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至强者降临!
一个低沉、苍劲、仿佛蕴含着无尽铁血与沧桑的声音,穿透了所有阵法阻隔,直接在五人识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灵魂之上:
“本座阎刑,诸位可愿出来一见!”
声音的主人并未强行破阵而入,但那蕴含的意志与力量,已经明确无误地表明——在这位面前,他们所有的隐藏与挣扎,都毫无意义。
苏剑辰眼中精光爆闪,与李长歌、南宫月、刑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阎刑!天刀门戒律堂首座,“铁狱刀”阎刑!长生境三重天的大能!他竟亲自来到了这里!是敌是友?是为了厉锋之事,还是为了这黑色石碑?抑或是……那“持刀者的影子”?他们本就想接触此人,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
陶杨深吸一口气,《凤凰再生术》在体内急速运转,磅礴生命力流转周身,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带来的窒息感。他看向那静静矗立的黑色石碑,又看向洞府之外那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磅礴气息。
躲,是躲不掉了。
他缓缓站起身,对众人点了点头。
苏剑辰深吸一口气,收敛剑意,朗声开口,声音尽量平静:
“原来是阎刑首座亲临。晚辈等,恭迎大驾。”
话音落下,洞府入口的隔绝阵法,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打开。
洞府之外,夜幕低垂,星光黯淡。一道身影负手而立,玄黑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自亘古便站在那里,任时光流转,岿然不动。他身材并不特别高大,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撑起一方苍穹的错觉。面容古拙,双眉如刀,白发披散肩头,眼神开阖间似有雷霆生灭,仅仅是眸光扫过,周遭虚空便隐隐浮现出细密的裂痕。周身并无迫人锋芒,但那无形的威仪与仿佛凝练了无尽岁月铁血征伐的沧桑气息,却比任何神兵利刃更加让人心悸。
他身后,三道璀璨神轮缓缓转动,还有一道颜色很暗淡,几乎看不了,神轮煌煌光韵映亮了整片夜空!
正是“铁狱刀”阎刑!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被刑战放在洞府门口空地上的那块黑色石碑之上,古井无波的眼中,骤然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有震惊,有追忆,有痛楚,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沉重。
然后,他的视线才缓缓扫过走出洞府的苏剑辰五人,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众人周身,最后定格在苏剑辰脸上。
“暗影殿的小家伙们,伪装得倒是像模像样。”阎刑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泣血峡的剑气、星陨阁的阵道、绝毒谷的幽香、撼岳宗的体魄……暗影法则的波动,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本座的眼睛。”
他目光转向陶杨,略一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倒是你……身上没有暗影法则的波动,却有星衍宗的天机韵味,还有些……更古老纯粹的气息。有点意思。”
一句话,不仅点破了苏剑辰四人的暗影殿身份,更精准说出了各自传承,甚至察觉了陶杨的特殊。长生境大能的眼力与对法则的洞察,恐怖如斯。
苏剑辰心中凛然,知道在此等人物面前,虚言狡辩毫无意义,索性坦然抱拳:“首座慧眼如炬。晚辈等确是暗影殿所属,奉命探查南荒地脉异动与魔族踪迹,黑石镇之事,实属巧合卷入。厉锋勾结魔族,激活蚀界节点,已被我等与贵堂冷岳执事联手诛杀。地脉蚀界之事,想必冷岳执事已急报首座。此碑,乃是我等遁走时,于地下暗河深处所得,似关乎古老秘辛。我等本欲通过冷岳执事,将所知情报呈报戒律堂,尤其是首座您,不想首座竟亲临至此。”
阎刑微微颔首:“冷岳的急报,本座已知。地脉蚀界,坐标信标,还有厉锋这叛徒……事情本座都已清楚。本座此次前来,一为肃清门户,二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确认‘归墟之引’是否真的再次现世。”
归墟之引!
苏剑辰五人心中剧震!这黑色石碑,果然就是那上古残念所说的“钥匙”之一?而且阎刑竟然知道这个称谓!
“首座知晓此物?”李长歌忍不住问道。
阎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你们可知,我天刀门初代祖师‘天刀老祖’,当年为何泣血成峡,道基半毁?”
他目光望向无尽夜空,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不仅仅是为了斩灭那头为祸的魔神……更是为了,封印这尊魔神从‘归墟’边缘带回的……几件‘引子’。其中之一,便是这‘寂灭魔尊’的骸骨信标。另一件……据祖师残识所言,是一块记载了‘归墟’真实与通往‘彼岸’裂痕坐标的‘镇界碑’。”
他的目光回到黑色石碑上:“祖师当年只找到了魔尊骸骨,并将其镇压于寂灭古矿之下,以为另一件早已湮灭。没想到……它一直在这里,在这条被遗忘的‘古神道’遗迹深处。”
信息量巨大,冲击着五人的认知。天刀老祖泣血成峡,竟是为了封印来自“归墟”的东西!而他们手中的石碑,就是另一件关键之物——“镇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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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刀者的影子……”陶杨忽然低声重复了一遍那残念的警示。
阎刑猛然看向陶杨,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看穿:“你说什么?”
