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舰的黑刃被龙息轰碎，旗舰甲板炸出百米凹坑，楚凌天立于巨龙头顶，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没动，也没下令追击。那艘主舰虽受创，但核心未毁，灭世镰刀的轮廓仍在黑暗中缓缓抬起，像是蛰伏的凶兽，准备下一次扑杀。
八族左翼的防线已经压到了极限。三艘主力战舰引擎熄火，漂浮在星域边缘，舱体裂开，修士们靠灵力锁链悬在舰外，勉强维持阵型。地球联盟的炮火也快撑不住了，能源舱红光闪烁，充能进度卡在七成，再打一轮就得停摆。
就在这时候，星路尽头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一道残破的战舰从乱流中冲出，外壳焦黑，护盾只剩一丝微光，尾部拖着断裂的推进器，像是一具垂死的铁壳。它没有减速，直接撞开了两艘巡逻的敌舰，硬生生在战场上撕开一条通道。
战舰前端炸开一个缺口，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男子跃上残骸顶端。他满脸血污，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右手却死死抱着一只青玉匣子。他抬头望向高空中的楚凌天，用尽力气吼道：“楚盟主！我们回来了！断魂崖的遗骨——带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修士都听清了。
楚凌天瞳孔一缩。
断魂崖？龙族骸骨？
他记得那个任务。三天前，他派特别行动队潜入北域绝地，目标是取回埋在断魂崖深处的一批上古龙族遗骸。那里曾是龙族陨落之地，灵气枯竭，魔气横行，连通脉境修士进去都难活过半刻。他本以为这队人十死无生，没想到真有人活着回来了。
那名队长双手颤抖着打开玉匣。
里面是一堆灰白色的骨头，大小不一，有的还带着断裂的鳞片痕迹。它们静静躺在匣中，毫无动静，像是普通的枯骨。
可就在这一刻，楚凌天右肩的龙形胎记突然发烫。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指尖微微一动。体内龙血流转，顺着经脉涌向掌心。他并指一划，一缕金色液体自指尖渗出，那是凝练到极致的龙血，比罡气更重，比火焰更灼。
他张口一吐，那滴龙血混入罡气之中，化作一道金雾，直落而下，洒在玉匣内的骸骨上。
“嗡——”
骸骨猛地一震，发出低沉的共鸣。地面那些被炮火犁过的星路纹路竟随之亮起，一道道古老符文从裂缝中浮现，像是沉睡的血脉被唤醒。
数十道虚影从骨中升起。
它们身形高大，披着残破的战甲，手中握着泛着幽光的战刃，刀身刻满龙纹。每一道虚影的脸庞都模糊不清，但双眼位置却燃着金色火焰，目光所及，空气都在扭曲。
它们没有说话，只是齐齐转身，面向黑暗舰队。
其中一名英灵缓缓举起战刃，指向敌方三艘主力舰——那正是以龙族骸骨为骨架改造而成的战舰，船身镶嵌着巨大的龙角与脊骨，表面缠绕着封印符文。
这两支龙族后裔，一支是血肉尚存的英灵，一支是被炼化的傀儡战舰，彼此之间仿佛有某种感应。
敌舰突然剧烈震动。
三艘主力舰的龙骨部位开始发红，像是被无形之火烧灼。舰内警报狂响，操控台上的符文接连崩解。它们试图启动防御阵法，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天空中的英灵已动了。
三十道虚影同时冲锋。
它们不靠战舰，也不用遁术，就这么踏着虚空，一步百丈，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手中的龙魂战刃划过星域，留下道道金痕。
第一艘主力舰的护盾刚亮起一半，就被一记横斩劈开。战刃直接切入舰体中央，从驾驶舱一路劈到能源炉，整艘战舰像被剖开的鱼，内部结构暴露在外，紧接着轰然爆炸。
第二艘试图后撤，可一名英灵瞬间出现在舰尾，战刃插入推进器，轻轻一搅，能量回流，引发连锁爆燃。
第三艘最顽强，启动了“龙骨共鸣阵法”，试图以同源之力反制英灵。舰首的龙颅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嘶吼，声波如潮水般扩散，想要扰乱英灵的形态。
可那领头的英灵只是冷笑一声。
他张口一啸，声音低沉却不容抗拒，像是远古君王的诏令。其余英灵立刻响应，齐声长啸。三十道龙吟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纯粹的音浪，直接碾碎了共鸣频率。
