盯着数据,“隔膜破损,正负极微短路,电压从32伏降至28伏。”
“等。”崔明远只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