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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救出生母,苦尽甘来(1 / 1)

皇城内的权力交接在苏文远雷厉风行的安排下,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进行着。

罪己诏的颁布如同在已渐平静的湖面投下最后一颗石子,彻底击碎了旧朝最后一点虚幻的威望。而禅位安郡王的诏书,则在苏文远亲自率精锐“护卫”前往安郡王府后,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那位素来只爱读书赏画、远离权力旋涡的年轻皇叔,在最初的震惊与惶恐之后,面对兵威与“大义”名分,也只能在苏文远看似恭敬、实则不容置疑的“劝说”下,接受了这从天而降的皇位,开始懵懂地准备着登基大典。

然而,这一切纷扰,似乎都被隔绝在了皇宫西北角那片荒僻、冷寂的宫苑之外。

这里便是冷宫。宫墙斑驳,杂草丛生,檐角结着蛛网,连空气都仿佛比别处更阴冷几分,弥漫着一种被时光与荣华遗弃的腐朽气息。

这里囚禁着历代失宠或获罪的妃嫔,是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内,最不见天日的角落。

马凤没有带任何仪仗,甚至没有穿那身彰显身份的亲王袍服,依旧是一袭简单的墨色常服,白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松松挽起。

他只带了刘顺平与两名绝对可靠的心腹侍卫,踏着荒芜的碎石小径,走向冷宫深处,那座最为破败的殿阁。

越往里走,他的心便揪得越紧。

他无法想象,母亲是如何在这等地方,度过的日日夜夜。之前父皇在世的时候母亲就住在这里,后来终于平反昭雪,可谁承想大皇子登基后又把母亲再次送回这里!母亲再次变成了冯夫人!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回忆与痛楚的刀刃上。

刘顺平跟在他身侧,面色同样沉重,他想到的是自己那苦命的女儿彩盈,若她还在,见到今日之景,该是何等心痛。

引路的是个年老体衰、眼神浑浊的内侍,是苏文远刚刚从负责看守冷宫的低级宦官中找来的。

老内侍抖抖嗦嗦地打开一座殿阁门上那几乎要锈死的铜锁,哑着嗓子道:“王……王爷,冯……冯氏就住在这里面。”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淡淡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映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陈设简陋到了极点,一桌,一椅,一榻,此外便别无长物。

墙壁上糊的宣纸早已泛黄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墙体。

而在靠窗的位置,一个身着洗得发白旧宫装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静静地坐在一张小杌子上,手中似乎在做着针线。

她的身形单薄得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满头青丝已然霜白了大半,简单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木钗固定。

听到开门声,她的动作顿住了,却没有立刻回头。

马凤的脚步停在门口,望着那道魂牵梦绕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鼻腔酸涩得厉害。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些年的颠沛流离、隐忍仇恨、生死边缘……所有的一切,在见到这背影的瞬间,都化作了汹涌的潮水,冲击着他的心防。

刘顺平见状,对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院中,轻轻带上了殿门,将这重逢的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苦难的母子。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可闻。

终于,那背对着他的身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刻满了岁月痕迹的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嘴唇缺乏血色。

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明亮,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沉淀下来的平静与坚韧,此刻,正一瞬不瞬地、贪婪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望着门口的马凤。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那刺目的白发上,瞳孔猛地一缩,流露出无法言喻的心痛。

然后,才仔细地、一点点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他的轮廓……将一个稚嫩的孩童,塑造成了如今这般挺拔冷峻、却又带着一身沧桑的男子。但那眉宇间的神韵,那眼神深处的倔强,依稀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凤儿。

冯夫人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那件缝补了一半的旧衣,无声地滑落在地。她扶着桌沿,想要站起身,却因为激动和长年的虚弱,身体晃了晃。

马凤再也抑制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冯夫人即将跌倒前,稳稳地扶住了她,然后,双膝一屈,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将头深深埋下,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

“娘……不孝儿……凤儿……回来了……”压抑的呼唤,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终于冲口而出。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冯夫人颤抖的手,缓缓抬起,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轻轻抚上马凤的白发,他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终于让她确信,这不是又一个无尽黑夜中的幻梦。

“凤儿……我的凤儿……”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泪意,却异常的温柔,一遍遍呼唤着这个在心底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真的是你……娘……娘不是在做梦……”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深陷的眼眶中滚落,滴落在马凤的白发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着泪,那压抑的悲恸,却比任何哭声都更令人心碎。

