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进入第三天。
地下室的水床前,六个女人跪成一排,已经能保持标准跪姿超过二十分钟。
胸挺,腰直,眼神低垂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媚。
阿美背着手在她们面前踱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今天教你们说话。”阿美停下脚步,“在咱们这行,嘴比手重要。手只能按身体,嘴能按心。”
女人们抬起头,眼神迷茫。
“不明白?我问你们,男人来这种地方,最想要什么?”
刘芳抢答:“想要女人!”
“肤浅,男人来这儿,最想要的是——被崇拜,被需要,被当成皇帝一样伺候。你们的嘴,就是用来满足他们这个需求的。”
她走到王小雨面前:“小雨,现在我是客人,你是技师。对我说句话。”
王小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先先生您好”
“停!”阿美皱眉,“先生?太生分。要叫‘老板’,或者‘哥哥’。声音要柔,要嗲,要带着点撒娇的味道。重来。”
王小雨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变软:“老板您来啦。”
“好一点,但眼神不对。你看着我,要像看着世界上最帅、最有钱、最有权势的男人。哪怕我长得像头猪,在你眼里也得是金猪。懂吗?”
“懂”
阿美转向刘芳:“你试试。”
刘芳立刻进入状态,眼睛直勾勾看着阿美,声音甜得发腻:“哥哥~今天累不累呀?
“不错,有天赋。但太外露,要含蓄中带骚,清纯中带欲。尺度把握好。”
接下来是张薇,一个二十八岁的离异女人,之前在东莞工厂做工,因为丈夫家暴离婚,独自带个五岁女儿。
“老板,需要什么服务?”
阿美盯着她看了三秒:“张薇,你有个女儿对吧?”
张薇身体一颤:“美姐怎么知道?”
“你的资料我都看过,女儿上幼儿园,一个月托费一千二。你在工厂打工时,一个月三千五,除去房租伙食,剩不下几个钱。所以你才来这里,想多赚点,给女儿好点的生活,对吧?”
张薇眼眶红了,点头。
“那你更要好好学,张薇,你现在不是在出卖自己,你是在为女儿奋斗。每服务一个客人,你女儿就能多吃一顿好的,多穿一件新衣服,多上一次兴趣班。这么想,会不会好受点?”
张薇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那重来,把我当成能给你女儿好生活的人。用你的嘴,让我高兴。”
张薇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麻木,而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老板我会好好伺候您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声音还是平,但那种认命般的顺从,反而有种特殊的诱惑力。
阿美满意地点头:“这个感觉对了。记住,不同的客人喜欢不同的调调。有的喜欢活泼的,有的喜欢温柔的,有的就喜欢你这种‘被迫顺从’的。察言观色,投其所好。”
接着是李静,一个二十二岁的妹子,长相清纯,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是被老乡骗来东莞的,说介绍好工作,结果进了沐足店。
“李静,你笑一个。”
李静勉强扯出个笑容。
“太假了,要真笑,要甜,要让人觉得你是真心高兴见到他。”
“可是我我高兴不起来。”
“那就装,装到你自己都信了为止。李静,我告诉你,这世上大部分人都在装。老板在员工面前装权威,员工在老板面前装勤奋,夫妻在亲戚面前装恩爱。装,是成年人的基本技能。”
李静沉默。
“想想你老家,你爸妈还在种地吧?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你弟弟要上学吧?学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你在这儿装个笑,赚的钱能顶他们干半年。装不装?”
李静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努力扬起,露出酒窝:“我装。”
“好,现在说句话。”
李静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甜:“哥哥~你来看我啦~我今天特别想你~”
声音带着点颤抖,反而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阿美拍手:“这个好!李静,你就走‘清纯可怜’路线。有些老板就吃这套,觉得你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激发他们的保护欲。”
然后是周琳,二十六岁,之前在美容院做技师,因为跟老板娘吵架被开除。
“周琳,你以前做美容的,手法应该不错。”
“还行,学过经络按摩,精油开背。”
“那今天加课,“晚上我单独教你精油推拿。咱们会所最高端的‘皇帝套餐’里,有一项就是全身精油spa,价格三千八。你要是学好了,这活都交给你,提成一半。”
周琳眼睛亮了:“谢谢美姐!”
最后是赵月,三十岁,年纪最大,离异,有个八岁儿子判给前夫。
她来东莞五年,做过销售、服务员,都没赚到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月,你最大的优势是成熟,有些老板就喜欢年纪大点的,懂事,会照顾人,不闹腾。你要发挥这个优势。”
赵月点头:“美姐,我知道。我就是想多赚点钱,以后把儿子接过来。”
“那就好好干,咱们会所有个‘贵妃套餐’,专门伺候四十岁以上的老板。你适合这个。”
第一天的说话培训结束,六个女人嗓子都哑了。
晚上吃饭时,刘芳凑到王小雨身边:“小雨,你觉得咱们真能赚到大钱吗?”
王小雨扒拉着米饭:“我不知道。”
“我觉得能,美姐说了,一个月最少两三万。干一年,就是二三十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张薇在旁边冷冷说:“钱没那么好赚。今天只是动嘴,明天呢?后天呢?等到真枪实弹上阵的时候,你还能这么兴奋?”
