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芒斩在星路上，空间裂开一道口子，那条隐藏的支线瞬间崩塌。楚凌天站在高台边缘，脚底传来地面震颤的余波，远处敌舰阵型已变，环形防御缓缓推进，中央旗舰升起，倒悬镰刀的标志在火光中清晰可见。
他知道，玄阳子要亲自出手了。
八族修士在左翼拼死抵抗，战舰群火力全开，可对方魔气护盾太厚，炮弹打上去只激起层层黑雾，连舰体都未能击穿。地球联盟的阵线被压得不断后退，几艘主力舰已经倾斜，舱体破裂，火焰从裂缝里喷出。
楚凌天没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忽然张开双臂，散去护体罡气。
刹那间，战场上残存的灵能碎片如潮水般涌来——爆炸后的热流、溃散的法力、战死者残留的气息，甚至包括敌舰魔气逸散的波动，全都被他经脉吸入。
这些能量驳杂混乱，换作常人早已经脉爆裂而亡。但他体内有鸿蒙源珠，识海深处一点微光闪动，所有涌入的能量瞬间被提纯，化作精纯的鸿蒙元气，直冲灵池。
灵池剧烈震荡。
原本凝实如金砂的罡气开始翻滚，像是被投入巨石的熔炉，温度节节攀升。他能感觉到每一缕罡气都在拉伸、压缩、再凝练，逐渐由气态向液态转化。
第一波冲击来自敌方旗舰。
三道黑色刀芒破空而来，划出弧线，直取他头颅、心口与丹田。楚凌天仍闭着眼，右手抬起，掌心朝前，一道金色罡气自行凝聚成盾，挡下两道刀芒。第三道擦过肩头，衣衫撕裂，皮肤泛红，却没有伤口。
他没躲，也没还手。
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
灵池收缩到极致，猛地一震，那一团金色罡气终于彻底液化，如熔化的黄金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这液体不似血液，却比血液更沉重，每流动一寸，筋骨便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在重塑。
这是《升龙诀》第四重的关键——罡气化龙血。
传说中，唯有真正觉醒龙脉者，才能将罡气炼为龙血，借其之力贯通天地法则。如今，这一幕正在他体内发生。
液态罡气顺着主经脉奔涌，最终汇入脊椎末端，那里有一处隐秘窍穴猛然开启，一股热流冲上头顶。
他睁眼。
眸中不再是单纯的金光，而是浮现出细密的符文纹路，一闪即逝。
背后空气扭曲，百丈巨龙虚影缓缓升起，龙身盘旋，鳞片森然，每一片上都浮现出赤金色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流转，如同活物呼吸。
巨龙仰首，一声无声长吟扩散开来。
千米内的空气骤然凝滞，联军修士只觉压力一轻，原本被压制的灵力竟开始自发运转。有人抬头，看见那巨龙身上流转的符文，心头一震，手中法诀竟不自觉地跟着节奏变化。
这就是法则之力。
不是靠境界碾压，也不是靠数量堆叠，而是以自身修炼之道，引动天地规则共鸣。
敌舰那边立刻察觉异常。
旗舰之上，灭世镰刀再次扬起，黑芒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一刀斩下，空间直接裂开一道百米长的缝隙，直逼楚凌天所在高台。
与此同时，十艘魔气战舰同步开火，漆黑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封锁他所有闪避路线。
楚凌天双脚离地，缓缓升起。
他在空中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于胸前，口中默念《升龙诀》第四重口诀。每念一字，巨龙身上的符文就亮起一道，直至全身符文尽数点亮，龙息已在喉间酝酿。
当灭世镰刀的刀芒逼近百米时，他睁开眼，低喝：“破。”
巨龙张口。
一道夹杂着符文的金色龙息喷涌而出，不似火焰，也不像气流，更像是某种无形之物的具现——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魔气炮弹尚未接触，便如冰雪消融，无声湮灭。
刀芒撞上龙息，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铁器砸进沙堆，黑芒迅速黯淡，最终在距离楚凌天三十米处彻底瓦解。
他没停。
右脚重重踩下。
“轰！”
