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从通风口渗出的瞬间，楚凌天就动了。他一步跨到灵能柱旁，右手贴上柱体，指尖压进裂缝边缘。那股阴冷还在往里钻，虫卵蠕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他皱眉，刚要调动罡气压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天哥。”
是苏清漪的声音。
她靠在内殿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按在隆起的腹部。脸色发白，额角有汗，走路不稳，但眼神没晃。小金从楚凌天肩头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跑过去，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的腿。
楚凌天松开手，快步走过去：“怎么出来了？医修呢？”
“让他们别跟。”苏清漪喘了口气，“我得告诉你星图里有东西。”
楚凌天顿住。
“不是主路。”她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画，“有一条线，很细，弯着绕出去，通到敌舰后面。刚才胎儿动了一下，那条线才亮起来。”
楚凌天盯着她手指划过的地方，没说话。
苏清漪咬了下唇：“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像胡话，可这图它不是死的。它在变，像是跟着战场走。刚才那条支线，位置偏得离谱，常规探测肯定扫不到。但它连着三个能量节点，要是有人能绕过去，在弹药库附近引爆空间符纸”
她说不下去了，扶着门框的手直抖。
楚凌天伸手托住她胳膊，声音低了些：“你先回床上躺着。”
“我不碍事。”她摇头，“我能撑住。这条线不会一直亮，最多再有半炷香，它就会暗下去。”
楚凌天看了眼灵能柱，又看了眼她。
柱子里的虫卵还在啃噬，防线撑不了太久。正面强攻打不动，舰队数量压人，硬拼只会耗光联军。可如果真有这么一条后路
他回头喊：“传令组！封锁指挥台以下所有通讯频段，禁用公开频道。调一艘最快的灵能战舰，加装双层隐匿阵法，驾驶员要老手，能闭气三分钟以上的。”
副官从侧殿冲出来，笔直站定：“盟主，战舰五分钟后可以就位。”
“不够快。”楚凌天道，“三分钟内必须起飞。另外，给我找两个敢死队员，能扔符纸就行，不用会打架。”
“我来。”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林虎从转角走出来，左臂还缠着绷带，是昨天炮击时炸伤的。他摘下护目镜，擦了把脸：“我开过十年地下黑船，最擅长贴墙溜。这种活，我最合适。”
楚凌天看着他：“你知道去哪？”
“不知道。”林虎咧嘴一笑，“但我知道听谁的。你说往哪开，我就往哪开，撞塌了也认。”
楚凌天点头：“行。再找一个人。”
“我姐夫也能上。”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李家主的侄子，叫李岩，负责管理要塞能源调度，“他刚值完班，状态好，脑子清楚。”
“叫他来。”楚凌天说完，转向苏清漪，“你现在回去，躺在床上，把手放在肚子上，别说话，也别动。等我消息。”
苏清漪没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小金蹭过去，用尾巴卷住她手腕，慢慢把她往回带。
楚凌天转身走向停机坪。
战舰已经在平台上升空待命，外壳涂了暗灰色吸能涂层，连引擎声都压到了最低。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林虎和李岩已经穿好防护服，站在舱门前。
楚凌天走过去，一手按在两人肩上：“这趟不是送死，是偷命。你们只要把符纸扔准，立刻返航。不要恋战，不要好奇，听见爆炸就掉头。明白吗？”
“明白！”两人齐声答。
楚凌天又看向驾驶员：“记住，宁慢勿闪。速度超过三百，立刻降速。一旦警报响，马上关引擎，原地漂浮。等苏小姐那边给信号再动。”
驾驶员点头。
楚凌天退后一步，抬手打了个手势。
舱门关闭，战舰缓缓滑入星路入口。
