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站在祭坛中央，三块碎片在他身周缓缓转动，彼此之间有微弱的光丝相连。他能感觉到识海里的鸿蒙源珠在震动，那是一种熟悉的共鸣，像是从血脉深处传来的呼唤。
他的右手还贴在胸口，掌心残留着玉盒的温度。小金昏睡在他怀里，呼吸很轻。永夜主宰正捂着胸口后退，黑袍下的七彩烙印裂开一道口子，不断渗出暗色雾气。
楚凌天没有追击。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升龙诀》第三重。体内的灵池猛然一震，龙气顺着经脉奔涌而上，直冲双臂。右肩的胎记开始发烫，金色纹路沿着皮肤蔓延开来。
三块碎片的旋转速度加快了。
它们之间的光丝越来越亮，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逐渐靠拢。永夜主宰察觉到了不对，猛地抬头，声音嘶哑：“你不能融合它！那是禁忌之力！”
楚凌天没理他。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向空中。碎片感应到他的气息，齐齐一颤，朝着他掌间飞去。
三角之势成型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空气变得粘稠，地面裂痕中涌出黑雾，想要缠住他的脚踝。那是永夜法则的反扑，在阻止本源合一。
楚凌天咬牙撑住。
双腿稳稳扎在地上，膝盖微弯，肌肉绷紧。他的手臂没有抖，也没有停，继续向前合拢。
“给我——合！”
一声低喝炸响在祭坛上空。
三块碎片重重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一道纯粹的光从撞击点扩散开来。那光是金色的，带着温润的质感，扫过之处，黑雾像遇到烈阳的霜雪，瞬间消散。
完整的水晶悬浮在他双掌之间。
浑圆无瑕，内部有流光缓缓流转，像是把整片星河都封进了其中。它安静地漂浮着，却散发出让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永夜主宰发出一声怒吼，双手结印，黑雾凝聚成一面巨盾挡在身前。但他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崩解，黑色纹路寸寸断裂，化为粉末。
光芒扫过整个魔域。
远处的山峰、深渊、扭曲的空间褶皱，所有被黑暗浸染的地方都在褪色。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永夜族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在光中直接蒸发，连灰烬都没留下。
主宰的黑袍猎猎作响，他整个人被逼得连连后退。胸口的烙印剧烈抽搐，裂痕扩大了一倍，暗色血液顺着衣料渗出来。
“不可能……这不该发生……”他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透出一丝慌乱，“你是黑暗的另一半，你怎么敢……毁掉轮回？”
楚凌天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水晶上，又慢慢移向对面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抬起一只手，握住了那块金色晶体。
入手温热。
像是握住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体内龙气与鸿蒙元气同时奔涌，顺着经脉灌入水晶之中。刹那间，整块水晶爆发出刺目强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魔域上方的厚重云层。
祭坛四周的空间开始回正，扭曲的法则链条一根根断裂，坠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楚凌天站在光柱中央，声音清晰传出：“我不是你的另一半。我是终结你的人。”
永夜主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跳动的七彩印记，此刻已经被光芒渗透，边缘开始剥落。每掉落一小块，他的身形就晃一下，像是失去了支撑。
“你不懂……”他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没有我，你就不存在。我们是一体的，共生的，你杀我，就是在杀你自己！”
楚凌天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随着他的脚步亮起一圈金纹，所过之处，黑气尽灭。
“你说错了。”他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分量，“你可以是我过去的影子，可以是我经历过的痛苦，但你从来不是我。真正的我，不是靠吞噬活下去的怪物。”
他又走一步。
光圈扩散，逼得永夜主宰不得不抬手格挡。他的黑袍已经破了好几个洞，手臂裸露在外，皮肤下有金色光线游走，像是被本源之力强行净化。
“轮回结束了。”楚凌天停下脚步，手中水晶高举过头，“这一世，由我来斩断。”
水晶猛然一震。
整片魔域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无数细密的光丝从水晶中射出，交织成网，将整个祭坛笼罩在内。永夜主宰被困在中心，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道光网越收越紧。
他的黑袍开始燃烧，不是火焰，而是被纯粹的本源之力分解。皮肤龟裂，露出下面跳动的暗核。那是他力量的根源，也是轮回的核心。
“不……还不行……”他嘶吼着，试图调动残存的魔气，“只要我还站着，就能重来一次！千次，万次！你逃不掉的宿命——”
话没说完，胸口的暗核突然爆开一道裂口。
金色光线钻了进去。
他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碎裂。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紧紧握着水晶，任由那股力量通过自己传递出去。
他知道这一击不会立刻杀死对方。
但这已经足够。
净化正在进行。
永夜主宰的身体开始出现大片脱落，一块块黑皮翻卷，露出底下泛着金光的组织。他的脸也在变化，五官模糊，轮廓扭曲，仿佛正在回归某种原始形态。
祭坛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光网收缩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楚凌天能感觉到水晶的重量在增加，像是承载了太多过往的重量。他的手臂有些发麻，但没有放下。
他知道这一刻必须坚持。
终于，永夜主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的头垂着，肩膀微微抖动。过了几秒，他慢慢抬起头，脸上已没有之前的冷酷与傲慢，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原来……”他声音沙哑，“这才是终点。”
楚凌天盯着他，眼神没有松动。
“你早该明白。”他说，“我守护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选择的权利。”
永夜主宰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却没有力气。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黑光，随风飘散。
最后一刻，他喃喃了一句：“如果……当初你选择了黑暗……”
话音未落，整个人彻底消散。
光网收回水晶之中。
祭坛恢复寂静。
楚凌天站在原地，手中的水晶依旧散发着柔和光芒。他低头看了看，发现晶体表面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他皱了下眉。
还没来得及细看，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识海深处轻轻撞了一下。
鸿蒙源珠停止了震动。
他伸手摸了摸右肩，胎记的金光正在缓缓褪去。
怀里的小金动了一下，鼻尖渗出一滴血，落在他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