一股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炸开，金色气浪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悬浮，千米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泛起淡淡金光。
龙罡领域，开启。
这领域初成还不稳定，边缘处罡气翻涌，如同沸腾的水面。敌舰齐射的炮火撞上领域外层，直接偏转方向，射向虚空。几艘靠得太近的战舰外壳开始发红，护盾数值急速下降，舰内警报大作。
楚凌天悬浮于巨龙头顶，目光锁定远方旗舰。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真正的交锋，才刚开始。
果然，片刻之后，灭世镰刀再度举起。
这一次，镰刀本体并未斩下，而是从刀尖延伸出一道黑丝，细如发丝，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黑丝轻轻一抖，空间竟如布帛般被割开一条细缝，紧接着，九道黑芒自缝中射出，呈扇形覆盖整个领域范围。
这是玄阳子的手段。
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以刀意引动空间裂隙，制造多重攻击路径，防不胜防。
楚凌天双手快速结印，巨龙调转方向，龙尾横扫，符文化作光幕挡在前方。九道黑芒撞上光幕，接连爆开，每一次爆炸都让领域边缘震荡一次，金色气浪剧烈起伏。
他眉头一皱。
领域还未完全稳固，硬接这种层次的攻击，负担太大。
但也不能退。
一旦领域收缩，联军防线将再次暴露在敌方火力之下。八族修士刚刚稳住阵脚，若此时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牙，强行引导体内龙血循环加速。每运转一圈，灵池就传出一阵胀痛，像是要被撑爆。但他没停，反而加快速度。
龙血越流越快，最终形成闭环。
就在第九圈完成的瞬间，体内传来一声轻响，仿佛锁扣打开。
他整个人气势再涨一分。
巨龙虚影变得更加凝实，符文流转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伴随。龙罡领域随之扩张，不再局限于千米，而是如潮水般向外蔓延，五百里、八百里直至覆盖千里范围，方才停下。
领域内，一切异样能量都被自动排斥。敌舰发射的魔气炮弹进入领域瞬间就被同化，化作丝丝金气融入天地。联军修士只觉体内灵力运转顺畅无比，受伤者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就连战舰引擎效率都提升了三成。
楚凌天立于高空，衣袍猎猎。
他抬起右手，指尖一点金光浮现，轻轻一划。
领域内顿时掀起一阵罡风，百艘地球战舰顺势推进，炮火精准覆盖敌方能源舱区域。八族修士抓住机会，组成突击小队，从侧翼切入，一举摧毁两艘中型补给舰。
战局，首次出现压倒性逆转。
敌方旗舰终于有了反应。
灭世镰刀高高扬起，这一次，黑芒不再是单一斩击，而是凝聚成一把百丈巨刃，刀身缠绕无数冤魂哀嚎，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劈向龙罡领域中心。
楚凌天冷笑。
他双手合十，巨龙盘身环绕，龙首朝前，龙口再次凝聚龙息。
这一次，龙息中符文密集如网，几乎凝成实体。
“来得好。”
他双手向前一推。
巨龙喷吐龙息，金光如洪流倾泻，正面撞上黑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目强光。
两者相触的瞬间，空间像是被抹去了一块，出现一个圆形空白区域，什么都看不见，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数息之后，空白区域边缘开始崩塌，黑刃寸寸断裂，最终化作黑烟消散。龙息余势未减，继续向前推进，直至击中敌方旗舰前甲板，轰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凹坑。
舰体剧烈晃动，警报声大作。
楚凌天缓缓落下，双脚踩在巨龙头顶，站得笔直。
他知道，这一击不可能彻底击溃对方。玄阳子还没出手，真正的强者也不会轻易现身。但这已经足够。
足够证明一件事——
他，楚凌天，已非昔日蝼蚁。
罡气境二层，成。
千里龙罡领域，无人可破。
他抬头望向那艘旗舰，眼神冰冷。
下一波攻势，随时会来。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