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梯轿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凌一凡那句“门后面有东西……非常危险!”如同冰水泼在每个人心头。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悸,比任何警报都更具说服力。
墨工的眼神锐利如鹰,瞬间抬手制止了正准备冲出的“岩石”和琥珀。他没有任何怀疑,因为凌一凡那源于混沌本能的预警,往往比理性分析更接近真相。
“能感知到什么程度?”墨工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凌一凡紧闭双眼,全力催动着那微弱的混沌感知,如同在暴风雨中努力稳住一盏油灯。他“看”到那扇合金大门后,冷月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被一股庞大、冰冷、充满绝对秩序感的力量紧紧包裹、压制着。那股力量——他脑海中浮现出遗迹低语给出的名称——“秩序之楔”,它不像是有生命的个体,更像是一件被启动的、拥有恐怖威能的“工具”或“结界”。它散发着排斥一切异己、将万物归于绝对规则的可怕气息,与凌一凡体内的混沌本质形成了极致的对立。
“像……像一个活的能量结界,冰冷,绝对秩序……它在压制着冷月姐,也……也在扫描整个区域……”凌一凡艰难地描述着,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它好像……没有主动意识,但任何‘无序’的闯入,都可能引发它的自动反击……”
没有主动意识,但拥有绝对的力量和僵化的规则。这往往意味着更麻烦,因为它无法沟通,只能对抗或规避。
“能绕过去吗?”琥珀冷静地问,目光扫视着走廊两侧。
凌一凡摇了摇头,感知着那“秩序之楔”能量场的范围:“它的力场……几乎覆盖了整个中枢控制区入口。想进去,必须穿过它。”
硬闯,就要直面这个连遗迹低语都标注为“高危险”的未知存在。撤退,则意味着放弃近在咫尺的冷月,而谁也不知道她还能在那“秩序之楔”的压制下支撑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升降梯门敞开着,随时可能被巡逻队发现。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凌一凡左手小指上的藤蔓指环,再次传来异动。但这一次,不再是苏小婉的情感支持,而是一种……奇特的共鸣?指环仿佛对门后的“秩序之楔”产生了某种本能的排斥和……一丝微弱的吸引?就像水与火,天生对立,却又存在着某种相生相克的奇异联系。
同时,他脑海中那片混沌火焰,在感受到“秩序之楔”的强大压迫后,非但没有畏缩,反而如同被挑衅般,跳动得更加活跃起来,传递出一种原始的、想要去“触碰”、去“改变”那股绝对秩序的渴望。
混沌的本质,就是颠覆与重构。
凌一凡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墨工,或许……可以试试‘渗透’。”
“渗透?”墨工眉头微蹙。
“我的混沌力量,和它完全相反。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但如果……我只是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能量,像病毒一样,悄悄‘注入’它的力场边缘,不去攻击,只是去‘存在’,去制造一个微小的、规则上的‘漏洞’或‘悖论’……也许能暂时干扰它一瞬间,为我们创造潜入的机会!”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冒险的想法。如同将一滴墨水滴入纯净的水杯,试图让水杯短暂地“允许”墨水的存在。成功率未知,一旦失败,很可能引发“秩序之楔”的剧烈反噬。
墨工深深地看着凌一凡,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和门口的四名精英守卫。时间不多了。
“需要多久准备?成功率多少?”墨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不知道……”凌一凡老实回答,“但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在‘渴望’与它接触。这是一种本能……也许,有一线机会。”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墨工当机立断:“赌这一线机会!‘岩石’,药匙,准备应对守卫。琥珀,潜入后第一时间确定冷月位置并解除禁锢。一凡,看你的了!记住,只有一瞬间!”
