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又是一阵剧烈摇晃，金属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楚凌天站在指挥位前，脚跟稳稳钉在地面，右手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刚才那波震荡比之前更猛，血纹在屏幕上不断扩散，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小金趴在控制台一角，耳朵贴着脑袋，鼻尖还在轻轻抽动。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鸣，声音很轻，但楚凌天听到了。
“怎么？”他侧头问。
灵猴没抬头，爪子缓缓抬起，指向左前方一段正在闪烁的血纹区域：“那味儿……又来了。阴的，缠人。”
楚凌天眼神一凝。他知道那是谁的气息——玄阳子留下的东西，藏在血纹深处，顺着能量流动悄悄渗透进来，想钻进神识缝隙。
他左手抬起，掌心贴上小金后颈。一股温润气流顺着经脉渡入，灵猴身体微微一颤，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别硬追。”他说，“你伤还没好。”
小金耳朵抖了抖，没再说话，但鼻子仍不停抽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痕迹。
楚凌天收回手，闭眼一瞬。识海中鸿蒙源珠静静旋转，将涌入体内的紊乱能量迅速提纯，化作一股股精纯元气送入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那些血纹释放出的邪异波动，正试图侵入他的意识，像细针一样扎在神魂表面。
他右肩处微微发热，龙形胎记尚未完全显现，但体内《升龙诀》已自行运转起来。金光自眼底一闪而过，一道无形屏障在识海成型，将外界杂念隔开。
血纹的侵蚀被挡了下来。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东西不是冲着战舰来的，是冲着他来的。整条星路被炼成阵法，就是为了等他走上这条路。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体内罡气顺着经脉奔腾而起，在胸口凝聚成团。灵池震动，鸿蒙源珠加速旋转，提纯速度提到极限，原本驳杂的灵气瞬间变得澄澈如泉。
他猛然发力，将这股精纯罡气压缩至丹田，然后狠狠引爆。
“轰——”
一声闷响在他体内炸开，不是真声响，而是灵力震荡引发的空间共振。整个舰桥的空气都跟着一颤，控制台上的数据流猛地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刹那，遥远的地球方向，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回应。
中洲深处，一座隐于群山之间的灵能要塞突然亮起。古老石碑上的符文逐道点亮，地底深处传来低沉嗡鸣，仿佛有巨兽在苏醒。紧接着，星际港口外围的引灵柱群无风自动，顶端晶石泛起柔和青光，一道道纯净灵能顺着地下脉络涌出，穿透空间壁垒，朝着星路方向汇聚而去。
楚凌天感受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是带着地脉温度的能量，混着泥土、山岩、江河的气息，厚重而熟悉。它们穿过高维虚空，与他体外形成的龙罡屏障产生共鸣，像钥匙插进了锁孔。
“咚、咚、咚。”
心跳般的节奏在体内响起，不是他的心跳，是地球地脉的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更多灵能涌来，顺着他的罡气逆流而上，灌入灵池。
他没有抗拒，反而张开所有经脉，任由这股力量冲刷全身。
龙罡领域开始扩张。
起初只是围绕身体的一层薄雾状护罩，随后迅速向外延伸，穿透战舰外壳，冲入星路虚空。百丈虚影在黑暗中浮现——一头巨龙盘旋而起，通体由凝实的罡气构成，龙鳞片片分明，每一片上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长江奔涌、秦岭叠翠、黄土高原的沟壑、南海珊瑚的轮廓……
那是华夏山河的缩影，是这片土地的记忆与脉动。
龙影游走之间，血纹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退避。那些原本如活蛇般蠕动的红线，在接触到龙罡的瞬间变得僵直，颜色也从深红转为灰白，像是被灼烧过的纸片。
“有效。”楚凌天低声说。
他双脚分开，稳立原地，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灵池中的罡气与来自地球的地脉之力彻底交融，结构重组，层次提升。原本松散的气态罡气开始液化，在经脉中流淌如汞，每一次循环都让肉身更坚韧一分。
这是突破的征兆。
罡气境三层，需将罡气压缩至液态，贯通三焦经脉，形成内外呼应的循环体系。寻常修士需闭关数月甚至数年，借助天材地宝和阵法辅助才有望达成。
而他此刻，借母星地脉为引，以龙罡为桥，直接完成了跨越。
“咔。”
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无形枷锁被打破。楚凌天浑身一震，随即归于平静。他的呼吸变得极深极缓，每一次吐纳都能吸入大量稀薄灵气，瞬间提纯后纳入灵池。液态罡气在他体内形成完整回路，从丹田出发，经膻中、至阳、命门，再返归下腹，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他睁眼，眸中金光流转，却不刺目，反倒有种沉静的力量感。
龙罡领域仍在持续扩展，已覆盖半个地球所能触及的空间范围。中洲要塞与星际港口的灵能输出并未停止，反而因共鸣加深而愈发稳定。两处设施如同大地伸出的手臂，默默支撑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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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这时抬起头，眼睛亮了些。它感受到周围的气息变了，不再压抑，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定感。它鼻子动了动，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尖牙。
“老大，”它低声说，“那边的黑气……怕了。”
楚凌天没回头，只是轻轻点头。
他知道，血纹还没有消失，玄阳子留下的手段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被破掉。但这一步，他已经抢了先机。
母星认他。
这片土地的记忆、脉络、亿万生灵共有的气息，都在这一刻与他相连。这不是单纯的灵力支援，是一种更深的羁绊——血脉与故土的共鸣。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道细小的龙罡自指尖升起，盘旋如丝，映出脚下地球的轮廓。他轻轻一握，那道罡气便没入掌心，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舰桥内灯光依旧暗红，警报未解，血纹仍在远处蠢动。但他站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小金趴回台面，耳朵还竖着，但不再紧绷。它盯着屏幕，看着那段曾剧烈闪烁的血纹区域，发现它的跳动频率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心跳。
楚凌天站在原地，双目微闭，感受着体内液态罡气的流动，也感受着地球传来的温热。他知道这一突破不会白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有这片土地的力量陪他走下去。
他睁开眼，看向舷窗外那条被血纹覆盖的星路。
还有很长一段要走。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控制台边缘，声音很轻，像是在测试节奏。
小金忽然耳朵一动，鼻子猛抽两下。
“老大……”它压低声音，“前面那段路，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