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地面在下沉，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黑色纹路爬满了墙壁与穹顶。楚凌天站在原地，怀里的小金毫无动静，呼吸微弱。他右手还紧紧攥着玉盒，左手贴在胸口，能感觉到识海中的鸿蒙源珠在剧烈震动，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那道黑影般的“自己”抬起手，悬浮的碎片开始旋转，暗纹扩散，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口子。祭坛中央的空气扭曲成漩涡，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深处传来，要将他的意识扯进去。
楚凌天咬牙撑住，双腿稳稳扎在地上。他知道不能退，一旦后退一步，整个人都会被吞噬。
就在这时，他胸口突然一热。
不是疼痛，也不是压迫，而是一种熟悉的波动——像是血脉被唤醒，又像有谁在轻轻敲打他的灵魂。
地球。
苏清漪猛地睁开眼。
她正躺在星际港口的疗养舱内，四周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刚才那一瞬，她的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强烈的震颤。
龙凤胎的能量环在动。
她立刻坐起身，顾不上林婉留下的叮嘱，盘腿闭目，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双生灵魂正在躁动，哥哥的龙气与妹妹的凤火自发流转，在她腹中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光圈。
她感知到了。
楚凌天在战斗，在拼命，在被什么东西压制。
那股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是纯粹的黑暗，带着腐朽与吞噬的意志。但她也察觉到另一件事——鸿蒙源珠的震动频率，和胎儿能量环的节奏产生了共鸣。
这是一个机会。
她抬手抹过唇角，指尖渗出血丝。没有犹豫，她用血在空中画下一道符文，是百草谷秘传的护胎结界。符成瞬间，光芒一闪，她的身体被一层淡青色的光笼罩，防止能量反噬伤及胎儿。
然后，她双手交叠按在腹部，低声念出《血脉调息法》的口诀。
能量环转得更快了。
一道无形的空间通道悄然打开，连接着地球与魔域深处。
祭坛上空，空气忽然泛起涟漪。
一只金色巨拳凭空出现，由虚化实，带着沉重的破风声轰然砸下。拳未至，气势已压得黑雾翻腾不止。
紧随其后，一柄赤红长刃划破虚空，刀锋所过之处，黑暗像是被烧灼的纸张般卷曲剥落。
两股力量同时降临。
永夜主宰终于变了脸色。
他猛然抬头，黑袍猎猎作响，双手迅速结印，一道厚重的黑幕升腾而起，试图挡住这一击。
巨拳正面撞上黑幕，轰的一声炸开气浪，整座祭坛剧烈摇晃。裂缝扩大，石柱崩塌，几根直接断裂倒下。
赤红长刃却没停，借着冲击余波强行穿透防御，在黑幕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两股力量并未消散。
它们在空中交错，绕行一周，竟自动融合在一起。金与红交织成圆，阴阳相生，缓缓旋转，一幅完整的太极图浮现而出。
图纹亮起的刹那，一股纯净的气息扩散开来。
不是攻击，也不是毁灭，而是一种剥离——像是阳光照进积年阴室，尘埃无处可藏。
黑雾开始退散。
永夜主宰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被黑袍遮掩的位置，此刻衣料寸裂，露出一块跳动的七彩印记。
那是永恒本源的残缺烙印。
是他力量的源头，也是唯一的弱点。
太极图仍在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释放出一丝净化之力，缠绕在印记周围，像是要把它从肉身里硬生生拔出来。
“不可能……”他低声道，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们……怎么敢……”
楚凌天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天空中的太极图，看到了那道撕裂黑袍的光刃，也看到了永夜主宰胸口暴露的印记。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小金往怀里搂紧了些，右手缓缓松开玉盒，任它悬在半空。
他知道是谁来了。
哪怕隔着无数维度，他也认得出那股气息。
是清漪，是孩子。
他们找到了他。
苏清漪跪坐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血丝。护胎结界的光芒已经变得黯淡，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全是冷汗。但她没有停下，双手依旧按在腹部，引导着最后一丝力量输送过去。
“再坚持一下……”她喘着气，“再一下就好……”
能量环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可就在即将耗尽的瞬间，两个小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娘亲，我们还能撑。】
【别怕，爹爹等着我们。】
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祭坛上，太极图开始崩解。
最后一圈旋转结束，净化之力彻底释放，印记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
永夜主宰发出一声怒吼，双手猛然合拢，黑雾疯狂涌向胸口，重新掩盖住烙印。他抬头死死盯着天空，仿佛要透过裂缝看到那个发动攻击的人。
“你逃不掉。”他盯着楚凌天，“你以为这点支援就能改变什么？她会死，孩子也会死，所有你在意的人，最终都会化为灰烬。”
楚凌天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破碎的穹顶，仿佛也看到了地球上的那个女人。她跪在地上，满脸是血，却还在笑。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瑶儿……这次，换我来等你。”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玉盒缓缓开启。
前两块永恒本源碎片浮出，环绕在他身边，微微震颤，与远处第三块产生共鸣。
永夜主宰察觉到了异常，立刻抬手想要封锁空间。但还没来得及动作，胸口的印记突然传来剧痛。
那一道裂痕，正在扩大。
苏清漪倒下了。
林婉冲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嘴角全是血迹。护胎结界的符文碎成了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龙凤胎的能量环停止了转动，但很快，又极其缓慢地开始恢复。一圈淡淡的光晕重新浮现，虽弱，却稳定。
林婉赶紧把她扶上床，手指搭脉，眉头紧锁。元气大损，血脉透支，若不是胎儿自身有回护之力，母子三人恐怕都撑不过这一击。
她低声叹了口气：“你啊，真是不要命了……”
地球上，一切归于寂静。
魔域祭坛。
楚凌天站在原地，三块碎片在周身缓缓环绕，彼此呼应。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孤军奋战的决绝，而是多了一份笃定。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仗。
永夜主宰捂着胸口，黑袍猎猎，声音阴冷：“你以为这就完了？只要我还站着，你就永远别想走出这里。”
楚凌天看着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你说错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空间，“我不是一个人。而你……从来都不是我。”
他迈出一步。
地面震动。
三块碎片同时亮起，光芒交织成线，指向祭坛中央。
永夜主宰瞳孔一缩。
他感觉胸口的印记，正在不受控制地跳动。