计划敲定,小队立刻行动。“岩石”和药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升降梯门两侧,蓄势待发。琥珀如同暗影般贴在门边,身体微微弓起,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凌一凡走到升降梯门口,直面那扇合金大门。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排除,意识彻底沉入体内那簇跳跃的混沌火焰。这一次,他不再去温和地引导,而是尝试与火焰深处那股最原始的、渴望颠覆秩序的“本能”进行共鸣。
他将苏小婉的期盼、对冷月的担忧、对同伴的责任,以及对这冰冷“秩序”的厌恶,全部化为燃料,投入火焰之中!混沌火焰猛地窜高,虽然体积未变,但光芒却变得异常深邃,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时的混乱与可能。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看不见的灰暗能量缓缓渗出。这缕能量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精神和对混沌的理解,它不再是无意识的爆发,而是有目的的“渗透”。
去!存在!颠覆!
凌一凡心中默念,指尖那缕灰暗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细丝,悄无声息地射向“秩序之楔”力场的边缘!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但在凌一凡的感知中,却仿佛发生了一场无声的宇宙爆炸!
那缕微小的混沌能量,在接触到绝对秩序力场的瞬间,就如同水滴溅入了滚烫的油锅!秩序力场本能地想要将其彻底湮灭、净化,但混沌能量的本质就是“不可被绝对定义”!它没有硬抗,而是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顺着秩序力场自身的能量流动规则,巧妙地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逻辑上的“缝隙”,然后,将自身那悖逆规则的“存在”烙印了进去!
“嗡——”
一声极其低沉、却仿佛能震动灵魂的嗡鸣响起!那扇合金大门上流转的幽蓝色能量光泽,瞬间出现了一片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紊乱!门口四名精英守卫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警惕地抬起头,但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
“就是现在!”墨工低吼!
“岩石”和药匙如同猛虎出闸,扑向守卫!而琥珀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趁着那“秩序之楔”力场出现短暂紊乱、扫描出现盲区的刹那,险之又险地穿过了合金大门的能量屏障,消失在门后!
凌一凡在能量发出的瞬间,便感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向后倒去,被早已准备好的药匙一把扶住。他的精神力彻底透支,那簇混沌火焰也黯淡到了极点,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成功的笑意。
他做到了!以微弱之火,撼动了绝对之序!
门外的战斗短暂而激烈。“岩石”和药匙以精湛的配合和强大的爆发力,在守卫未能发出全面警报前,迅速将其制服。但打斗声显然已经引起了内部注意,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警报灯的闪烁!
“快!我们撑不了多久!”“岩石”堵在走廊一端,架起了重型武器。药匙则将凌一凡拖到相对安全的角落,紧张地看着合金大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门内的情况未知。琥珀是否找到了冷月?她能否在“秩序之楔”力场恢复前将其带出?
凌一凡靠在墙上,虚弱地喘息着,左手紧紧攥着那枚藤蔓指环。指环此刻异常温暖,仿佛在与他共同承担着透支的痛苦。他努力集中涣散的意识,试图穿透大门,感知内部的情况。
他“看”到,门内的“秩序之楔”力场正在快速恢复稳定,那股冰冷的秩序感重新变得森严。但就在这恢复的力场中,有两股熟悉的气息正在艰难地移动——是琥珀和冷月!冷月的气息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着!
她们正在往外冲!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充满恶意的意识,突然从基地深处扫来,牢牢锁定了中枢控制区!是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或者说,是掌控这个基地的“公司”高层!他显然已经发现了入侵,并且被激怒了!
“不好!有大家伙来了!”“岩石”怒吼道,走廊尽头已经出现了更多“公司”武装人员的身影,能量武器的光芒亮起!
与此同时,凌一凡感知到,那刚刚恢复稳定的“秩序之楔”力场,在那股恶意意识的引导下,似乎被赋予了更明确的攻击指令!一股冰冷彻骨的锁定感,瞬间笼罩了门外的所有人!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刚刚降临!
【变量‘混沌之钥’成功对‘秩序之楔’完成初级规则干涉。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提升。实验场稳定性下降。建议启动‘清理协议’初级阶段。】冰冷的观测日志,记录下了这危险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