她捧着马凤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指尖抚过他额角的伤痕,抚过他脖颈上那道淡淡的、依稀可辨的齿痕,最终停留在他那双写满了疲惫与风霜的眼睛上。

“苦了你了……我的孩儿……”她喃喃着,语带无尽的怜惜与愧疚,“是娘没用……没能护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不!是孩儿不孝!让娘在此受苦!”马凤抬起头,脸上已是泪痕交错,他紧紧握住母亲冰凉枯瘦的手,那手上的老茧和细微的针孔,刺痛了他的心,“孩儿无能,至今才……”

“不说这些,不说这些……”冯夫人摇着头,泪水却流得更凶,“能再见到你,娘就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娘!不许这么说!”马凤急忙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今往后,孩儿绝不会再让您受一丝一毫的苦!那些害我们母子分离、让您受苦的人,孩儿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但看向母亲时,又迅速化为柔和。

他扶着冯夫人,小心翼翼地让她重新坐下,自己则依旧跪在她膝前,仰头看着她,仿佛还是那个需要母亲庇护的孩童。

冯夫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目光慈爱而复杂:“娘听说……你做了好大的事业……”

“是。”马凤点头,简略地将他离开京城后发生的事情,直至今日攻入京城,逼迫乾德仁禅位等事,择要述说。他语气平静,刻意略过了许多生死一线的危险和彩盈惨死的细节,但冯夫人是何等聪慧之人,从他轻描淡写的叙述中,从那满头的白发和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里,早已读出了这些年是何等的惊心动魄与艰难险阻。

当她听到她的师父牛天扬为了救他而重伤逝去时,眼中涌出感激与悲伤的泪水;当她听到彩盈为救他而惨死,留下一双儿女下落不明时,更是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紧紧攥住了马凤的手。

“彩盈……是个好孩子……是咱们家,对不起她……”冯夫人哽咽道,“那孩子们……”

“孩儿一直在找。”马凤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痛楚与自责,“已有线索指向江南,孩儿已加派人手,无论如何,一定会找到他们!”

冯夫人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仿佛要借此传递给他力量。

“凤儿,”她沉默了片刻,看着马凤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如今……位高权重,手握乾坤。这皇位……你为何……”

马凤知道母亲要问什么,他平静地回答:“娘,那位置太高,太冷,也太脏。孩儿要的,不是坐在那上面发号施令,而是有能力守护想守护的人,让这世道,变得清明一些。安郡王性情温和,易于掌控,由他继位,可稳定人心,减少动荡。实际的权柄,仍在孩儿手中。如此,既免了篡逆的恶名,又能行拨乱反正之实。”

冯夫人仔细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能如此想,娘很欣慰。权力蚀人心志,你能在此时保持清醒,实属不易。只是……这条路,恐怕比你领兵打仗,更要艰难百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孩儿明白。”马凤点头,“但孩儿已非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孩童。无论是明枪还是暗箭,孩儿都接着。”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与力量。

这时,殿外传来刘顺平轻轻的咳嗽声:“王爷,时辰不早,是否该请太妃移驾?新的宫苑已备置妥当。”

马凤这才想起,母亲还身处这阴冷破败的冷宫之中。他心中一阵愧疚,连忙道:“娘,此地阴寒,不宜久留。孩儿已为您准备了新的居所,我们这就离开。”

冯夫人看着儿子,又环顾了一下这间囚禁了她的牢笼,眼中闪过一丝解脱,最终点了点头。

马凤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母亲,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当殿门再次打开,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在母子二人身上时,冯夫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微微遮挡。

这次她终于再次如此清晰地、自由地,站在了阳光之下。

刘顺平看到冯夫人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激动与哽咽:“臣……刘顺平,参见太后!恭迎太后脱离苦海!”

冯夫人看着刘顺平,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对亲家的感激,更有对彩盈的痛惜:“刘亲家……快请起。这些年,多谢你……也苦了你了,彩盈她……”

“太后……”刘顺平虎目含泪,一时语塞。

马凤打断道:“岳父大人,往事稍后再叙,先送娘去长乐宫安顿。”

“是,是!”刘顺平连忙拭泪,在前引路。

马凤亲自搀扶着母亲,走在离开冷宫的路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冯夫人微微依靠着儿子坚实的手臂,感受着那份迟来了十八年的支撑与温暖,望着前方逐渐变得开阔、明亮的宫道,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如释重负的、带着泪光的笑意。

苦,尽了。

甘,是否真的来了?

她不知道。

但至少,她的凤儿,回来了。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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