他没走，站在平台上盯着导航屏。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中央一点红光在缓慢移动——那是战舰的位置。旁边另一块屏显示着星域全图，黑暗舰队密密麻麻停在港口外缘，像一群趴在肉上的苍蝇。
十分钟过去，红点没动。
楚凌天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敲着大腿。
突然，苏清漪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断断续续：“他们走对了。第三岔口右转，别进光带区左边有陷阱。”
楚凌天立刻接通驾驶舱：“照她说的走，慢速右转。”
红点开始移动。
又过了七分钟，战舰进入预定区域。距离敌舰后方弹药库只剩两百公里，中间隔着一段真空带，没有任何遮蔽。
“准备符纸。”楚凌天低声下令。
林虎在舱内打开保险箱，取出三张折叠好的银色符纸。每一张都刻着复杂的空间纹路，是墨尘子早年留下的高阶货，能引发局部空间塌陷。
“投掷口打开。”驾驶员说。
舱底滑开一道缝，冷风灌进来。
“等信号。”林虎握紧符纸。
苏清漪的声音再次响起：“右边那艘扁平的，底部有裂痕的。瞄准它的燃料管连接处，那里没装甲。”
！楚凌天重复：“瞄准燃料管连接处，裂痕位置。”
“收到。”林虎深吸一口气，将三张符纸叠在一起，从投掷口丢了出去。
符纸在真空中滑行，像三片银叶子。
一秒，两秒
轰！
一团刺目的白光从敌舰底部炸开，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锁反应直接撕开了弹药库外墙，内部储存的能量晶石接连爆燃，火光瞬间吞没了三艘邻舰。
整个黑暗舰队的阵型猛地一颤。
楚凌天盯着屏幕，嘴角刚扬起一丝，忽然发现不对。
星空深处，一道黑芒横切而过。
那光太快，几乎看不清轨迹，但楚凌天认得——是灭世镰刀。
黑芒斩在星路上，正好劈中那条隐藏支线的节点。空间像是被刀割开的布，边缘迅速焦黑、卷曲，整条路径开始崩塌。
“撤！”楚凌天吼。
战舰立刻调头，全速返回。可支线已出现裂痕，航道扭曲，引擎几次失速。屏幕上红点剧烈抖动，最后卡在断裂带边缘。
“撑住！”楚凌天抓起通讯器，“坚持到主路接应点，我会派船接你们！”
没有回应。
三分钟后，红点重新移动，缓缓驶入主星路范围。
战舰回来了，外壳烧得发黑，尾翼缺了一角，但人还在。
楚凌天松了口气，转身就往主殿走。
苏清漪已经被扶回床上，盖着毯子，闭着眼，呼吸微弱。小金趴在床边，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楚凌天走到床前，轻声说：“干掉了十艘，炸了他们的补给线。你指的那点，炸得最狠。”
苏清漪睁开眼，嘴角动了动。
楚凌天握住她的手：“睡会儿吧，接下来交给我。”
他直起身，大步走向指挥台。
刚踏上台阶，天空骤然一暗。
抬头望去，黑暗舰队的阵型正在重组。原本密集的方阵散开，变成环形防御，中央那艘旗舰缓缓升起，舰首的标志清晰可见——一柄倒悬的镰刀，周围环绕着九颗黑星。
玄阳子出来了。
楚凌天冷笑一声，抬手打出一道指令。
前线八族修士立刻收到命令：全线压上，主攻左翼缺口。地球联盟战舰群同步推进，火力覆盖敌方能源舱。
战斗再次打响。
炮火映红了夜空，爆炸声一波接一波。联军士气回升，攻势比之前猛得多。敌舰虽然数量占优，但后方遭袭导致指挥混乱，几艘主力舰迟迟没能展开阵型。
楚凌天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战场。
他知道，这一波反击撑不了太久。玄阳子不会犯第二次错，支线已被斩断，下次不会再有奇袭的机会。
但他也不需要更多。
一次就够了。
足够让敌人乱阵脚，足够让联军抢回主动权，足够让他看清对方的弱点在哪里。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白玉扳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远处，那艘旗舰上的黑芒再次凝聚。
楚凌天眯起眼。
来吧。
他不怕硬碰硬。
只要瑶儿平安，他就能打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