刘芳被噎了下,不服气:“张姐,你都离过婚的人了,还装什么清纯?”
“我不是装清纯。”张薇放下筷子,“我是提醒你,想清楚代价。这钱,是拿尊严换的。今天你能笑着叫‘哥哥’,明天你可能要跪着舔脚。后天呢?大后天呢?底线会越来越低。”
饭桌上安静下来。
李静小声说:“张姐,那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我女儿。我想让她上好的学校,穿好的衣服,不要像我一样,因为穷被人看不起。”
周琳插话:“其实吧,想开了也没什么。不就是伺候男人吗?在美容院也是伺候,在这儿也是伺候。区别就是,在这儿赚得多。”
赵月叹了口气:“各人有各人的命。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想太多。越想越难受。”
王小雨听着,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老家的父母,都是农民,供她读完中专就不容易了。
她来东莞三年,每个月寄回去一千五,父母总说“够了够了”,但她知道不够。弟弟明年要高考,考上大学又是一大笔开销。
她也想多赚点钱。
可是
“小雨,”刘芳碰碰她,“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王小雨说,“吃饭吧。”
第四天,培训进入实操阶段。
阿美搬来一个人体模型,开始讲解身体构造和敏感点。
“这是男人的关键部位。”阿美指着模型,“不同的手法,不同的力度,会产生不同的效果。要掌握节奏,快慢结合,轻重交替。”
女人们看得面红耳赤。
“别不好意思,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工具,你们的饭碗。要像厨师熟悉菜刀,裁缝熟悉剪刀一样,熟悉男人的身体。”
她开始示范手法。
“注意,不是越用力越好。要恰到好处,要让客人觉得舒服,但又不过分刺激。就像熬汤,火候要准。”
王小雨看得认真,但手在抖。
阿美注意到了:“小雨,你过来试试。”
王小雨走到模型前。
“放松,把它当成真的。想象你在给男朋友做,或者给一个你喜欢的男人做。”
王小雨闭上眼睛,努力想象。
可是脑海里出现的,不是男朋友,而是老家那个喜欢过的邻家哥哥。干净,阳光,笑起来有虎牙。
她睁开眼,手缩了回来。
“不行”王小雨摇头,“我做不到。”
阿美没生气,反而笑了:“正常。第一天就上手的,那不是良家。小雨,你有羞耻心,这是好事。但你要学会控制它,利用它。有些客人,就喜欢你这种害羞的样子。”
她转向其他女人:“都过来试试。”
刘芳第一个上,手法生疏但大胆。
张薇第二个,手法熟练,毕竟结过婚。
周琳第三个,不愧是美容院出来的,手法专业。
李静第四个,手抖得比王小雨还厉害。
赵月第五个,手法沉稳,有种大姐的风范。
阿美一个个点评,纠正。
“刘芳,太急了,要慢。”
“张薇,力度可以再轻点。”
“周琳,专业,但缺少感情。要加点柔情。”
“李静,别怕,它不会咬你。”
“赵月,不错,继续保持。”
轮到王小雨时,阿美亲自握着她的手,放在模型上。
“小雨,你要记住,这不是猥亵,这是服务。就像按摩师按摩肩膀,医生检查身体一样,是正常工作。”
王小雨的手渐渐放松。
“对,就这样。”阿美说,“想象你在给一个你关心的人做。带着爱意,或者至少,带着善意。”
王小雨闭上眼睛,这次脑海里出现的,是生病时父亲背她去医院的情景。父亲的背很宽,很温暖。
“这个感觉对了。记住这个感觉。”
培训进行到第六天,女人们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完成全套手法。
阿美开始教更高阶的技巧。
“有些客人喜欢刺激的,就需要一些特殊服务。”阿美拿出各种道具,“这些道具怎么用,什么时候用,都有讲究。”
她一一讲解演示。
女人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认真记录。
就像在学一门技术。
一门能赚钱的技术。
第七天晚上,培训结束。
阿美把六个女人叫到面前,一人发了一个红包。
“这是培训补助,每人一千,明天开始,正式上岗。第一个月是试用期,底薪五千加提成。转正后底薪八千,提成按业绩算。”
女人们接过红包,心情复杂。
“最后交代几句,第一,注意安全。会所有规定,客人不能强迫你们做不愿意的事。但如果你们自己愿意,价格另谈。”
“第二,保护自己。该戴的戴,该吃的药按时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为了多赚点钱把身体搞垮。”
“第三,嘴巴严。客人的隐私,会所的秘密,不许对外说。谁说了,后果自负。”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六个人齐声回答。
阿美看着她们,笑了:“其实你们不用这么紧张。这行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干得好的,一年买房买车的大有人在。干得更好的,被老板包养,直接上岸。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九点,一楼大厅集合,分配客人。”
女人们散了。
王小雨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阿美一眼。
“美姐,你真的觉得我们能过上好日子吗?”
阿美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小雨,这世上没有‘好日子’的标准答案。”阿美说,“有人觉得有钱就是好日子,有人觉得有爱就是好日子,有人觉得平安就是好日子。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没钱,什么日子都过不好。”
“至于你们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得看你们自己。路,我给你们指了。怎么走,走多远,是你们的事。”
王小雨点点头,走了。
阿美一个人站在培训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水床和道具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