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把那两个小混混拎到郊外废砖厂时,天刚擦黑。
两个混混二十出头,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裤,这会儿吓得腿都软了。
“大哥……大哥饶命……”一个混混哭丧着脸,“我们就是拿钱办事,什么都不知道啊……”
刀疤点了根烟,蹲下来看着他们:“拿谁的钱?办什么事?”
“不、不知道……”另一个混混抖着说,“有人给我们打电话,说砸‘舒心阁’的玻璃,一人给五百。钱放巷子口的垃圾桶里,我们拿了钱,就、就去砸了……”
“电话多少?”
“不、不记得了……是公用电话……”
“长什么样?”
“蒙着面,骑着摩托车,真看不清……”
刀疤站起来,对旁边两个兄弟挥挥手。
废砖厂里响起闷响和惨叫。十分钟后,两个混混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求饶声都弱了。
“记住,”刀疤踩住一个混混的手,“下次再敢接这种活,断的不是肋骨,是腿。”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
两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
回到市区,刀疤给李晨打电话:“晨哥,人找到了。就是两个小混混,一问三不知。我教训了一顿,放了。”
电话那头,李晨沉默了几秒:“知道了。刀疤,来九爷这儿。”
九爷的茶室里,茶香袅袅。
李晨把自己在周边县城的见闻和想法说了一遍,九爷听着,慢慢喝茶。
“你是说,”九爷放下茶杯,“你想做那种……度假体验式的酒店?客人不是单纯来找女人,是来放松,来找刺激,来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对,九爷,我看了那几家场子,都是千篇一律。客人去一次新鲜,去两次还行,去三次就腻了。我想做点不一样的。”
九爷笑了,笑得很深:“小李啊,你这想法,好,也不好。”
“怎么说?”
“好,是因为你有眼光,看到了问题,不好,是因为你没想明白,那些男人为什么愿意开一两个小时车,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找刺激。”
“有句话叫‘精虫上脑’。当然,这话糙了点。但这花花世界,什么人都有,我不好评价别人的行为。不过小李,你得明白,这个行业,古往今来,屡禁不止,说明了一个问题——人性就是这样的。”
李晨认真听着。
“你禁止,它换个地方冒出来。你打压,它换个形式存在。那些老板做的是什么生意?是人性的生意。赌、色、毒,这三样,永远有市场。因为人就有这些欲望。”
“那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要么做小而精,要么做大而全。”
“小而精,针对小众群体。比如那些有钱有品位,又怕惹麻烦的客人。环境私密,服务高端,价格昂贵。这种生意,投入小,风险可控。”
“大而全,就是真正的度假酒店。一家人能去,夫妻能去,朋友也能去。吃喝玩乐一条龙,正规经营。但这种生意,投入巨大,回报周期长。而且——你竞争得过那些大集团吗?”
李晨沉默了。
九爷说得对。
小而精,市场太小。
大而全,自己没那个实力。
“九爷,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想这个,太早,小李,你现在在东莞,根基还没稳。游戏厅、建材公司、培训班,这些生意刚起步。你再分散精力去搞什么度假酒店,顾得过来吗?”
李晨点头:“九爷,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九爷倒了杯茶,“小李,江湖上混,最怕的是什么?是贪。什么都想做,什么都做不好。你看陈叔光,为什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你赶出东莞?就是因为他贪。什么都想抓在手里,结果什么都没抓好。”
李晨想起陈叔光在东莞的那些生意——赌场、高利贷、走私、色情……确实,摊子铺得太大。
“那九爷,我现在该做什么?”
“做你最擅长的,游戏厅,你做得好。建材公司,你跟许大印合作,有前景。培训班,你在培养自己的人。把这些做好,做实。等根基稳了,再想别的。”
李晨想了想:“九爷,我有个想法。大印地产的东莞分公司,下个月就要开业了。冷月是总经理,许白珊是副总。我想,以后大印地产的项目做到哪儿,我的游戏厅、沐足店,是不是也能开到哪儿?”
九爷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小李,你开窍了。”
“九爷觉得可行?”
“可行,太可行了,大印地产做地产开发,你做商业配套。他建小区,你开游戏厅、沐足店、小超市。这是互利共赢。而且——你是跟大印地产合作,不是打工。这个身份,很重要。”
李晨心里豁然开朗。
是啊,为什么非要自己单打独斗去搞什么度假酒店?
绑定大印地产,借船出海,不是更好?
许大印在省城有资源,有项目。
冷月是分公司总经理。自己跟冷月的关系,跟许家的合作,这些都是现成的优势。
“九爷,谢谢您指点。”
“不用谢。”九爷摆摆手,“小李,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长大了。江湖这碗饭,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能吃好的。得靠脑子,靠眼光,靠人脉。”
从九爷那儿出来,天已经黑了。
不贪,不急,不散。
集中精力,把现有的生意做好。
绑定大印地产,借势发展。
这才是正道。
“刀疤,我想好了,梅姐的店,重新装修。按照最高标准,做成旗舰店。以后,咱们的‘舒心阁’,要走连锁路线。”
“连锁?晨哥,像陈叔光那样?”
“不,跟陈叔光不一样。咱们做正规连锁。统一装修,统一培训,统一服务标准。先在东莞开三家,站稳了,再往外扩。”
“那陈叔光那边……”
“时间还没有到,先让他蹦跶,刀疤,你记住,江湖上斗,不是看谁一时得意,是看谁笑到最后。陈叔光现在看起来风光,但他在走老路。咱们走新路。看谁走得远。”
车子开到医院,李晨和刀疤上楼看梅姐。
梅姐精神好了很多,头上纱布拆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疤。
“晨哥,九爷怎么说?”梅姐问。
李晨把九爷的话转述了一遍。梅姐听完,点头:“九爷说得对,咱们现在,确实不能贪。先把眼前的生意做好。”
强哥也说:“装修队我找好了,明天就进场。这次,咱们把店装得漂漂亮亮的,气死陈叔光那王八蛋。”
“强哥,不光要装得漂亮,还要升级服务。梅姐,等伤好了,你去趟香港。”
“去香港干嘛?”
“学习。香港那边,高端spa、养生会所,做得很专业。你去看看,学学人家的服务流程、管理模式。回来,咱们搞自己的标准。”
梅姐眼睛亮了:“行!我一定好好学!”
从医院出来,李晨给冷月打了个电话。
“月月,在干嘛?”
“刚下课,回宿舍。”冷月声音带着疲惫,但挺高兴,“晨哥,今天模拟项目答辩,我拿了第一。”
“厉害啊冷总,月月,分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办公室装修月底完工,人员招聘也在进行。下个月十五号开业,你能来吗?”
“能。月月,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
“什么想法?”
“以后大印地产的项目做到哪儿,我的配套商业就跟到哪儿,游戏厅、沐足店、小超市,这些都能做。你觉得怎么样?”
“晨哥,这个想法……太好了。许总前几天还在说,地产项目要配商业,但自己没精力做。你要是愿意做,他肯定支持。”
“那就这么说定了,月月,你好好学,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干。”
“嗯!”冷月声音甜甜的。
挂了电话,李晨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夜空。
“刀疤,明天开始,你跟我去大印地产在东莞的在建项目转转。看看哪个位置适合开游戏厅,哪个位置适合开沐足店。”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