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欧罗巴合资公司展厅。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进展厅，给那排崭新的“追光者”镀上一层金边。十辆车，十种颜色，从哑光黑到珍珠白，整齐排列在红毯两侧，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展厅外已经排起了长队——不是媒体，是车主。
三百个名额，线上开放预订三秒抢光。现在这一百位是第一批，今天提车。
“大家别急，一个个来！”吴坤拿着扩音器在维持秩序，额头冒汗，“手续都办好了，钥匙在那边领，技术顾问会教你们怎么用……”
他话没说完，一个年轻人冲到他面前，眼睛发亮：“吴总！我能不能先摸摸车？”
吴坤愣了愣，笑了：“摸！随便摸！买了就是你的了，开走都行！”
人群一阵哄笑，气氛热烈得像过节。
展厅二楼的控制室里，林烨、陈薇、施泰因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楼下的场景。
“我没想到……”施泰因喃喃道，“真的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陈薇问。
“没想到华国消费者对氢能车的接受度这么高。”施泰因转头看向林烨，“林，你知道在德国，第一批‘追光者’预订量是多少吗？”
“多少？”
“两千台。”施泰因吐出这个数字，“开放预订一周，两千台。德国市场今年所有豪华电动车的总销量预估是多少？三万台。就拿了接近7的份额。”
林烨也吃了一惊：“这么多？”
“续航1500公里，五分钟加满氢，这个数据太有杀伤力了。”施泰因感慨，“那些开特斯拉的德国车主，最头疼的就是长途旅行。充电桩要排队，快充也得半小时。现在有个选择，能像加油一样快，跑得还更远……他们用脚投票。”
楼下传来欢呼声。
第一个车主拿到了钥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妻子和女儿。他小心翼翼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握着方向盘，久久没有动。
技术顾问俯身讲解着什么，男人频频点头，然后突然抬起头，对窗外的妻子喊：“媳妇儿！这车有座椅按摩！”
周围人都笑了。
施泰因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林，”他忽然说，“董事会昨天开了会。施耐德派系的人……闭嘴了。”
林烨看向他。
“现在数据说话了。”陈薇接话。
“数据说话了。”施泰因重复，“所以今天早上，董事会正式决议——把‘追光者’项目的优先级提到最高。欧洲工厂的生产线改造预算，全票通过。北镁过渡版的研发，追加投资。还有……”
他顿了顿：“合资公司的二期规划，也批了。”
“二期？”林烨问。
“董事会希望，把合资公司从单纯的‘华国市场运营主体’，升级为‘全球固态氢技术研发中心’。”施泰因看着林烨，“也就是说，未来欧罗巴所有氢能车的技术研发，都放在京海。德国那边只负责整车集成和测试。”
这话分量太重。
林烨和陈薇对视一眼。
“条件呢？”林烨问。
“两个条件。”施泰因竖起手指，“第一，研发中心的核心团队，欧罗巴要派驻不低于30的人员。发成果的知识产权，合资公司占70，欧罗巴母公司和星火各占15。”
“为什么是这种分配？”陈薇皱眉。
“因为董事会里还是有人不放心。”施泰因很坦白，“他们怕技术完全被星火控制，所以要用知识产权绑住。归合资公司，等于实际控制权还在你们手里——毕竟合资公司你们占49，话语权足够大。”
林烨思考了几秒。
这其实是个很巧妙的平衡。
欧罗巴得到了参与感和部分知识产权，星火保住了实际控制权。合资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拥有大部分专利，未来无论是融资、上市还是对外授权，都更灵活。
“可以谈。”林烨说，“但细节要细抠。比如派驻人员的权限范围，比如知识产权的具体划分标准。”
“当然。”施泰因点头，“我这次会在京海待一周，专门谈这个事。”
楼下又传来欢呼声。
第二个车主是个年轻女孩，开着“追光者”缓缓驶出展厅。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流动着金属光泽，无框车窗降下，女孩笑着对人群挥手。
车开到展厅外的道路上，突然加速——电机低沉的嗡鸣声中，车像箭一样射出去，转瞬消失在街角。
“这加速……”施泰因惊讶。
“我们调校的。”林烨微笑，“德版为了舒适性，把加速调得温和些。华国版……年轻人喜欢刺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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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泰因摇头笑：“你们真是……太懂市场了。”
正说着，林烨手机响了。
是周伟从日内瓦打来的。
“林总，好消息。”周伟声音透着兴奋，“标准草案在技术委员会第一轮投票通过了！十二票赞成，四票反对，三票弃权！”
“通过了？！”林烨提高音量，陈薇和施泰因都看过来。
“通过了。虽然还有全体成员投票，但技术委员会这关过了，后面阻力会小很多。”周伟顿了顿，“还有个事——国际氢能协会邀请我们，下个月去镁国做技术报告。”
林烨皱眉：“镁国？这个时候？”
“我知道有风险。”周伟说，“但邀请方是麻省理工的能源实验室，学术机构，相对中立。而且……我觉得该去。有些话，要到对方主场去说。”
林烨思考片刻：“好，去。但安保要做好，演讲内容我亲自审。”
挂了电话，施泰因问：“标准有进展了？”
“技术委员会通过了。”林烨说。
施泰因眼睛一亮：“那‘追光者’进入北镁市场的障碍，就又少了一个。”
“还不一定。”林烨很清醒，“政治归政治，技术归技术。标准通过只是技术层面认可，真要进北镁，还得过政策关。”
“但有标准背书，游说的时候就有底气了。”施泰因说，“欧罗巴在华盛顿的游说团队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联合了几家德国车企，一起向镁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提交了意见书——如果固态氢技术被不合理限制，鸥洲车企也会受损失。这招很有效，镁国人不想得罪整个鸥洲汽车业。”
正聊着，楼下突然一阵骚动。
吴坤急匆匆跑上二楼：“林总，陈总，出事了！”
“怎么了？”
“有个车主，”吴坤喘着气，“开车出去不到十分钟，回来说车有问题。”
三人赶紧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