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苑”会所一楼大厅。
六个女人穿着统一的改良版旗袍——比传统旗袍更短,开叉更高,面料更薄。站在水晶吊灯下,像六件包装精美的商品。
阿美背着手在她们面前走了一圈,挨个检查。
“口红颜色太淡,去补。”
“头发有点乱,重新盘。”
“胸贴没贴好,露出来了。”
女人们手忙脚乱地整理。
第一波客人到了。
是东莞做五金生意的钱老板,五十多岁,秃顶,大腹便便,带着两个朋友。一进门就嚷嚷:“听说你们这儿有‘皇帝套餐’?给老子整一个!”
阿美迎上去,笑容满面:“钱老板,欢迎欢迎!皇帝套餐需要提前预约,今天给您安排个‘贵妃套餐’怎么样?一样舒服!”
“贵妃就贵妃!给老子挑三个最漂亮的!”
阿美回头,目光在六个女人身上扫过。
“刘芳,周琳,赵月,你们三个过来。”
被点到名的三人上前。刘芳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周琳面无表情,赵月则微微低头,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
“好好伺候钱老板,带三位老板去‘储秀宫’包厢。”
刘芳主动挽住钱老板的胳膊:“钱老板,跟我来~”
声音甜腻,动作自然。
钱老板眼睛一亮,捏了捏刘芳的手:“这小嘴甜的!走!”
三人被带走了。
剩下王小雨、张薇、李静站在大厅里,有些不安。
阿美看了她们一眼:“别急,还有客人。”
第二波客人到了。是本地的一个小开发商,姓孙,四十出头,看起来文质彬彬,一个人来的。
“孙总,您今天想体验什么项目?”阿美问。
孙总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剩下的三个女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李静身上:“就她吧。”
李静被点名,身体僵了下。
阿美暗暗皱眉——李静还是太紧张了。但她脸上不动声色:“李静,好好伺候孙总。带孙总去‘长春宫’包厢。”
李静深吸一口气,走到孙总身边,声音有点抖:“孙总请跟我来。”
孙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跟着走了。
第三波客人。是附近县城来的两个老板,喝得醉醺醺的,一进门就要“双飞”。
阿美安排张薇和王小雨去了。
包厢分配完毕,阿美回到监控室,打开各个包厢的画面。
“储秀宫”包厢里,钱老板已经脱得只剩内裤,躺在水床上。
刘芳跪在旁边,正在给他做头部按摩,手法是培训时学的,但加了她自己的发挥——手指不时划过钱老板的耳后、颈侧。
“钱老板,舒服吗?”刘芳声音娇滴滴的。
“舒服!真他妈舒服!”钱老板闭着眼睛享受,“你这手法,跟谁学的?”
这话挠到了钱老板的痒处。
他开始吹嘘自己的发家史,从摆地摊讲到开工厂,讲得唾沫横飞。
刘芳一边按摩,一边适时捧场:“哇!钱老板您真厉害!”“天哪,这都能想到!”“怪不得您能成功!”
钱老板被捧得飘飘然,手开始不老实,摸向刘芳的大腿。
刘芳身子微微一颤,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钱老板~您别急嘛~服务还没做完呢~”
欲拒还迎,恰到好处。
监控前的阿美点头——刘芳是块料子。放得开,会来事,知道怎么撩拨男人。
再看“长春宫”包厢。
孙总没脱衣服,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面前的李静。
“多大了?”孙总问。
“二二十二。”李静声音还是抖。
“第一次做这个?”
李静咬着嘴唇,点头。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我不紧张。”
“手都在抖,还说不紧张?”孙总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陪我聊聊天。”
李静小心翼翼坐下,离孙总很远。
孙总也不介意,开始问她的老家,她的经历。
李静一开始还防备,后来慢慢放松,讲起自己被老乡骗来东莞的事,讲起在老家的父母弟弟。
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孙总递过纸巾:“别哭了。这行不适合你。”
“可是我需要钱。”李静擦着眼泪。
孙总沉默了一会儿,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这些给你。今天你不用伺候我,陪我聊聊天就行。”
李静愣住:“孙总,这”
“拿着吧,就当听你讲故事的报酬。”监控前的阿美眯起眼睛——这个孙总,有点意思。不图色,图的是“拯救者”的满足感。李静这种楚楚可怜的类型,正好对上他的胃口。
再看“咸福宫”包厢。
两个醉醺醺的老板已经把张薇和王小雨按在水床上,动手动脚。
张薇面无表情,任由对方在她身上摸索,手熟练地解着客人的皮带。
王小雨则一直在躲。
“躲什么躲!”一个老板不耐烦了,“老子花了钱的!”
“老板,我我先给您按摩。”
“按个屁!”老板一把抓住王小雨的手,“来这儿了还装纯?老子告诉你,今天不把老子伺候舒服了,一分钱没有!”
王小雨眼泪掉下来了。
张薇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老板,我妹妹第一次,不懂事。这样,我伺候您两位,让她在旁边学习。行吗?”
两个老板对视一眼,笑了:“行啊!姐姐带妹妹,有意思!”
张薇主动贴上去,开始服务。手法熟练,表情麻木。
王小雨缩在角落,看着张薇被两个男人上下其手,胃里一阵翻腾。
监控前的阿美摇头——王小雨还是不行。太放不开,太要脸。在这种地方,要脸就是最大的缺点。
一上午过去。
中午休息时,六个女人在员工餐厅吃饭。
刘芳兴高采烈:“我今天那个钱老板,给了我两千小费!还说下次来还找我!”
