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的别墅独门独院。
李晨到的时候,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管家老陈引李晨进客厅。
九爷坐在红木茶台前泡茶,身边坐了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长发,白裙,正在剥橘子。
见李晨进来,女孩抬眼看了看,又低头继续剥。
“九爷。”李晨点头。
“来了?坐。”九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尝尝这茶,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朋友送的,一年就产几两。”
李晨坐下。
女孩把剥好的橘子递到九爷嘴边,九爷张嘴接了,手在女孩大腿上拍了拍:“去,给李老板倒茶。”
女孩起身,走到李晨身边,弯腰倒茶。领口开得低,春光乍泄。
李晨移开目光,端起茶杯闻了闻:“香。”
“香就多喝点,李晨,你最近可是大忙人啊。又是买楼,又是开公司,又是搞集团。我这老头子想找你喝杯茶,都得提前预约。”
“九爷说笑了,我就是瞎忙。”
“瞎忙能忙出十二层楼?”九爷摆摆手,“行了,别跟我谦虚。你这小子,我看得出来,野心大着呢。”
女孩倒完茶,又坐回九爷身边,头靠在九爷肩上。
九爷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对李晨说:“怎么样,这丫头,水灵吧?”
李晨笑笑,没接话。
九爷自顾自说:“我老了,床上不行了。但看看这些青春靓丽的女人,也是一种享受。当然,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带着去房间里面欢好一番。我这儿房间多。”
李晨摇头:“九爷讲笑了。九爷的女人,我哪里敢碰。”
“我的女人?”九爷哈哈大笑,“李晨,你这就不老实了。花姐跟阿媚,你没睡过?”
李晨一愣。
九爷摆摆手,笑得更欢了:“行了行了,开个玩笑。花姐跟阿媚,我早就跟她们没有那方面的关系了。她们能认识你,是她们的福气。我九爷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李晨松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确实好,回甘悠长。
“说到花姐,”九爷话锋一转,“前一段时间,她打了个电话给我。”
李晨放下茶杯:“花姐?她在哪里呢?”
“在日本,电话里说,在东京遇到个奇怪的老太太。”
“老太太?”
“嗯,说是在歌舞伎町被几个小混混调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出手,三下五除二把小混混全打趴下了。功夫好得不像日本人。”
李晨来了兴趣:“日本老太太会中国功夫?”
“怪就怪在这儿,花姐说,那老太太中文溜得很,带点湖南口音。还在日本开针灸店,听京剧,练太极拳——不对,花姐说叫自然门。”
李晨心里猛地一跳。
自然门?
他师承自然门杜心武一脉,这世上练自然门的人不多。
一个六十多岁、湖南口音、在日本开针灸店的老太太
“九爷,那老太太叫什么名字?”
“花姐说,自称柳下彩霞,日本姓柳下,名字叫彩霞。但花姐觉得不对劲,因为老太太对湖南的事特别了解。花姐试探着问认不认识柳山河,老太太当时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
李晨手一紧,茶杯差点没拿稳。
柳山河。
柳媚的父亲。湖南帮创帮大佬。
一个在日本的老太太,听到柳山河的名字会手抖
“九爷,花姐还说了什么?”
“还说那老太太活得挺通透,劝花姐‘该绽放的时候绽放,该离开的时候离开’。花姐说,那老太太不像普通人,眼神太亮,身手太好,说话太有智慧。”
九爷喝了口茶,看着李晨:“李晨,你师承自然门。这老太太跟你有没有关系?”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我不认识叫柳下彩霞的人。但自然门传人不多,如果有同门在日本,我倒是想去拜访拜访。”
“李晨,你现在的生意做得这么大,还有心思去日本拜访同门?”
“生意是生意,去做点别的事也不冲突,不冲突。”
九爷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挥挥手,让身边的女孩出去。
女孩乖巧地起身,离开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九爷和李晨两人。
“李晨,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九爷,我最近在筹备集团公司的事。晨月集团,名字定了。十二层楼买下来了,正在装修。”
“我听说了,大手笔。两千多万,说买就买。你小子的现金流,比我想象的还厚。”
“运气好,九爷,我想请教您,集团公司该怎么搞?”
“请教我?我一个老江湖,懂什么集团公司?你要请教,该去请教那些大老板,那些ba。”
“九爷见过的风浪,比那些ba多,集团公司是个筐,我想把现在的生意都装进去。游戏厅、夜总会、沐足店、美容院、培训班、建材公司、地产分公司乱七八糟一大堆,得有个统一的管理。”
九爷抽了口雪茄,吐出烟雾:“李晨,你知道江湖上最忌讳什么吗?”
