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东莞铂宫苑。
李晨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是刀疤打来的。
“晨哥,调查清楚了,我派了三个兄弟,分三批去陈叔光那会所体验。刚回来,正在楼下。”
“上来。”
十分钟后,三个年轻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都是二十出头,长得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这是刀疤特意挑的——太帅或者太丑都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李晨扔给他们一人一支烟:“说说。”
第一个开口的是小陈,戴眼镜,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晨哥,那地方在县城边上,独栋建筑,外面看像高档酒店。进门有安检,手机要寄存。前台问我预约什么套餐,我说朋友介绍,要个‘贵妃套餐’。”
“然后呢?”
“然后有个叫阿美的女人过来接待。很会说话。她问我是哪里人,做什么的,我按晨哥交代的说,我老爸是在东莞做建材的大老板。她一听,更热情了,亲自带我去包厢。”
“包厢什么样?”
“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仿古风格,有张龙椅,是真的黄花梨木的。还有张水床,占了大半个房间。墙上挂着道具,但摆得很艺术,不显得低俗。”
“服务呢?”
“我点了最基础的贵妃套餐,三千八,来了两个女孩,都穿仿古宫装,一个叫小玉,一个叫小琴。进门就跪下行礼,喊‘皇上万岁’。我当时差点没绷住。”
李晨笑了:“然后?”
“然后就是更衣沐浴,两个女孩全程跪着伺候,手法专业,态度恭敬。沐浴时还背唐诗,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云鬓花颜金步摇’。虽然背得磕磕巴巴,但挺有气氛。晓税宅 首发”
“正戏呢?”
“正戏就是按摩,精油推拿,手法没得说,比东莞正规会所还好。但重点不在手法,在体验——全程把客人当皇帝伺候。那两个女孩看我的眼神,真就像看皇上,崇拜,敬畏,让我觉得自己真成了九五至尊。”
第二个开口的是阿强,身材壮实,看起来像健身教练。
“晨哥,我点的‘皇帝套餐’,八千八,比小陈那个高级多了。四个女孩伺候,全程跪式服务。有个细节很绝——我躺水床上,她们给我喂葡萄,不是用手,是用嘴。”
“用嘴?”
“对,葡萄含在嘴里,凑过来喂我。喂之前还要说‘臣妾侍奉皇上用膳’。我一开始不好意思,但她们很自然,好像本该如此。”
“还有呢?”
“还有角色扮演,她们自称‘臣妾’,叫我‘皇上’。给我按摩时,要讲古代后宫的故事。我点了个叫小薇的女孩,她讲杨贵妃和唐玄宗的故事,讲着讲着就开始模仿,把葡萄比作荔枝,说要‘一骑红尘妃子笑’。”
“客人反应怎么样?”
“我问了一个在隔壁包厢上钟的老板,他讲玩得特别嗨,让女孩喊他‘万岁爷’,还搞了个‘翻牌子’的仪式——所有女孩站一排,他像皇帝选妃一样点。”
“女孩们愿意?”
“看起来愿意,至少表面上愿意。我那个包厢的小薇,手法特别好,按得我差点睡着了。中间她手机响了——是藏在衣服里的,震动。她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说‘皇上恕罪,臣妾家中有急事’。我问怎么了,她说女儿发烧,在老家医院。”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呢?”
“我问她为什么做这行,她说为了女儿。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费二十万。她在东莞工厂打工,一个月两三千,攒十年都攒不够。在这儿,一个月能赚十几万。”
“十几万?”
“是真的。”第三个开口的是小李。
“晨哥,我装作喝醉了,跟一个叫小芳的女孩聊天。她告诉我,她上个月赚了十五万。但她说这钱不好赚,有的客人变态,有的客人粗暴。她身上有伤,给我看了,后背青一块紫一块。”
“她还说,她们大部分都是阿美从东莞沐足店挖来的。培训了一个星期,就上岗了。第一个月,最少的也赚了八万。”
李晨沉默。
刀疤开口:“晨哥,陈叔光这模式,确实狠。一个月十几万,哪个女人不动心?我听说,东莞已经有沐足店、美容院的技师在打听,想去县城上班。”
“客源呢?”