陶杨顶着那恐怖的目光,将河底残念的警示,包括最后一句,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听完陶杨的叙述,阎刑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眼中却燃起了冰冷的怒火与深深的忧虑。“影子……嘿,好一个影子!”他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无尽寒意,“看来,有些蛀虫,比本座想的藏得还要深,还要久。连万古前的守望者,都留下了警示。”
他再次看向苏剑辰五人,尤其是他们虽然戒备但依旧清正的眼神,以及身上残留的与魔族、与蚀界之力战斗过的痕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几位小友,诛杀叛徒,破坏节点,寻回‘镇界碑’,此乃挽救苍生、延缓大劫之功。无论你们来自暗影殿还是他处,此情此义,我阎刑,铭记。”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然,‘镇界碑’事关重大,牵扯之深,远超你们想象。此物留在你们手中,祸福难料,且必然引来魔族乃至‘影子’的疯狂追索。本座提议,将此碑暂存于我天刀门‘镇魔狱’最深之处,与那寂灭魔尊骸骨分开镇压,并由本座亲自看守。待查明‘影子’真身,厘清‘归墟之引’全貌,再行定夺。同时,有关‘归墟’、‘蚀界’、‘坐标信标’及今日所见所闻,在时机成熟前,望诸位暂守秘密,以免引起恐慌,打草惊蛇。”
他目光扫过众人:“作为交换,天刀门戒律堂,欠诸位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不违背道义的前提下,天刀门可全力相助一次。另外,关于‘影子’及魔族后续动向,本座可酌情与诸位共享部分情报。”
条件开出来了。合情合理,甚至堪称优厚。一位长生境大能、戒律堂首座的人情承诺,分量极重。但前提是,交出这块可能蕴含惊天秘密的“镇界碑”。
苏剑辰看向李长歌、南宫月、刑战,最后目光落在陶杨身上。陶杨微微点头,他感应中那石碑带来的“坐标共鸣”清晰化,本身也像是一个信号放大器,留在身边确实太过危险,且他们目前并无能力保护和研究它。交给阎刑这样的正道巨擘镇压,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首座高义,我等信得过。”苏剑辰代表众人,郑重抱拳,“此碑,便交由首座处置。只是,首座方才提及‘归墟之引’不止一件,那其他……”
阎刑一挥手,那块沉重的黑色石碑便凌空飞起,落入他宽大的袍袖之中,消失不见。他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决然:“其他的‘引子’……本座会继续追查。泣血峡的封印,近来亦有异动,或许与之有关。至于你们……”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五人一眼:“‘标记’已生,因果已结。这趟浑水,你们怕是难以彻底脱身了。好生修行,提升实力。真正的风暴,或许……不远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着五人微微颔首,身影便如泡影般缓缓淡去,连同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也一并消散无踪。唯有夜风呼啸,星光清冷。
洞府前,五人沉默良久。
阎刑的到来与离去,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他们不仅确认了“镇界碑”的来历和重要性,更从阎刑口中听到了关于天刀老祖、泣血峡封印、“归墟之引”的惊人秘辛。天刀门内部有“影子”,魔族在布局万古棋局,指向“归墟”的坐标信标不止一处……
前路,迷雾重重,却隐约显露出更加狰狞恐怖的轮廓。
“长生境……果然是完全不同的天地。”刑战长长吐出一口气,方才在阎刑威压下,他引以为傲的体魄竟有种脆弱之感。
“阎刑首座,似乎……可信。”南宫月轻声道,“但他身上的疲惫和忧虑,也是真的。天刀门的局面,恐怕比我们看到的更复杂。”
“影子……”苏剑辰咀嚼着这个词,“能让阎刑这等人物都如此忌惮,隐藏在刀门之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陶杨揉了揉眉心,《凤凰再生术》仍在默默修复着神魂深处的隐痛。他望向阎刑消失的方向,低声道:“他虽然把镇界碑拿走了,但我感觉……我和那些遥远坐标之间,那种微弱的联系,并没有完全断开。这‘标记’,这因果,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
李长歌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沉声道:“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阎刑所言关于‘归墟之引’、‘泣血峡封印’以及‘影子’的情报,传回殿中。此事……已然不是简单的探查任务了。”
五人迅速收拾痕迹,再次启程,身影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他们离去后许久,之前阎刑站立之处附近的阴影中,一缕比夜色更浓、几乎不存在的黑气袅袅升起,扭曲着,发出只有特定存在才能听见的、怨毒而阴冷的低语:
“镇界碑……被铁狱刀取走了……计划有变……”
“目标……转移……优先……清除‘标记者’……不能让他们……泄露更多……”
黑气盘旋片刻,倏地钻入地下,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