!“请九爷指教。”
“最忌讳贪多嚼不烂。”
“你现在摊子铺得太大,产业太多,人手太杂。游戏厅是刘艳管,夜总会是莲姐管,沐足店是强哥管,美容院是阿玲管,培训班是张红管,建材公司是苏晚晴管,地产分公司是冷月管再加上柳媚、兰香、张琼这些女人,你管得过来吗?”
“确实有点乱。”
“不是有点乱,是很乱。”
“李晨,我告诉你,做生意跟混江湖一个道理——要有核心班子。你看那些大社团,龙头下面有双花红棍,有白纸扇,有草鞋。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你现在这样,每个产业一个负责人,各自为政,迟早出事。”
“那九爷的意思是”
“成立集团公司是好事,但要先搭架子。总裁是谁?副总裁是谁?财务总监是谁?人事总监是谁?这些核心位置,得先定下来。定下来了,再把下面的产业归口管理。比如娱乐板块,游戏厅、夜总会、ktv归一起,设个娱乐公司总经理。服务板块,沐足店、美容院归一起,设个服务公司总经理。明白吗?”
“明白了。谢谢九爷指点。”
“还有,你那些女人,得安排好。柳媚怀了你的孩子,回来得给她位置。冷月现在是大印地产分公司总经理,持股股东,身份不一样了。刘艳、兰香、张琼、阿玲这些女人,能力有高低,心思有深浅。用好了,是你的助力。用不好,就是定时炸弹。”
李晨认真听着。
九爷这些话,是掏心窝子的江湖经验。
“对了,陈叔光那边,你最近有关注吗?”
“有,我让人去调查了。他在县城搞了个高端会所,生意很好。技师一个月能赚十几万。”
“十几万?做什么服务能赚这么多?”
“皇帝套餐,把客人当皇帝伺候。技师穿古装,跪式服务,角色扮演。客单价八千八起步。”
九爷沉默了一会儿:“陈叔光这老东西,还是老一套。搞这些歪门邪道。”
“九爷觉得他能长久吗?”
“长久?李晨,我告诉你,这世上所有靠满足人性阴暗面赚钱的生意,都长久不了。要么被查,要么内讧,要么自己把自己玩死。陈叔光现在有万子良的关系罩着,暂时没事。但万一哪天万子良倒了,或者上面换人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这话跟李晨想的一样。
“九爷,我让人调查的时候,有个细节,陈叔光手下的阿美,在东莞物色女人,说是培训了送到县城去。都是从沐足店、美容院挖的。”
“阿美?那个陈叔光的情妇,以前在夜场做妈咪的女人?”
“是。”
“这女人不简单,心狠,手辣,会洗脑。李晨,你得小心点。陈叔光在东莞的人脉还没断干净,他让阿美在东莞活动,不只是挖女人那么简单。”
“九爷的意思是”
“他可能在布局,县城离东莞一百多公里,他不可能满足于在那种小地方赚钱。他迟早要回东莞。现在让阿美在东莞活动,一是挖人,二是摸底,三是埋雷。”
李晨心里一紧。
埋雷?
“你那些产业,游戏厅,夜总会,沐足店,美容院哪一处没漏洞?哪一处没把柄?陈叔光在东莞混了这么多年,门清。他要是想给你添堵,有的是办法。”
“谢谢九爷提醒。我会注意。”
“注意不够,得防。李晨,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是一大摊子产业,一大帮子人。你得有危机意识。陈叔光那种人,记仇。你把他赶出东莞,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
茶凉了。
九爷按铃,让管家重新换茶。
新茶上来,九爷给李晨倒了一杯:“李晨,我老了,江湖上的事,不想管了。但你是个人才,我不想看你栽跟头。今天这些话,你记在心里。走正道,稳扎稳打,别学陈叔光那些歪门邪道。”
“我记住了。”
“还有花姐说的那个老太太,如果我是说如果,那老太太真的跟你师门有关,或者跟柳山河有关,你得早做打算。江湖上的恩怨,有时候几十年都断不了。”
李晨心里一震。
九爷这话,像是知道什么。
但他没问。
喝完茶,李晨起身告辞。
九爷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晨,好好干。我看好你。将来真做成了集团公司,记得请我喝酒。”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