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冬夜，北风如刀。马凤独立在关墙之上，任凭寒风卷起他霜白的发丝。关内灯火通明，关外漆黑如墨，一如他此刻的心境——明暗交错，胜负未卜。
“王爷，各部将领已在议事厅等候。”亲兵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马凤最后望了一眼关外无边的黑暗，转身走向议事厅。鎏金甲胄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那柄重铸的射日神弓斜挎在肩，弓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芒。
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郭韬、萧天雄、阿依玛、苏文远等文武重臣分列两侧，见马凤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吧。”马凤径直走向沙盘，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独孤霸天到哪里了？”
青燕子应声出列，手持竹鞭点在沙盘某处：“魔教主力已至黑石谷，距此一百二十里。探马回报，敌军约八万，多为骑兵，携带了大量攻城器械。”
苏文远补充道：“更麻烦的是，西域诸国又派来了一支三万人的援军，由大月氏王子亲自率领。”
石敢当一拳砸在案几上：“这群龟孙子，还没吃够苦头！”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马凤平静地说，“若此战败了，西域将永无东进之日。”
他环视众人，忽然问道：“你们说，我们该在哪里与魔教决战？”
众将面面相觑。雁门关墙高池深，自然是防守的最佳选择。
郭韬抚须道：“殿下，雁门关历经千年修缮，固若金汤。我们只需据关死守，待敌军粮尽，自然退去。”
“然后呢？”马凤反问，“等他们明年卷土重来？”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雁门关前的地形：“我们要的不是击退，是全歼。”
萧天雄若有所悟：“殿下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不。”马凤的手指最终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我们要在这里决战。”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龙城故垒？”苏文远失声道，“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啊！”
“正是废墟才好。”马凤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你们看，龙城地处峡谷要冲，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通路。更重要的是……”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个包围圈：“这里的地形，我军再熟悉不过。”
阿依玛恍然大悟：“王爷是要利用我们对地形的熟悉，在龙城设下天罗地网？”
“没错。”马凤点头，“独孤霸天以为我们会据守雁门关，我偏要反其道而行。龙城虽破，却是我军流过血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将士们的忠魂。”
计策虽妙，但风险极大。龙城城墙多处坍塌，几乎无险可守。若不能速战速决，必将陷入苦战。
“王爷，此计是否太过行险？”郭韬忧心忡忡。
马凤却道：“老将军，你记得爷爷常说的话吗？用兵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独孤霸天绝不会料到，我们敢在龙城与他决战。”
他转向青燕子：“暗影卫可已就位？”
“回王爷，三百暗影卫已分批潜入龙城周边，正在布置机关陷阱。”
“很好。”马凤又看向萧天雄，“武林各派的高手呢？”
萧天雄拱手道：“少林、武当等三十二派共派出高手五百人，已全部到位。只等王爷号令。”
马凤最后望向阿依玛：“草原各部……”
“三万铁骑已集结完毕。”阿依玛眼中闪烁着战意，“随时可以出击。”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敌军入瓮。
三日后，龙城故垒。
马凤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八万魔教大军如黑色潮水，缓缓涌向这座曾经的要塞。
在他身后，靖难军主力严阵以待。与往常不同，这次军中多了许多装束各异的武林人士，他们或持刀剑，或握奇门兵器，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来了。”马凤轻声道。