那艘主力舰的龙颅瞬间碎裂，封印符文寸寸断裂，能源炉超载，从内部炸开。
三艘战舰，不到十息时间，全部解体。
黑雾从残骸中涌出，试图侵蚀英灵之躯，可那些虚影站在虚空，任凭魔气扑打，身形纹丝不动。它们的战甲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将一切邪祟隔绝在外。
战场安静了一瞬。
八族修士愣在原地，忘了出手。地球联盟的炮手手指还按在发射钮上，却迟迟没敢按下。他们看着那三十道屹立于星空的虚影，看着它们手中燃烧着金焰的战刃，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特别行动队队长站在残舰顶端，望着眼前一幕，声音沙哑地喊了出来：“这是上古龙族的英灵！他们一直在等真龙召唤！等的就是今天！等的就是楚盟主！”
！他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战场。
一名八族老者颤巍巍地举起法杖，嘴唇哆嗦着：“我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龙族英灵不会随意现世，唯有真龙血脉亲临，才能唤醒他们的意志。他们不是亡魂，是信念的化身是守护这片星域的最后一道墙。”
楚凌天站在巨龙头顶，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些英灵不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他们是冲着《升龙诀》里的龙脉气息，冲着他体内流淌的龙血，冲着那一丝源自远古的共鸣。
他缓缓抬起右手，龙罡领域随之一震，金色气浪翻滚，覆盖全场。
联军修士只觉体内灵力运转加快，伤势恢复速度提升，连战舰的能源读数都在回升。他们抬头看向那百丈巨龙，看向立于其上的男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楚凌天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轰鸣：“随我——破阵。”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巨龙仰首，发出一声无声长吟。龙罡领域猛然扩张，不再局限于千里，而是如潮水般向前推进，将整个联军阵线包裹其中。
八族修士率先动了。
他们组成突击阵型，由几位通脉巅峰的老祖带队，直扑敌方补给线。地球联盟的战舰也重新充能，主炮齐射，目标锁定剩余的中型战舰。几名特别行动队的队员跳下残舰，接管了一艘无人操控的护卫舰，迅速接入系统，加入火力网。
黑暗舰队开始混乱。
那些原本稳如磐石的环形防御出现了裂痕。几艘战舰试图调头迎战英灵，可刚一靠近，就被一道龙魂战刃斩断舰桥。更多的英灵分散开来，专挑以龙骨改造的战舰下手，每一击都精准命中核心部位。
敌方旗舰终于有了动作。
灭世镰刀再次扬起，这一次却没有立刻斩下。刀身微微颤动，似乎在忌惮什么。片刻后，一道黑芒从刀尖射出，直取那名领头的英灵。
英灵不闪不避，只是举起战刃，轻轻一挡。
黑芒撞上刀身，竟如雨滴落入湖面，无声消散。
它转头看向旗舰，眼中金焰跳动，缓缓抬起了战刃。
楚凌天站在高处，看着战场局势一步步逆转。他知道，这一波攻势不会结束得太快，但主动权已经回到联军手中。
他没下令追击旗舰，也没让英灵强攻。那些英灵是信念所化，能战一时，不能久留。他要的是稳扎稳打，一口一口吃掉对方的有生力量。
特别行动队队长靠在残舰边缘，喘着粗气。他的队员陆续归建，有人包扎着伤口，有人默默检查装备。他们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东西——不是希望，是底气。
楚凌天低头看了眼玉匣。
里面的骸骨已经变得透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量。他知道，这些英灵出现一次，代价就是遗骨彻底消散。但他们没有怨言，也没有迟疑，就像天生就该如此。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更冷。
远处，敌方旗舰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灭世镰刀依旧高举，但迟迟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