周琳淡淡说:“我那个客人一般,就给了一千。”
赵月说:“我那个客人要求多,但给得大方,两千五。”
张薇默默吃饭,没说话。
李静小声说:“我那个孙总没碰我,就聊聊天,给了三千。”
其他人都看过来,眼神复杂。
刘芳酸溜溜地说:“李静,你运气真好。”
王小雨低着头,碗里的饭一口没动。
张薇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王小雨:“吃点吧。”
王小雨摇头:“张姐,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下午还有客人。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下午,阿美重新分配。
刘芳和周琳被安排去伺候一拨深圳来的老板,点名要“会玩的”。
赵月和李静继续接散客。
张薇和王小雨被安排去培训室——阿美要单独培训。
培训室里,阿美看着站在面前的张薇和王小雨。
“张薇,你上午表现不错,放得开,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顺从,什么时候该主动。”
张薇点头:“谢谢美姐。”
“但是,”阿美话锋一转,“你太麻木了。客人要的是互动,是反应。你像个木头一样,客人刚开始可能觉得新鲜,久了就没意思了。”
张薇沉默。
“至于你,王小雨,你根本不适合这行。太要脸,太放不开。客人花钱不是来看你哭的。”
王小雨眼圈又红了。
“但你们俩有个共同点,都有种特别的气质。张薇是‘认命般的顺从’,王小雨是‘被迫的纯真’。这两种气质,在某些高端客人眼里,比那些主动骚浪的更值钱。”
她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是更华丽的服饰——真正的仿古宫装,用料讲究,刺绣精美。
“从今天开始,你们俩单独培训,我要把你们培养成‘皇帝套餐’的专属技师。”
“‘皇帝套餐’?”王小雨愣住。
“对,会所最高端的服务项目,单价八千八起步。服务的客人,都是真正的大老板,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求自然也高——不仅要会伺候身体,更要会伺候心理。”
她拿出一本厚厚的培训手册。
“皇帝套餐的精髓,不在于技术,而在于‘角色扮演’,你们要把自己完全代入‘妃子’的角色。客人是皇帝,你们是后宫嫔妃。要有尊卑,有规矩,有仪式感。”
张薇和王小雨听着,似懂非懂。
“简单说,普通服务是‘技师伺候客人’。皇帝套餐是‘妃子伺候皇上’。区别在于前者是交易,后者是‘戏’。客人花钱买的,是一场‘我是皇帝’的梦。你们要帮他把这个梦做圆了。”
“客人进门,你们要跪迎,口称‘皇上万岁’。”
“更衣时,要像古代宫女一样,轻柔,恭敬,不能有丝毫轻佻。”
“沐浴时,要一边伺候一边吟诗——不是真吟,是背几首唐诗宋词,显得有文化。”
“按摩时,要讲古代后宫的故事,什么杨贵妃、赵飞燕,让客人有代入感。”
“最关键的是——全程要保持‘敬畏感’。哪怕客人要你们做最下贱的事,你们也要表现出‘这是皇恩,是荣幸’的态度。明白吗?”
王小雨听得目瞪口呆。
张薇却点点头:“明白了。就是把客人当皇帝供着,哪怕他是一坨屎,也要说成是黄金。”
阿美笑了:“张薇,你总结得很到位。就是这个意思。”
接下来是实操训练。
阿美扮演客人,张薇和王小雨练习跪迎、更衣、沐浴、按摩的整套流程。
“眼神!王小雨,你的眼神要敬畏,要崇拜,不能像看变态一样!”
“声音!张薇,声音要柔,要轻,要像怕惊扰圣驾!”
“动作!轻一点!那是皇上龙体,不是猪肉!”
一下午的训练,王小雨被骂了无数次,张薇也被纠正了好几次。
但到傍晚时,两人已经有模有样了。
!阿美坐在“龙椅”上,张薇跪在旁边给她捶腿,王小雨跪在另一边给她喂葡萄。动作轻柔,表情恭敬,眼神里满是“对皇上的崇拜”。
“有点意思了。”阿美满意地点头,“但还不够自然。回去对着镜子练,练到骨子里去。明天继续。”
训练结束,张薇和王小雨回到宿舍时,已经晚上八点。
其他四个女人已经下班了,正在数今天的小费。
刘芳最多,五千二。周琳四千八。赵月三千五。李静最特殊——那个孙总又来了,还是只聊天,给了五千。
看到张薇和王小雨回来,刘芳问:“美姐单独培训你们什么了?”
张薇没说话,去洗漱。
王小雨小声说:“皇帝套餐。”
“皇帝套餐?!”刘芳眼睛瞪大,“我的天!你们要发达了!听说那个套餐,技师提成就有五千!”
周琳也看过来,眼神复杂。
李静则小声说:“小雨,那个好做吗?”
王小雨摇头:“不好做。要求特别多,特别细。”
刘芳凑过来:“要求多怕什么?钱多就行!小雨,苟富贵勿相忘啊!以后发达了记得拉姐姐一把!”
王小雨苦笑:“芳姐,我能不能坚持下来还不知道呢。”
夜深了,女人们陆续睡去。
王小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场梦。不,是噩梦。
她想起培训时阿美说的话:“把客人当皇帝供着,哪怕他是一坨屎,也要说成是黄金。”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张薇的床就在旁边,王小雨小声问:“张姐,你睡了吗?”
“没。”
“张姐,你觉得咱们这样,真的值得吗?”
黑暗中,张薇沉默了很久。
“小雨,我女儿下个月生日,我想给她买架钢琴。她一直想学,但以前我买不起。现在,我能买得起了。”
王小雨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