“客源不愁。”小陈说,“我观察了,那天晚上去了至少二十拨客人。有东莞的,深圳的,省城的。都是奔驰宝马接送。我听阿美跟一个客人聊天,说他们专门有车队在东莞接人,免费接送。”
“我还打听到,陈叔光跟当地一个姓赵的书记关系好。会所开业那天,赵书记还去剪彩了。有这层关系罩着,没人敢查。”
“最绝的是他们的‘会员制’。一次性充值十万,成为白银会员。三十万,黄金会员。一百万,钻石会员。钻石会员有专属包厢,专属技师,还能带朋友去炫耀。我走的时候,前台说已经有十几个钻石会员了。”
!三个年轻人说完,客厅里一片安静。
李晨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一个技师一个月十几万。
如果按照50个技师算的话,平均下那些赚的少的,一个月光技师就能赚两三百万。
扣去经营成本,给其他服务人员的提成,陈叔光最少也能赚到一两百万的样子。
一年下来一千多万起了。
这在县城的生意,那是天文数字。
“晨哥,咱们要不要也搞一个?”
李晨看了刀疤一眼:“你觉得能搞?”
“能啊!咱们有场地,有人脉,有资源。陈叔光能在县城搞,咱们也能搞。而且咱们能搞得比他更好,更高级!”
小陈也说:“晨哥,这模式来钱太快了。咱们辛辛苦苦开游戏厅,开沐足店,一个月也就几十万利润。这会所,一个月顶咱们半年。”
“关键是锁住高端客户。那些老板在咱们这儿玩过了,以后就是咱们的人。生意场上,关系比什么都重要。”
几个人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
李晨没说话,继续抽烟。
一根烟抽完,才开口:“你们觉得,这会所长久吗?”
“怎么不长久?有需求就有市场。那些老板不缺钱,缺的是刺激,是面子。咱们给他们刺激,给他们面子,他们给咱们钱。双赢!”
“双赢?刀疤,你只看到赚钱的一面,没看到风险的一面。”
“什么风险?”
“第一,陈叔光现在有赵书记罩着,暂时没事。但万一赵书记倒了,或者上面严打,会所第一个被端。到时候,钱赚到了,人进去了,值吗?”
刀疤愣住。
“第二,道德风险,那些女孩,一个月赚十几万,是用尊严换的。今天她们为了钱可以跪着伺候人,明天为了更多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种地方,是人性最阴暗的角落。待久了,人会变。”
“可是她们自愿的”
“自愿?小陈,如果你有个妹妹,你会让她去那种地方吗?”
小陈不说话了。
“第三,社会风险,这会所就像毒瘤,表面光鲜,内里腐烂。它吸引的是社会最阴暗的欲望,滋养的是最丑陋的人性。咱们做正经生意,虽然赚得慢,但睡得安稳。做这种生意,赚再多钱,半夜也会做噩梦。”
客厅里再次安静。
李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东莞的夜晚,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有无数个像陈叔光那样的人,在灰色地带游走,赚快钱,捞偏门。
也有人像他李晨这样,一步步走正道,虽然慢,但踏实。
“刀疤,你记住,钱是好东西,但不能什么钱都赚。有些钱,赚了会烫手,会要命。”
“晨哥,我明白了。”
“你们三个也记住,人这一辈子,要走得远,走得稳,就不能走歪路。陈叔光那模式,看起来诱人,但结局一定不好。要么进去,要么横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那咱们就看着陈叔光赚钱?”
“让他赚,咱们不眼红。咱们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集团公司,游戏厅,沐足店,美容院,建材公司,地产分公司这些生意,虽然赚得慢,但做得长久。十年后,陈叔光可能已经在牢里了,咱们的集团公司可能已经上市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有种力量。
三个年轻人眼睛亮了。
“晨哥,我懂了,咱们走的是阳光大道,他走的是独木桥。独木桥走得快,但容易掉下去。”
“对,好了,都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谢谢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