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人心(1 / 1)

意味着北疆很可能已经和炎国暗通款曲!意味着梁国不仅失去了中原野战主力,连北方的屏障和最强大的边军,都可能已经倒戈或者正在倒戈的边缘!

这意味着,梁国中原已经四面楚歌,腹背受敌,从朝廷中枢到边疆藩镇,从军事到人心,全面崩塌!

“噗——”

面色惨白如纸的孙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点溅落在身前的地图上,洒在“淮安府”三个字上,触目惊心。

“将军!”李虎和近旁的将领骇然惊呼,抢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孙云推开他们,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胸膛剧烈起伏。

“好……好一个镇北侯!好一个世代忠良!!”孙云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朝廷让他们来平叛,他们却阵前投敌!李靖远大帅和六万将士的血还没冷,他们倒先跪下了!北疆冷氏……哈哈……好一个北疆冷氏!”

“将军,慎言啊!”老将颤声提醒,但声音微弱,毫无底气。

“慎言?还慎什么言!”孙云状若疯虎,一把揪住地上那暗夜司专使的衣领,几乎将他提起来:

“说!暗夜司还知道什么?!冷棕那老贼是不是已经反了?!朝廷……朝廷现在是什么反应?!”

那专使被他勒得呼吸困难,眼中一闪,挣扎着道:“将军……属下……属下只负责传递此报……北疆详情……帝京反应……属下不知……真的不知……

孙云松开手,任由那专使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他踉跄后退几步,背靠着冰冷的木柱,仰头看着帐顶。

他忽然停住笑声,低下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那锐利中,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求生欲。

接应朝廷南逃?

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笑话,一个陷阱。一个连北疆冷氏都可能背叛的朝廷,一个自身难保、仓皇南窜的朝廷,还值得他孙云带着这两万五千人马去投靠、去陪葬吗?

帐内,绝望的冰冷,开始滋生出另一种更加危险的情绪——自保的算计,乃至……异心。

一名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层将领,此刻忽然低声道:“将军……清水河畔,炎军势大若鬼神。王离十万白甲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镇北侯那样的,都选择了……保存实力。”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孙云的表情:“我们……我们这两万多人,如今该何去何从?向西南,前途莫测;守淮安,死路一条。将士们的家小,多在青州……”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连“世代忠良”的镇北侯府都做出了“选择”,他们这些原本就有些边缘化的青州守军,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为手下弟兄们,找一条活路?

“住口!”李虎厉声喝止,但声音里却少了许多之前的斩钉截铁,多了几分惶惑。

孙云没有看那名将领,也没有斥责李虎。

他缓缓走到舆图前,不再看那些废弃的防线,目光死死盯住了淮安府西南、更广袤的区域,以及那条若隐若现、通往洛水方向的虚线。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按在舆图上。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狂风暴雨更可怕的决断。

“李虎。”

“末将在。”李虎心头一凛。

孙云继续下令,语气不容置疑:“全军收缩,立即清点府库所有钱粮、军械、尤其是便于携带的金银细软。做好……长期转进之准备。对外,仍称奉令‘相机策应,阻敌南下’。”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将李靖远大帅殉国、以及……北疆啸风营之事,以‘疑似谣言、动摇军心’为由,暂时封锁于参将以上层级。但有私下传播、议论者,以惑乱军心论处,斩!”

这是要捂住消息,稳定军心,同时暗中准备彻底脱离原来的轨道,甚至可能……不再以接应朝廷为目标,而是要为自己这支孤军,寻找一个远离主战场的、可以苟存乃至割据的落脚点?

所有人都听懂了孙云的潜台词。一种更深的寒意,夹杂着一种诡异的、破罐破摔般的“清醒”,弥漫开来。

忠诚?在朝廷和北疆相继展现出如此不堪的面目后,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生死存亡面前,那曾经被视为天经地义的东西,似乎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失去了重量。

孙云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份文书,和那名暗夜司专使。

“执行命令。”他重复了之前的话,但这一次,语气中的意味已截然不同。

————————

夜,残月如钩。

孙云坐在主位,早已褪去白日吐血时的颓唐与狂乱,好像一切都会发生一般。此刻的他,面色是一种失血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火焰。

白日那两道接连而至的霹雳——李靖远的覆灭与北疆的背叛——没有将他击垮,反而像两把烧红的铁钳,将他心中最后一点对梁室、对“忠义”的幻想与侥幸,彻底碾碎、锻打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赤裸裸的求生欲,以及夹杂着被背叛痛楚的、熊熊燃烧的野心与狠厉。

桌旁另外四人,皆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死忠,是他从边军带出来的老底子,掌控着军中最为要害的营头和精锐。

参将赵烈,虎背熊腰,沉默寡言,是孙云麾下头号悍将,掌握着最精锐的五千步卒;骑兵校尉韩当,剽捷凶狠,马术弓刀皆精,统领五百轻骑;军需官钱贵,看似圆滑世故,实则心细如发,长袖善舞,军中钱粮器械、人事脉络无不烂熟于心。

这几人,是孙云此刻能绝对信任、并能撬动淮安半数人马的根基。

“白日之事,诸位都已知晓。”孙云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厅内异常清晰:

这番话,将白日里将领们心中隐约的恐惧与猜忌,赤裸裸地剖开,血淋淋地摆在桌上。赵烈额角青筋暴起,韩当呼吸粗重,钱贵停止了摩挲桌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将军之意是?”钱贵缓缓问道,声音干涩。

孙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梁室气数已尽,中枢腐朽,边镇离心。李炎虽年少,然其势已成,麾下兵马之强,谋略之深,绝非梁帝可比。清水河畔一战,已定天下大势。我等继续为梁室殉葬,毫无意义,只会让这两万五千跟随我们多年的弟兄,白白葬送。”

他环视四人,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燃烧得更旺:“北疆冷氏能降,我们为何不能?他们降得,我们便降不得?李炎若要一统天下,正需兵马,正需熟悉地形、熟知梁军内情之将!我等据淮安,扼青州西南之咽喉,手握两万五千可战之兵,这份‘投名状’不小!”

“投降……炎国?”韩当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凶悍,但骤然听到主将亲口说出“投降”二字,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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