魔军阵中，独孤霸天独臂持缰，远远望着龙城。当他看到城头飘扬的“靖难救民”大旗时，不禁冷笑：
“马凤啊马凤，你终究还是太年轻。竟敢在这破城与我决战，真是自寻死路！”
身旁的黑袍老者却道：“教主，马凤狡诈，恐有埋伏。”
“埋伏？”独孤霸天不屑一顾，“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埋伏都是徒劳！”
他挥动独臂：“传令！全军进攻，今日必取马凤首级！”
魔教大军开始推进。冲在最前面的是西域重甲骑兵，他们人马俱披重甲，如同移动的铁塔。
马凤冷静地看着敌军逼近，直到前锋进入一箭之地，才缓缓举起右手。
“放箭！”
城头顿时箭如雨下。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箭矢并非射向敌军，而是射向城前的空地。
就在魔军疑惑之际，地面突然塌陷！冲在前面的重甲骑兵连人带马坠入深坑，坑底密布的尖刺瞬间将他们刺穿。
“是陷马坑！”魔军阵中一片惊呼。
但这只是开始。随着靖难军特殊的号箭升空，龙城四周突然杀声四起！
左侧山林中，阿依玛率领草原铁骑如旋风般杀出，直插魔军侧翼。右侧峡谷里，萧天雄带领武林高手如鬼魅般现身，专挑魔军将领下手。
更让魔军胆寒的是，那些看似寻常的废墟中，突然射出无数弩箭。每一箭都精准无比，专射马腿和甲胄缝隙。
“果然有埋伏！”独孤霸天又惊又怒，“变阵！圆阵防御！”
魔军毕竟训练有素，很快结成了防守阵型。但就在他们变阵的瞬间，龙城城门突然大开！
马凤一马当先，率领靖难军主力杀出城来。他今日未着重甲，只穿一袭白袍，手中射日神弓金光流转，在万军之中格外显眼。
“独孤霸天！可敢与我一战！”马凤声如雷霆，传遍战场。
独孤霸天大怒：“狂妄小辈！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天魔功的厉害！”
他飞身而起，独臂拍出，掌风带着刺骨寒意。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天魔功催至巅峰，周身黑气翻涌，宛如魔神降世。
马凤却不硬接，策马游走，手中神弓连珠般射出金光。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黑气最浓郁之处，将天魔功的攻势一一化解。
“你就只会躲吗？”独孤霸天怒吼。
马凤忽然勒住马缰，朗声道：“独孤霸天，你可知为何我选在龙城决战？”
不待对方回答，他继续道：“因为这里，埋葬着无数被你魔教残害的冤魂！今日，我要借他们的英灵，为天下除害！”
话音刚落，龙城废墟中突然升起无数光点。这些光点如萤火般飘向天空，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
“这是……往生大阵？”独孤霸天脸色大变，“你怎会这等佛门秘法？”
马凤不答，只是缓缓拉开弓弦。这一次，弓上凝聚的不再是金光，而是一种温暖的白光。白光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他们有的是战死的将士，有的是被害的百姓，此刻都面带微笑，向着马凤躬身行礼。
“以我之血，祭奠英灵！”马凤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滴在弓弦上。
白光骤然暴涨，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魔教众人被白光笼罩，顿时如坠冰窟，功力稍弱者直接瘫软在地。
“不！不可能！”独孤霸天疯狂催动天魔功，但在白光的净化下，黑气如冰雪消融，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老化。
“教主！快走！”黑袍老者拼死冲上来，想要救走独孤霸天。
但为时已晚。马凤松开弓弦，白光如旭日东升，瞬间吞没了独孤霸天的身影。
当白光散去，独孤霸天已经化作一具干尸，保持着惊恐的表情，直挺挺地倒在战场上。
教主阵亡，魔军顿时大乱。靖难军乘胜追击，八万魔教大军土崩瓦解。
夕阳西下，龙城的废墟上插满了“靖难救民”的旗帜。马凤站在最高处，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久久不语。
“王爷，此战大捷。”苏文远前来禀报，“歼敌五万，俘虏两万，只有少数残兵逃往西域。”
马凤轻轻点头：“厚葬所有死者，不分敌我。”
他俯身抓起一把泥土，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流下：“告诉将士们，三日后，兵发京城。”
“京城？”众将又惊又喜。
马凤远眺东方，目光深邃：“该做个了断了。”
夜幕降临，龙城内外燃起无数篝火。将士们围着火堆，唱起了古老的战歌。而在遥远的东方，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一夜，马凤做了一个梦。梦中，彩盈抱着两个孩子，站在一片桃花林中，向他微笑。
醒来时，枕边已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